《臣服：凉词阙》千世挽墨

33、五年之约 贴身

　　时间很快，沈怜潇粗略一算下山已经半年了。当初从长风郡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不见了沫儿，她明白沫儿不见自然有不见的理由。当初有一个明夏，难保沫儿不是第二个明夏。她知道会有人暗中帮她安排好所有事情，至于暗中的人是谁，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雪亦尘。
　　“少宫主，温侯爷来了。”落雪在一旁提醒道。落雪也是前两天才回来，雪亦尘到底是怜她的，只是与爱无关。
　　“温竹洛？他来干什么？”沈怜潇疑惑不解道。沈徵染在朝堂上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与人结党，自然沈府与温府也没什么交情。这样说来，温竹洛来的目的自然是雪亦尘了。
　　沈怜潇藏在假山后，她老觉得温竹洛和雪亦尘有事，今天她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阿雪，我想你了。”温竹洛生性有些腼腆，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些红晕，倒也不影响他谦谦公子的形象。
　　在他面前的雪亦尘看不出什么表情，嗓音平淡道：“身体可养好了？”
　　沈怜潇在温竹洛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欣喜，雪亦尘不过一句随意的担心就让他兴奋至此，沈怜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温竹洛把雪亦尘看得很重。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温竹洛在雪亦尘面前话好像特别的多，还不等雪亦尘说话，温竹洛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小心翼翼地看着雪亦尘道：“阿雪，这是我娘亲给我的贴身之物，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雪亦尘看了玉佩一眼，通身散发着魅惑的光泽，单从色泽上来看是块好玉，然而玉的形状引起了雪亦尘的注意：玉是圆形的，外围是一个环，中间镂空的地方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雪亦尘想若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另一块与此一对的凤佩。他明白他的心思，可是他不能接受。
　　雪亦尘收回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沈怜潇藏身的地方，“子初，放下吧。”子初是温竹洛的表字，雪亦尘一般都是用他的表字称呼他。
　　放下？温竹洛笑容凝在脸上，若是能放下他十年前就该忘了他；若是能放下他就不会对雪亦尘三个字那么敏感；若是能放下他就不会拒绝温亲王在世时为他娶亲的打算。他等了十年，守了十年，念了十年，盼了十年，谁能告诉他十年的执念如何放下？
　　温竹洛脸上勉强堆起笑容恳求道：“阿雪，我可以等的。”他等了十年，可以再等十年。
　　雪亦尘摇摇头复看向他，“别等我了，人生太短，趁还年轻寻个可以与你携手一生的女子才是。”
　　“阿雪……”温竹洛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就是想叫他的名字而已。嘴角一抹咸涩味滑过，温竹洛用手摸了下脸颊，是泪。
　　雪亦尘从怀间拿出一方绣有一朵腊梅的白帕递给他，“我不喜欢看女子哭，更不喜欢看男人哭。”
　　说谎！沈怜潇腹诽道。小时候她刚去雪山时每天都哭着要回来，也没见他怎样，拒绝温小侯爷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这样连她都唬不了，更何况对方是温小侯爷。
　　可是事实证明这句话对温竹洛很有杀伤力，温竹洛听了这句话果然忍住不哭了，只是肩膀还微微抖动着，脸上还挂着泪痕，此情此景只能用梨花带雨来形容。
　　他哽咽道：“那…我先把玉佩…收起来…等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明明知道或许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可是他还是想给自己一份希冀。
　　温竹洛眼睛清澈不染一丝纤尘，雪亦尘想或许他就是喜欢这双眼睛，不然不会容忍他一次又一次的表意。温竹洛不是第一个对他有这种情感的男子，往往那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可是如今面对他，雪亦尘却忍下来了，一忍十年。
　　“跟我作个约定可好？”雪亦尘忽然道。
　　温竹洛忙点头，脸色也很郑重道：“阿雪想作什么约定？”
　　雪亦尘看着他，眼里有无奈也有从容，“我们作个五年之约，若五年内我还未回应你的心意，你就忘了我吧，然后找个心仪的女子好好过日子。”他此时是坚定了自己不会爱上温竹洛， 五年之约说到底也只是给温竹洛不再执着于他的期限。未来的事往往难以预料，此时他并未预料到今日他未接受的盘龙玉佩却在不久后的将来心甘情愿地收下。
　　温竹洛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眸色有一瞬的黯然，随即嘴角挂上一丝温润浅笑，点头道：“阿雪说怎样我便怎样。”他向来对雪亦尘言听计从，他用了十年没能让雪亦尘接受他，他更没把握五年后雪亦尘会接受他，他在赌一个几乎不可能胜的约定。他此时的想法很好，五年后若他们没在一起他就在暗处偷偷看看他就好。
　　“温竹洛！”一袭红色闯入眼眸，可不就是星珞？星珞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想着给温竹洛下厨，俗话说抓人先抓胃，她想着先把温竹洛的胃给抓牢，这样就不怕他不喜欢自己了。可是她做好以后却发现温竹洛不见了，问了下人才知道他来了沈府。
　　星珞来到他们面前还想数落温竹洛几句，可是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剩下的满满都是心疼。她也在温府好几天了，什么情况也看得差不多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更没谁对谁错，雪亦尘无意温竹洛，她明知道怪不得他，可是心里还是接受不了雪亦尘。
　　她拭去温竹洛眼角的泪，心疼道：“我们回去吧。”没有质问没有追究，她能给的就是默默陪伴。
　　温竹洛跟星珞一起离开，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雪亦尘，到底是他的心尖尖，频频回顾只为他。
　　待到看不见人影，雪亦尘往沈怜潇的藏身地瞥一眼，眸中带了笑意，“还不出来，难道戏还没看够？”
　　沈怜潇非常爽快地从假山后出来，摸了摸鼻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道：“痴心汉世间难求，何不从了他？”
　　雪亦尘也不接她的揶揄，却道：“来，让为师试试你的功夫有没有退步。”雪亦尘摆出了为人师的谱，沈怜潇皱了眉眼在心里暗骂自己自作自受。
　　还不待她再细想，雪亦尘已经出招，沈怜潇勉强才能接住这第一招。后面的招数沈怜潇已经可以很轻松的应解了，她知道这是雪亦尘对她手下留情了。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雪亦尘对她这么好，却吝啬予别人一抹温暖，比如对落雪，再比如对温竹洛，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唯一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