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以歌和曲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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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温竹洛生病，雪亦尘在温府住了一晚。昨天他本想走的，不过他不想看到温竹洛期待的眼神黯然就答应留下来一晚。
这孩子很听他话，以前生病时谁劝都不行，最后老温亲王都上手打他了还是不吃药，扬言一定要他过来才肯吃药。那时温竹洛已经去过雪山好几次了，不过都被拒之门外。雪山本就寒冷，再加上十月的天寒，对方又是德高望重的异姓王爷，雪亦尘答应了下来。到了温亲王府发现这孩子的脸都被烧得通红了，果然是傻，居然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若是他不来呢？难道就这么一直发烧不吃药？
雪亦尘就这么在院子里的小竹林前站着神思飘荡，浑然不知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阿雪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凭他的功力早该发现有人来了，温竹洛在他身后这么久他却还没发现，温竹洛不禁出声。
“在想为什么还没下雪。”雪亦尘随意寻了个理由。
温竹洛闻言一笑，“雪山没有季候的限制，常年飘雪，而这里最早也是十一月才开始下雪，有时甚至一年到头都没有雪。”
“是吗，”雪亦尘喃喃道，复又看向直挺的翠竹。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每年都有鹅毛大雪，他的母亲在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都会给他拿出来一件新衣。
“阿雪，我可以帮你的。”温竹洛不知怎的开口道。
“帮我？”雪亦尘疑惑，“帮我什么？”不是雪亦尘小看他，真的是温竹洛连脑门上都写着‘我不理世事，我是个闲散王爷’。
温竹洛上前一步，十分认真道：“你想要的。”
雪亦尘深深地凝着他，温竹洛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良久，雪亦尘道：“你做好你的闲散王爷就够了，其他的别掺合。”他承认，以前他是想过利用老温亲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如今老温亲王已经不在了，温竹洛不像老温亲王那样功绩显赫，若是利用了温竹洛，恐怕温竹洛的命都会不在了，而且雪亦尘潜意识里也不想利用他，更不想让他冒这个险。
只是，不到事到临头，他永远不知道温竹洛会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长安殿灯火幽幽，被政务缠身的临瑾此时还在龙案旁批改奏折。
“小鹿子，辰枫国王子什么时候来？”临瑾忽问。辰枫国虽是玄墨国的附属国，可实力也不容小觑，临瑾皇位刚稳，不能在这个时候横添枝节。
小鹿子恭谨道：“回皇上，使臣报的是后天。”
临瑾不再说话，从案前抬头，“后日让诸大臣携女眷前来赴宴。”
“是。”小鹿子知道，皇上此举定是要和辰枫国和亲的意思。
月色清微，不时有风拍打着窗户，窗外的竹林更是被拍打得簌簌作响，沈怜潇也被这声音扰得难以入梦。
忽地起身，怜潇披了件外裳却不点蜡，凭她的听力，她能感觉到有人来了，是友非敌。
她只能凭着清幽月光来辨别来人，待看清来人后，语气讥讽道：“想不到皇上也做这半夜爬窗的行径。”
临瑾不怒反笑，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萦绕在夜里，“朕并不是爬窗，而是从窗户那里跳进来的。”
“……”怜潇语噎，她还真没想到当今皇帝会这么赖皮。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沈怜潇直接开口道：“你来到底什么事？”她可不会自恋地以为他今晚来纯粹是想看她一眼，虽然她心底希望是这个原因。
“后天，你找个借口别进宫。”他背对着月光，沈怜潇看不清他什么神情。
“后天？”沈怜潇琢磨道，马上恍然大悟道：“那不是辰枫国使臣来的那天吗？”
“潇儿真聪明。”临瑾哄孩子般的夸奖让沈怜潇面上一红，幸好没点灯，不然被他看到真是要窘死了。
漆黑的夜色里，她没看到他唇边宠溺的微笑。
宴请使臣的那天晚上沈怜潇还是去了，她尽量不说话不出风头就可以了吧，她是这样想的。 想到这个晚会沈怜潇就不忿，一边下圣旨说大臣女眷都要去，一边又让她找借口不去，玩她呢？所以，沈怜潇这次来还有点跟临瑾赌气的意味。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过临瑾坐在高台上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沈怜潇，她果然还是来了，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听话。沈怜潇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回头一看，狠狠地瞪了临瑾一眼。
宴会上觥筹交错，一轮歌舞过后，临瑾道：“只有舞蹈也太单调了，不知可有人愿意抚琴一曲？”
话落，果见好多大家闺秀跃跃欲试。辰枫国王子北煜乔本就是一表人才，再加上他高贵的身份，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沈怜潇坐在较角落的位置，沈怜薇也在她身旁。来皇宫前，沈徵染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出风头，这次宴会说白了就是给辰枫国王子选王妃。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那么远，不过皇命难为，诸大臣也只有把妻女带过来了。
单清秋环视一圈，她起身上前在中央朝临瑾盈盈一拜，“臣女愿意一试。”与临痕的亲事已经作废，京城的公子哥也很多，不过看上她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都是皇室人。她要靠这个机会夺得临瑾的好感，又或者被辰枫国王子看上也不错。
北煜乔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临瑾，恭敬道：“听闻几个月前在梅妃寿辰晚宴上沈相之女沈怜潇一曲惊人，孤十分遗憾未能一闻，不知今晚孤的遗憾能否得到填补？”
此话一出，单清秋面色微窘默默回到自己的席位，眼中带着怨恨。
临瑾眸色暗了暗，随即视线挑向沈怜潇道：“你可愿意？”一个帝王本可以命令一个臣女，而临瑾却问她的意愿，足可见她在临瑾心中的地位。
怜潇起身一拜，嗓音清婉道：“臣女愿意。”她自然不愿意得罪辰枫国的王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国家想。辰枫国不算大国，可实力未必在玄墨国之下。
怜潇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浅笑道：“只有曲未免太不尽兴，臣女有一提议，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临瑾想，无非是琴萧合奏，他却忽视了沈怜潇说的是“曲”。他示意旁边的小鹿子过来，低声道：“去把朕的白玉萧拿来。”小鹿子看了台下的怜潇一眼，笑着走开了。
临瑾摆正身姿，正色道：“允。”
“谢皇上。”沈怜潇继续道：“只听曲未免太过单调，所以臣女今日想以歌和曲，歌的内容来自于坊间所流传的虚拟故事。”
临瑾面上一窘，看来他误会了沈怜潇的提议，此时小鹿子已经把他的白玉箫拿过来了，临瑾瞥了一眼，又让小鹿子拿回去。
“什么样的故事？”北煜乔禁不住问，他对沈怜潇的提议很有兴趣了。
怜潇一笑，看着他道：“这个就需要王子细细品了。”言毕，沈怜潇就座于琴旁，纤指轻弹，美妙的乐章慢慢从指尖流溢出来，歌曲前奏将尽，她檀口轻启，一段段缠绵悱恻的文词萦绕于台上台下：
等不到鬓雪相拥
重饮渭水畔那一盏虔诚
终究是绸缪青冢
替我将灞桥柳供奉
来世再漱月鸣筝
也许还能道声久别珍重
天意总将人捉弄
怎奈何身不由己情衷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刹那间澈净明通
成为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惶恐
裂山海堕苍穹
爱若执炬迎风
炽烈而哀恸
诸般滋味皆在其中
韶华宛转吟诵
苍凉的光荣
急景凋年深情难共
倏忽天地琉璃灯
光阴过处徒留皎月几盅
温柔了十方春冬
眷你眉目在我眼瞳
彼时击节讴新声
唱彻白首之约抱柱之盟
摩肩人步履匆匆
多少相遇能有始有终
若要忘却年少轻狂的痛
从此后分赴西东
不如作蜉蝣麻衣霜染淋漓死生
恣朝暮彀长空
卸去人间妆红
我终于读懂
痴心熬尽才可倾城
唯有亘古寒峰
能安葬浮生
至死不渝的一场梦
天光落笔波折
岁月都干涸
只剩别离来不及说
宁愿折心沐火
舍不得勘破
是你唇边夜雨清荷
曲毕，临瑾眸色愈发幽深，此情此景让他想起清欢楼夺魁那晚，也是一把琴，一首歌和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如此动人的她，他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以歌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