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云上梦》浅浅回忆

2、第二章 离家

　　宇文山庄内。
　　我皱着一对秀眉，不满的瞪着那上下跃动的身影，哥哥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剑，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成天拿把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剑舞来舞去也不觉得别扭。
　　我无聊的坐在树下铺了柔软垫子的靠椅上，空地前哥哥挥汗如雨的‘表演’，柯伯伯在一旁认真的指点哥哥的不足之处，不时还满意的点点头。
　　在我手边的玉桌上摆放着爹重金买来的奇果，说是奇果，其实也就是椰子。没见过的果子就称奇，一点文化底蕴都没有。我手里抱着一个椰子，用小刀狠狠的虐待。一边在心里默念，死哥哥，臭哥哥，呆哥哥。
　　手一顿，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嘿嘿，我朝着不远处的哥哥坏笑起来。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椰子，使劲朝哥哥的方向丢去。感觉到有异物靠近，哥哥敏捷的闪向一边，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向椰子劈去。那椰子在半空中被生生劈成了两半，椰汁飞溅，弄得哥哥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香甜粘腻的果汁。
　　“哈哈哈～～～。”看着哥哥少有的狼狈样，我忍不住捧腹大笑。
　　“澈儿，又欺负你哥哥了。”爹和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偏院，将这个有趣的场面看个正着。娘样装生气的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我忙躲到爹身后，调皮的向娘吐了吐舌头。
　　“你看，澈儿都被你惯坏了。”娘笑着嗔怪爹，语气里却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爹轻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释儿怕是都被丫头欺负惯了。”
　　嘻嘻，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拿出白色的丝绢手帕去帮哥哥擦脸上的果汁。他抿着唇，认真的看着我，不见生气，反倒满脸笑意。
　　“澈儿，你的病刚好，不要玩太久了。天天，你带小姐回房休息去吧。”爹常年握剑的手长着一层漂亮的茧子，他用手轻轻的抚了抚我的小脸，薄茧蹭在连上有种沙沙的感觉。在他眼中我永远是他最疼惜的宝贝。
　　人家只是不小心掉到水塘里着了点凉而已，哪有那么严重，我心里嘟囔着，但还是听话的跟着天天走了。临走时，我回头正看到哥哥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他的背后是一片柔软的金色阳光，那一刻，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非常非常温暖。
　　飘羽院是爹为我专门建造的别院，在山庄深处，平日少有人走动，故而长久都是这样一片清静淡雅的气氛，每每走进去都会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好像再大的烦恼丢进去，也像沉入水中的石头一样，不见了踪影。许多人都建议爹给我换个热闹点的地方，怕我呆在这样一个清静的地方寂寞，可是我懂爹这样做的原因，别人看我只知道我表面的活泼，而爹却看出了我心底的静。
　　随便拿了本书靠坐在床上看，也许是天气过于暖和，加之窗外催眠一般的鸟鸣声，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迷迷糊糊中被人唤醒，我睁眼一看是天天，她见我醒了，开心道“：庄主叫我过来唤小姐过去，说是有惊喜给你。”
　　惊喜？我顿时困意消去了大半。坐起来任天天为我收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我和天天到的时候，哥哥已经在那里，此时他正坐在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一只手还轻揉着马的脖颈。那骏马毛发黑亮，体型也极为完美，真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澈儿，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匹好马吗，来看看你的雪翔。”爹牵着一匹雪白雪白的马带到我面前，这马不仅毛色令人惊叹的美，连眼睛也是漂亮的银色，如果它头上再多个角，我会以为是独角兽下凡了呢。
　　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它很乖巧的低下头来撒娇的蹭着我的手。
　　“谢谢爹，我很喜欢这匹马。雪翔，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我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偌大的宇文山庄里，也就只有我这个娇小姐不会武功，但我爱好骑马，爹就亲自从繁忙里抽出空来教我。试问天下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做教骑马老师。
　　“爹，我想和哥哥一起出去骑马，好不好？”我摇着爹的胳膊撒娇道。
　　“我叫文风陪你们一起去，要不爹不放心。”我听了，有些不满的翘起小嘴，每次出门都要带个跟屁虫。爹笑着轻轻捏了捏我的小鼻子，道“：我的澈儿那么漂亮，要上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爹还是担心一下我要是把别人拐走了该怎么办。”我调皮道。
　　“文风，你跟小姐和少爷一起去吧，记得天黑前回来。”
　　“是。”
　　我坐在雪翔的背上，和哥哥并肩晃晃悠悠的向火枫山下骑，文风紧随我们身后。这一路上，他按爹的三不准法则将我们看得紧紧的，不能骑得太快，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不能做危险的动作。这不能呢不能，我还不如骑毛驴呢。
　　“哥哥，你的那匹小黑叫什么名字啊？”我盯着哥哥那头看起来很狂野的坐骑问道。
　　“爹说叫风彻。”哥哥先是一愣道。想是一时没明白我说的小黑是什么。
　　风彻，很潇洒的名字呢。我斜光瞥了瞥后面的文风，心里琢磨着怎么把他给甩掉，要不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浪费了。
　　想办法把他引开？他好像没那么笨。骑着雪翔和他竞速？估计他一个轻功就把我超了。再么，把他弄昏？可能性太小。我一边想一边否定，苦恼之际，似乎有人听到了我的心声，只见文风身子失去平衡般的倒在了地上。
　　“澈儿小心。”哥哥满面紧张的靠近我，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今天出来，哥哥本就没有带剑，而且他自己也只是个八岁的孩童而已，即使他天赋奇高，武功在同龄人中确实出类拔萃，但面对真正一般级别的高手也只是以卵击石而已。况且，能在宇文山庄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火枫山的人，又岂能是一般的高手。
　　“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走了。”我对着虚空道。
　　“真是个有趣的小娃娃。”树后面走出一个黑衣男子，他看也没看一副敌视模样的哥哥，靠在我们近旁的树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喂，收起你的狐狸眼，我不是兔子。”我握了握哥哥的手，示意他安心。
　　“真是不礼貌。”他嘟囔道，站直身子来到我面前，对我勾勾手，示意我头靠近一些。我疑惑的低下头，只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花香。
　　“我们会再见的，可爱的小美女。”他脚下一点，身体登时跃起老高，飞速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我只觉得奇怪。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文风，便不再去想他话里的意思了，反正没有跟屁虫了，还不好好玩玩。

　　自那次出庄游玩后，我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只是身体一日一日的虚弱下去。爹给我请了许多名医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焦急担心有无可奈何，只得整日守着我，寻了天下名贵的药材给我当饭吃。
　　娘比我这个病人消瘦的还要厉害，她的眼睛也常常红肿，但来看我时必定带着笑容。哥哥更是让我无奈，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护，端茶倒水样样承包。只是身体日渐消弱，我并未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那天，爹带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来给我看病，他把着我的脉连连摇头。
　　“大夫，怎么样？”爹焦急的问道。
　　“小姐不适应这污浊的尘世之气，故身体一直好不了，在这样下去，恐怕小姐……”那人叹道。
　　爹眼中闪过一抹悲痛，紧握的桌角碎成了粉末，娘更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哥哥跑到床边，紧紧的抱着我不松开，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爹镇定的问道“：可有办法吗？”
　　那老头望着我，道“：只有请小姐同我一同回镜夜原，那里的纯净之气会有益于小姐的身体。”
　　“镜夜原，那是什么地方？”爹皱着眉问道。
　　“那是老夫始祖世辈隐居的地方，为了隔绝世俗污浊一向隐秘于世。”老头解释道。
　　爹沉默的望着我，我知道他心里在挣扎，他不想我离开他，更不想我死。良久，他艰难道“：好吧。”
　　爹为我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和一车我喜欢的食物以及名贵的药物，他始终没有和我说一句嘱咐的话，可是他眼中的悲痛显示着他对我的爱有多深。
　　“澈儿，我和你一起去吧。”哥哥粘在我身边，始终不肯离开。
　　我笑道“：你也走了，谁照顾爹和娘呢？”
　　他不说话了，只是恋恋不舍的看着我。
　　我抱了抱娘，吻吻她的脸颊。然后转向爹，抱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爹，澈儿病好了就立刻回家，到时候爹可别不认识澈儿了。”
　　爹抱住我，坚强如他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澈儿，一定好起来，爹等你回家。”
　　我坐进马车，临走前，那个老头在娘耳边说了什么，娘听完后满脸震惊，身体僵硬，手中的丝帕随风落在地上，染满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