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云上梦》浅浅回忆

10、第十章 飞飞

　　郊外蔓延着一条安静的小河边，清澈见底的河水映出夕阳美妙的身影，粼粼波光耀眼的可以媲美夏夜的繁星。河边苍郁的树木在这无人时发出低语的沙沙声。我站在这片黄昏的美景中，心中惆怅之感随着这潺潺的小河一同泛滥起来。

　　突然，我发出哧哧的低笑，仰面迎着清风自语道“：我什么时候也学会多愁善感了？”

　　“圣女大人。”

　　“影，有事吗？”我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

　　见影沉默不语，我疑惑的回转过头，看他呆呆的盯着我的手，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玉的手镯在夕阳下笼上了一层美丽的红芒。是那个小Ｐ孩给我的玉镯。

　　“这个玉镯有什么不对吗？”我奇怪的问。

　　“没什么，圣女大人。”影收回目光，低着头，有一贯平淡的语气道“宫主自圣女大人出宫后就不见踪影，宫中事务堆积，请示圣女大人。”。

　　“失踪？”我皱了下眉，这个阴晴不定，神出鬼没，心理扭曲的宫主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宫主从未出过冥夜宫，不知此次为何？”影从来不多话，这次看来，连他都有些心神不定了，指不定现在冥夜宫乱成什么样子呢。

　　“他失踪关我什么事。”我不负责任道。

　　“冥夜宫中，宫主和圣女大人地位等同，宫主不在，冥夜宫的事务理应有圣女大人代理。”影向我解释道。

　　等等，我好像听到一些重要信息。

　　“影，你说我同宫主的地位同等？”我向他确认。

　　“是的。”

　　为什么在我学习的冥夜宫宫规中没有看到这一条，而且，还在那个变态宫主的压迫下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变态生活。此时，我心中的愤怒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三年之约，我还乖乖的同他定下了三年之约，并接受了他的双约咒。为什么，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被他当白痴一样耍了。我越想越气，影看着我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很聪明的退到离我五米远的地方，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一回到冥夜宫，我就彻底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回来啊。”我在心中呐喊，那个不负责任的宇宙超级大懒人，竟然将工作堆积了这么多，那么大间书房，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全是一座座的小山。怪不得宫主会突然跟我定什么三年之约，还搞失踪，他根本就是为了逃避这些工作。

　　看到这场景，我第一个意识就是，逃。刚抬腿，我的肩就被光和影压住。他们特有敬业精神，特别恭敬的说“请圣女大人认真代理宫主的职务。”

　　乖乖坐着工作那是傻子，我那么冰雪聪明当然不会做傻子才做的事。

　　悄悄的，悄悄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见四周没有什么动静，我又大胆的探出了自己可爱的小脑袋。

　　“圣女大人有事吗？”光和影的声音如重垂落下，打击的我想痛哭流涕。

　　“我是担心你们一直站在外面太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勉强笑着说。

　　“谢圣女大人的关心，我们为圣女大人做事不觉得累。”你们真的是为我做事吗，明明是在监督我。但那一番感人肺腑言辞，堵的我无话可说。

　　“那你们辛苦了。”我重新坐回书桌前，狠狠的瞪着那堆怎么看都看不完的类似山的东西。

　　逃跑，除了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还要有一个聪明的头脑，而我，正好具备了这两项优点。我将耗时最长的，最麻烦的，最辛苦的，最无聊的任务，统统交给了光和影，圣女交代的任务，谁敢拒绝。

　　“啊，我终于重见天日了。”我将手合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喊，努力的发泄自己压抑了一个多星期的情绪。想当年我高考都没这么压抑过。

　　“谁在外面？”咦，这里还有别人吗？我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我在下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我低头，扫到离自己不远处的草丛有些异样。我走过去，拨开那里长的又厚又长的杂草，一个两平方米的粗铁栏杆出现在自己眼前，栏杆下面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偌大的空间里，关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此时，他正努力仰着头。

　　“你好啊，我叫洛飞。”他看见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明媚的眼睛里闪动着缤纷的光彩，那双漂亮眼睛里仿佛揉进了阳光，钻石一般闪耀。女孩子一般柔美嘴唇扬着愉悦的弧度。好漂亮的男孩！我在心里感叹。

　　“我叫澈儿。”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情不自禁喜欢上了这个阳光男孩，他身上如同白纸一样的单纯让我有种迷恋，我第一次相信，世间是有天使的，而那个天使，就是我面前的这个男孩。他的一个干净的眼神，一个简单的微笑，都如同神圣的泉水，洗涤着我灵魂的尘埃。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美好的天使会被关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自能记事起就在这里了。”他的笑容纯净而美好，有着这样笑容的人，应该有着怎样明亮的灵魂呢。

　　我们在一起聊天，我给他讲许多神奇的故事，讲外面的世界，他听的很认真，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渴望。

　　我说天空很大很大，可以将整个世界包住。

　　他说他看到的天空是方形的，被栏杆分成一条一条的蓝带。

　　我说风吹在身上很清爽。

　　他问我风是什么，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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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飞，你向往外面的世界吗？”我认真问他，如他这般没有被尘世污浊的灵魂，我真不想看到他变的和世人一样庸俗。

　　“恩，我一直在梦里构造它。”

　　“你梦中的世界一定很美好，可是现实中的世界，其实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有时你会发现，它很脏很丑。会让向往它的人失望。这样，你也要看它吗？”

　　“再美的东西也有瑕疵，何况这么大这么美丽的世界。”

　　“飞飞，我听到你的愿望了，我不是救世主，但是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总有那么一天，”我躺在草中，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天，飞鸟划过的地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天空是无法被谁拥有的自由。雪白的羽毛晃晃悠悠的飘落在我身边，飞飞，你应该是只自由翱翔的鸟儿，蓝天为家，清风为伴。

　　既然你无法突破牢笼，我就帮你撕裂它。我想让你带着我无法实现的梦想，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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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桌子上一堆堆的是我今天完成的工作。连我都开始佩服自己的办事效率了，一天的工作我只用一个早上就可以搞定了。不过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光知道了，否则他一定又会给我加工作量了，根本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剥削我这个可怜的‘工人’。

　　推开门走出去时，光同往常一样守在门口，见我出来行了个礼，我继续往外走，心里默数，往日只要数到五他就拦在我面前了，今天，直到我走出静兰阁，他都未动一下。

　　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真可惜了我为他特制出来的迷药。冥夜宫的人都经过特殊的训练，一般的迷药对他们都不起作用，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才制出来这种新品种，本想那他作试验的，算了，总有人会成为我的‘小白鼠’的。

　　“澈儿，你来了吗？”远远的就听到洛飞欢快的呼喊声，我跑过去，俯下身看着他那双包含期待的明眸，笑道“：飞飞，你的耳朵是什么做的，这么尖，我在那么远你就听到我来了。”

　　洛飞笑吟吟的说“：因为是澈儿嘛。”

　　我看着他嘴角简单的弧线，眼睛简单的光泽，这么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孩，却带给我心灵最最沉重的震撼。这是上一个世界所没有的。

　　“飞飞，如果我是个很坏很坏的坏人，你……还会和我做朋友么？”我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道，莫名的害怕让我的手变的冰凉。

　　“澈儿怎么会是坏人呢？”洛飞疑惑的睁大眼睛，有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扯出一丝苦笑。摊开双手，将手心曝晒在阳光下，错纵的手纹交汇又分开，细细的淡青色静脉看不清方向。它们染了多少人的血？自己都厌恶自己了，还期望谁来喜欢自己呢。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五岁那年，刚学冰蚕丝，白衣说修习的武功要在生命受威胁时才能将它发挥的淋漓尽致。他将我丢进冥夜宫的地牢，那里是密闭的地方，却有比冬天还要寒冷的风，尖锐的刻在皮肤上，刻在心上。黑暗中，腐朽的恶臭弥漫着整个空间，我吐的几乎虚脱。坚硬的黑色石壁缝隙中，一道道殷红的血痕像墙壁流出的血，我不敢用它去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牢门突然都打开，那些面容枯槁、阴沉的人，带着腐败的气息。他们见到我，眼睛瞪得血红，争先恐后的朝我扑来。我吓坏了，拼命的跑，可是，能跑到哪里呢？我不要死，不要死在这里，冰蚕丝似乎是接受到了我的意念，它帮我扫清了所有威胁我的人，是的，他们都是人，被冥夜宫的地牢折磨的失去了人样的人。他们都是生命，我看着冰蚕丝的寒光轻易索走他们的生命，然后，地牢里血流成河。

　　我并不想杀他们，我只是不想死，不想。

　　我的白衣早以染成血红，像一朵妖艳无比花，带这死亡的气息。从那以后，在以冥夜宫圣女的身份存在时，我就只穿红色的衣服，鲜红鲜红的颜色，同鲜血一般。

　　那个晚上，我一次一次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服，风干后，又被汗浸湿，反复反复。梦中，那些人临死的面孔带着绝望、惊恐、仇恨等等令我害怕的神情。他们倒下，我的视线一片血红，好像地狱中燃烧起来的红莲。我坐在床上，身体缩成一团，终于抑制不住近乎崩溃的情绪，将脸埋在膝盖间，痛哭起来，那时的自己，哭的那么绝望，那么悲痛。我只是个可怜的千金小姐，被身边的人厌恶仇恨，然后转世到这个世界。我承受不了践踏人生命像踩死蚂蚁一样的若无其事。

　　可是，我别无选择。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杀人，鲜血，麻木，冰冷……

　　我为活着奋斗，在心理崩溃不知多少次后，在面对那些倒在我面前的人，心态变了无数次后。我终于不再有任何感觉。

　　回想从前的种种心里除了苦涩还是苦涩，疼痛都已经不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