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终有一个你》艺苒

2、第二章

　　男孩听到她微不可闻的声音，眼神闪烁着，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他接过纸条看了看，抬头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僵直的后背，眼睛里有瞬间的失望。他看着她垂在自己桌上的发梢，想起那次在小区里她被纪可微撞到时的模样，她总是低着头，喜欢紧紧抿着嘴唇，像影子一样沉默。还有上次他用石子丢她，她仍是一言不发，按捺着，就是不肯发作。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长时间的注视一个女生，可是她的眼光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就连刚才的对话都是如此短暂，以往的女生见到他总会流露出一副花痴的摸样，而她呢？她有没有看清他的脸？他皱着眉头的看着她纤瘦的后背，蓝色的校服下隐隐看得见细细的白色肩带，看了一眼竟觉得脸红心跳，他觉得这种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对一个不起眼不算漂亮的女生脸红呢。在后来的很多年之后，他想起高一这个夏天，他在她身后看着她，心里都有一种惘然的甜蜜。
　　夏晚送了纸条后，强自镇定下来，也许第一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孩，细碎的刘海覆盖着额头，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睛
　　脑海里闪过男孩好看的眉眼夏晚脸上的潮红仍然没有完全退却。不一会儿教室进来一个中年老师，自称是他们的班主任，夏晚也不知班主任徐徐叨叨的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好象姓王，最后他让全班学生做一个自我介绍，其实夏晚最讨厌的就是做自我介绍，她不喜欢站在台上所有人注视她的窘迫，轮到她的时候，她缓慢的走上讲台，垂着头用那微不可闻的声音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便下了讲台，轮到她后排的男生的时候，她终究没有忍住心中那份心悸，抬起头朝着讲台的那个高大的身影，颀长的身影，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偏偏穿出了干净爽朗的高贵气质。略长的碎发覆住了额头，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一下。夏末秋初的阳光下，她看到他清亮的眼睛，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下，削薄而棱角分明的唇；“大家好，我叫程池……”

　　接下来，林夏晚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他的声音，和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英俊脸庞。她认真的注视他好看的眉眼，不期然讲台上那个人竟像心有灵犀般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夏晚急忙低下了头，像是偷糖的小孩被抓了现形。可那人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涂的介绍着自己。她想起他的名字‘程池，程池’，轻吐在唇间有种缠绵的味道。可一会儿，心里被铺天盖地的失落和悲哀所淹没。
　　最后，班主任钦点程池做了班长。
　　自从上次的递纸条事件后，纪可微自然而然的和夏晚熟悉起来，尽管夏晚不是很爱说话，但她热情而良善，所以她们很自然的聊到了一起。跟纪可微成了朋友后，夏晚发现一个秘密，原来纪可微和程池的也都在她所在的小区，并且纪可微和程池很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班里很多人都议论程池和纪可微的关系，刚来班级不久，程池和纪可微就成为了学校瞩目的校草和校花，所以学生都很期待他们这一对能在一起，为他们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涯平添一些调剂。夏晚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来到这个班级，她认识的人并不多，和她熟悉的也只有纪可微了，她每次和纪可微一起走到校园的时候，周遭都会有很多羡慕与爱慕的眼光，她知道这都与她无关，只因她旁边的纪可微。渐渐的她就像是纪可微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她有时候也会拒绝她的邀请，她会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咏读一段文字，看着窗外蓝天飞过一群南飞的燕子，她想起昨天早上立在小区杨树下面的那个欣长的身影，夏晚所在的楼层在三楼，她可以清晰的捕捉到他的身影，他低着头玩着手里的手机，在他们这个年龄阶段有手机很正常，可是她很少在学校里见过程池玩手机以或是看小说之类的事，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是老师同学们心目中的优等生，父母眼里的乖孩子，她不知注视了多久，直到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黑色夜晚中。在高一的这段日子，她眼里的程池大多数是一个安静的，高傲有点优越感的男生，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会说一个冷笑话，他喜欢打篮球，体育好在同学当中有号召力，这样的男生，宜静宜动，左右逢源，注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注定是女生们争相暗恋的对象。一向内向不善表达的她也没有幸免，夏晚即没有向班里的个别女生一样展开猛烈追击，又没有向纪可微一样委婉含蓄，她像是一个灰色影子一样默默关注着他。她合上书背无意识的用力的靠上了后面的桌子，一个男生带着忍耐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的咳了一声。知道是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惊扰了程池，林夏晚飞快地挺直背，没有回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有些生涩。后面的程池也没了声音，前面的林夏晚暗自庆幸程池并没有像上次传纸条那样态度恶劣，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在高一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林夏晚除了会和纪可微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散步，聊聊天之外，大多数时间，她都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看书或默默关注着后排的程池。她渐渐的发现关注程池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了她打发无聊时间的一种习惯，每次看到程池和班里其他男生打闹的时候，她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只有她知道其中的快乐。旁边一个矮个子的男生一不留神被班里的另一个男生推了一下，矮个子的男生朝着旁边的林夏晚倒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的自己的已经被重重的人肉砸到，她的胳膊被撞到桌角滑破了皮，她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撞到她的矮个子紧张的看着她，低着头直说抱歉，程池看到有人受伤也和刚才推矮个子的那个男生走了过来，看到林夏晚低着头，被额头垂落的头发挡住了脸上的表情，他每次看到她安静的样子，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剥开她厚厚的刘海，看看她脸上的表情。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身边的张晨宇不客气的拍了一下前面的陆军：“唉，军，怎么？撞着她了没有？”
　　矮个子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边去，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张晨宇也第一次见识陆军的发脾气，身边的程池也意识到了陆军的反常，口气有些戏虐：“军，因为一个女生不至于吧。”
　　陆军听到是程池的声音，没有说话，一脸担忧的看着低着头的林夏晚，林夏晚突然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盯着他，只是不是盯着他，而是他身后的方向，陆军不想细究这个微小的细节，这个夏天这是吸引他的一张面孔，他一直默默观注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虽然林夏晚在班级里的不是顶漂亮，但她脸很白皙，眼睛大大的，像是黑夜里一闪一闪的星星，林夏晚盯着‘他’只是看了几秒的时间，低头不再理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翻开桌上的书，低头轻声的说了一句没事。陆军看着她低着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自己被张晨宇推搡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程池盯着自己做的笔记，脑子里闪过林夏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他肆无忌惮的说出那句话后，他没有想到林夏晚会突然抬起头，更没想到的是，她会穿过陆军看向他，虽然那个眼神不是很明显，但他可以确定她注视的就是他，他心里闪过一丝雀跃，而接踵而来的更多的是后悔和歉意，他在林夏晚的眼里看到了受伤和失望，失望什么？他看着前排消瘦的后背，竟感到一丝悲凉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