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莲涟漪

1、第 1 章 母亲

　　母亲很有古典女人的气质，她一点都不现代化。小时候，父亲对我很苛刻，从我记事起，他就规定我每天写多少字，背多少书，没有完成任务就不许我吃饭。小时候贪玩，难免有时候没有完成任务。受罚是肯定的。母亲总会在锅里给我留饭菜。
　　有一次，我没有完成父亲规定我书写的两千字，在和邻居的小朋友玩耍。这时候父亲回来了，问我作业完成了没有，我知道如果那时候说没有肯定会被父亲叫回去，况且那时候玩得起劲，就谎称说完成了。等到接近傍晚，玩好了大家各自散去，我才慌忙地抄写课文，可是剩余的一千多在我那个时候的书写速度在晚饭前完成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本来就歪歪扭扭的字迹更显肥胖和缭乱。按照规矩我没有完成父亲给我布置的作业是不许吃晚饭的，可是白天里我撒了谎，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在饭桌上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吃完饭，父亲要检查我是否真的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我把本子递给他。他是真的认真地数起了字数，比以往更加认真。我撒的谎此时被揭无疑。父亲整个脸瞬间拉了下来，目光投向了我，带有愤怒和凶狠。我大气不敢喘，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正当我觉得无所适从的时候父亲二话没说，去拿了家法的工具——用竹子的小分支做成的细软的鞭子。之前父亲打的都是地上的多，可是这一次，他没有。他来势汹汹地拿起鞭子就往我身上抽，我还来不及躲，火辣辣的疼痛从小腿上传来慢慢地蔓延开来。我开始边躲边哭边喊，可是父亲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鞭子，瞅准我的小腿就往我腿上抽，我疼的乱串乱叫。“让你撒谎，让你骗人，小小年纪就耍滑头，让你耍滑头！”父亲一遍大声斥责，一边甩着他的鞭子。我明显地感觉小腿的一条条血丝，里面的血蠢蠢欲动呼之欲出。这时候母亲看不下去了，他拿住父亲抽我的那只手，劝父亲停住。拿了好久，父亲还是多少又抽了我几鞭，才愤愤地停了手。
　　母亲拿着药水给我擦伤口，那是父亲在我印象中打我最狠的一次。一条条血口醒目地挂在腿上。母亲边给我上药，心疼地吹着伤口，那暖暖又凉凉的风，让我委屈地掉泪一滴又一滴，泪水落在水泥地上，顿时地上出现大大小小的泪印。“孩子，别怪你爸心狠，他是为你好。”。我顿时觉得更加委屈，泪水更是大滴大滴地敲打着水泥地。
　　从我有印象起，母亲就没有打过我，从来不曾有打过我。每次父亲打完我，母亲都是心疼地安慰。那时候叛逆，可是又从骨子里害怕父亲，所以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那天晚上我们准备去大姐家里玩，大姐嫁的不远，走路半个多钟头就能到。那时候饭后，夏天的晚上出来走走格外舒畅。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姐家有彩色大电视机，看着很过瘾，这是我那时候去的最大动力。那时候正是还珠格格热播期。我心心念念着。我和母亲走到外面的时候，碰到了和母亲很要好的一个阿姨，他家就住在我们途经的路边。她很热情，招呼我们进去坐，泡茶，拿出来自己腌制的笋和其他小菜给我们吃。聊着聊着她说让我们明晚再去大姐那里，今晚就在她家玩。母亲答应了，我一听自己的电视计划要泡汤，随即坚持要去。母亲说天色慢慢晚了明晚去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大姐那里。我不肯，坚决要去，母亲耐心和我说了好几次后就和那个阿姨说着话，没怎么搭理我。我是何等地生气，说了几句重话就往外跑。那时候路的上边还有一条小路，我爬上了那条小路，小路旁边都是野草和芦苇，加上天色已晚，刚好能把我整个人遮住。我蹲在那里。这时候母亲和那个阿姨走出来，一直呼喊着我的名字，喊着喊着声音渐渐焦急了起来。一种莫可名状的快感油然而生。我就是不应，躲在草丛里看着母亲着急。这时候母亲开始有点歇斯底里地喊了，草丛后面漆黑一片，我开始害怕，就从上面窜下来。母亲听到声音看着我下来，一言不发。她和那个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我往家里走。夜里很安静，我心里的气还没有消。一直在板着脸埋怨母亲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去大姐家又不去，母亲没有回应一句。我们走到了家，母亲关上了门。我还是觉得心有不甘，还在怪母亲的不是。突然间，母亲哭了出来。我的脑子顿时停止运作，害怕，心疼，担心，这些情绪交织一起。心里的埋怨和不甘早已消失殆尽。我安慰母亲让她别哭。“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找不到你我有多担心，你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母亲带着哭腔说出了这些话，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哭。顿时自责和愧疚包围着我。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这么任性。
　　母亲有一种古代女子的心理，认为为人妻为人母为家劳心劳力得再过分都是理所应当。长大了，毕业了，我和哥哥们嫂子们一起回老家。母亲从我们一进家门就开始忙活。我去帮忙她说她自己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她围着灶台忙上忙下，我们在饭桌上吃着饭。这时候我们都会喊“妈，赶紧过来吃饭，菜都被我们吃完了。”母亲总是回答“你们不用管我，尽管吃，吃完了才好。”那是愉悦的声音。
　　父母亲和我相差的年龄，可以比成爷爷奶奶和孙儿相差的年龄。此时我刚毕业，母亲早已经皱纹满满，白发飘飘。母亲乐观，善良，单纯。每次打电话回去，总能听到她开朗的声音。她告诉我，现在广场舞《佳木斯》的那套她跳的很好，大家都跟着她学。语气里满是开心和骄傲。
　　母亲无论春夏秋冬总是穿着长长的半身裙，那瘦瘦小小的身影，就像是我自己的影子，却带着阳光的力量，一直照亮着我，温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