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这是个不眠之夜 天上的神仙 ...
-
“你给我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今天晚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祠堂!”
“老爷——”
“你闭嘴!等会再来说你的事!”
林诚筠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不等林夫人求情就吩咐几个婆子把林青叉了出去。
她们走到回廊那里时,慧真就一路小跑地追了来,边跑边哭着跟林青道歉:“都是真真不好,要不是——”
“不是你的错,没人能未卜先知,”林青摸着挨了几板子的屁股,疼得呲牙咧嘴,“况且就算你不说,父亲他早晚也会知道的。”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找了慧真一路也没找到。耿仲舒不得不先把林青她们送到林府门口,再去找慧真。
可林青她们刚走进大门就被等候多时的怀香拉住,嘱咐林青一定要小心谨慎,老爷今日心情不好。
然而就在林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鼓足了勇气正准备踏进正堂的时候,慧真高声哭叫着‘小姐被丁家带走了’闯了进来。
所以结果就是林青挨了三板子被丢去祠堂罚跪,还被勒令以后没有林诚筠的命令不准出门;
小桃因为没有及时劝阻被打了十板子丢去了柴房关着,还扣了半年的月银;
慧真因为玩忽职守抽了他五藤条,罚他去佛堂跪着抄一晚上佛经。
林青看着眼前这张鼻涕糊得看不出原样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年纪小。如果自己不再说他两句,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想到这她故意指着慧真背着的包袱说:“那你就拿你那条淡紫色的月罗裙送给我赔礼道歉吧。”
“不行,那条是给小冬姐姐的,”慧真摇了摇头,抽抽搭搭地回答,“我把我那条藕粉色的给你。”
架着林青那个穿油绿罩裙的婆子小心地看了看正堂的方向,低声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不然——”
林青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任由婆子们架着自己往越来越黑的偏僻角落走去。
林府的祠堂设在极其偏远的西北角上,周围是几间阴森森的挂着大锁的房子。这个地方偏远平日几乎没有人来,到了晚上更是一片死寂,一声虫叫都听不到。
蜿蜒的藤蔓把本来就狭窄的小道遮盖得只容一人通过,路两旁花圃里的杂草吃掉了原本花朵的养分都长得一人多高了。
这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远远地只能看见祠堂门口发着微弱红光的灯笼在随风摇摆。
为了走得方便些,那个穿绿裙的婆子把林青背在了背上。她或许也有些发怵,就不停地跟前面清理路面头戴银簪的婆子说话:“老姐姐,我以前不觉得这里这么黑啊,怎么今日——”
戴银簪的婆子停下来紧了紧衣服,用没有提灯笼的那只手指了指月亮说道:“也难怪喽,今晚的月亮还没个西瓜子儿大,真真是月黑风高。”
杀人夜?伏在背上的林青突然想到了叶无醉,不由得抖了抖。
“小姐您别怕,祠堂里可亮堂了!”绿裙婆子察觉到林青的抖动,以为她有些害怕就开导她,“就一晚上而已,明儿一早奴婢们就来接您。”
陷入惶恐中的林青一个劲摇头,要是叶无醉今晚来了,估计明天早上你们的小姐又要再次失忆了。
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走到了祠堂,婆子们交代完各种事项就走了。
林青有些胆怯地看着面前层层满满的牌位,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道:“林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林青无意冒犯,请看在本家的份上不要吓唬我,也要保佑今晚叶无醉不要来。。”
听着那两个婆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林青这才捂着屁股背对着牌位慢慢地趴在蒲团上,那些黑漆漆的牌位正面看着实在是瘆人。
就在林青的神经没那么紧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惊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忘了屁股上的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猛地一下跳起来,却又不小心被蒲团绊住,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哈哈哈哈——”
狼狈不堪的林青趴在地上突然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脸就湿了。没有哪个穿越女像自己这么狼狈吧。
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自己一直循规蹈矩还是要落到这样的下场?
凭什么自己明明没有招惹别人却要担惊受怕?!
凭什么别人做的事情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惩罚自己?
林青突然很想回家很想很想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见面总是在吵架,但好歹是一家人好歹会相信自己的。
穿越的这段时间以来,林青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家庭温暖,竟也慢慢地把林诚筠和林夫人当成了自己的父母,生出了许多眷恋和孺慕之情。
可这次的事情他居然问都不问清楚就认定是自己的错,这让林青深受打击。
入秋了,地上传来丝丝的凉意,冰得手心一阵痛麻。
“咕噜”肚子这时又不合适宜的叫起来,林青从地上爬起用袖子抹了把脸,她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没人规定罚跪不可以吃东西吧。
推开门,狼嚎一样的风声就响在了林青耳边,她看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和如同鬼爪一般随风摇曳的树枝,打了退堂鼓。
但敌不过重重来袭的饥饿感,她咬咬牙决定出去试试。
夜风阵阵,林青小心翼翼地护着灯笼里如豆灯光,在园子里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能打开的房间有些灰心。
就在要回去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看到了祠堂后面的湖心亭似乎有烛光在闪,但是距离太远看不见有没有人在那。
林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朝着那唯一的光亮冲了过去,果然不辜负所望。
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糕点,有一碟小菜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个酱色坛子和一只白瓷杯。
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这等怪异的场景,往常的林青一定会拔腿就走,但是饥肠辘辘的林青不会。
毕竟死刑犯还吃饱了再上路呢。
林青夹起菜就往嘴里送,可还没来得及嚼就一脸便秘地吐出来。
“我的天!谁做菜啊?家里是卖盐的吧!”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刚喝进去却又全都喷了出来。
那口酒辣得林青眼圈都红了,连忙拿起个酥皮花生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连吃了好几个。
可糕点吃多了容易口干,看了看瓷杯里的酒又看看湖里的水,林青想也不想的选择了酒。
流云拿着披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像喝白水一样糟蹋着自己封了三年的梨花酿。
他还没来得及叱问她是何人,小丫头自己就摇摇晃晃地疾步走来。
眼看她就要摔倒了,流云想也不想地伸手把她扶稳站住。
“你好帅啊!你是神仙吗?”小丫头竖起细小的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臂,花猫脸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不过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你一定是谪仙吧?”
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她的脸流云总觉得有些熟悉,猛然间想起,这不就是当日非要从香韵社把自己买下来的那个‘小山阴’林晴么。
一认出是她,流云就嫌恶地松开手,冷冷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自己都躲在这里了,可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屁股再再次受创的林青嗷得一声蹿起来,指着流云的鼻子就想问候他祖宗。
不过对着他这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林青又实在是骂不出口。
算了,大家都是被老天抛弃的沦落人,他的暴躁自己能懂。
“哎我说地仙呐,”林青觉得叫人家谪仙伤人自尊,就改称他地仙。嗯,地上的神仙,够委婉。
“咱们俩都应该看开点,人们不是常说么,生活就像是强X,如果不能反抗就躺着享受好了——”
可不知想起了什么,林青突然开始啜泣起来。
“这些话都纯属放屁!”可能是因为是酒精的缘故,她哭得更凶了像个傻X一样,“我真的是很委屈啊!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可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认定是我的错!”
流云靠着柱子两手交叉,冷眼看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林青,心里暗暗想着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zg千千万万的人,为啥偏偏要我穿越过来?!穿就穿吧,可踏马的居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穿越是什么?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流云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别人一来都是千娇万宠的,为什么到我这里不是打就是杀的!”林青越说越委屈,泪水淌得更加肆意,“来这里一个月不到都挨了两回打了!我活到现在容易么我!呜呜——”
“凭什么要我替别人受过?!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流云看着哭得惨兮兮的林青,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他好像能感受她的委屈。
“呸——”林青哭得忘了,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立刻就吐了出来,冲流云道:“这菜你做的啊?怪不得被贬下凡间了。”
流云顿时黑脸额角青筋挑起,咬着牙说:“你可以不吃!”还没怪她糟蹋了自己的梨花酿,她居然还敢嫌弃自己做菜难吃。
林青刚用酒漱了漱口,流云劈手就把酒坛和杯子夺了过来,后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给我!我要借酒消愁!”林青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流云看看自己雪白的披风,再看看泥猴一样的林青,皱着眉头闭了闭眼把酒杯还给她。
看着她盛满不甘和委屈的眼眸,不知怎的流云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被卖进香韵社的时候,当时自己的眼神怕也是这样吧。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一弯窄窄的月牙,就着酒坛喝了一口,苍凉地开口:“凡事不会件件尽如人意——”
“再说了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能有多少愁绪?”说到这,流云低头嗤笑一声。
林青睁开醉眼,看着他因喝了酒而变得酡红的魅人眼角傻笑,鬼使神差地说:“我不是林晴,我是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