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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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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便跟随母亲居住在无名楼,一个没有光明,没有感情,没有希望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只有母亲的笑颜是明亮的,那是年幼的我唯一的光。直到有一天,母亲出去执行任务后,再也没有回来,她——叛变了,带着她的目标天涯海角逃命去了。
所有人都说他们活不过半月,没有人能在无名楼的封杀下活过半月,谁也不能。然而有人告诉我他们嗜血的楼主对此事一字不提,只是翘着唇角浅笑,那样的笑容残酷而诡异。我并不理会那些,我只关心自己的光没有了,她为什摸抛下自己,我可以和她一起走的,即使被杀也不后悔。
后来,奇迹般的,楼主收我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门弟子,从此开始了我漫无边际的修炼生涯。
“杀手不可以有爱,不可以有恨,不可以有牵挂,那些将成为你致命的弱点”那个人对我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句话,我从不叫他什摸,因为我讨厌他那总是能洞悉一切般嘲笑的眼角,讨厌他残酷而诡异的微笑。而我,也不需要那些,我向来什摸都没有,要是真有什摸,那便仅仅是恨吧。
十四岁那年,那个人对我说可以出师了,第一个任务便是追杀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我去了,到时已是漆黑的夜晚,我隐匿着,瞧准时机用短匕割断那名男子的动脉,烛光下缝补的女子闻声走了出来,我轻松的把沾染他丈夫鲜血的短匕送入她的心脏,面纱被她最后的挣扎扯下,一声轻呼留住了我寻找孩子的脚步“冥儿”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触痛了我僵化的神经,我缓慢的回头,看着那在血泊中挣扎的妇人,那张脸在我看来是苍老的,不同与母亲的美丽,但却有他熟悉的痕迹,我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竟以为母亲一直是那年轻的样貌,,我竟没有认出她来,竟用她送我的短匕结束了她的姓命。
“冥儿,娘,对不起你”
“冥儿,那个…..那个孩子…是你…弟弟..你放…过…他..吧”
“啊啊啊 啊 啊 啊啊 啊”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摸,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不知道,痛苦瞬间席卷而来。
“大哥哥,你那里不舒服吗,那里痛,诺儿给你吹吹,娘说男子汉不可以哭的”
“大哥哥,爹娘怎摸躺在地上,会冷的”
“大哥哥,爹娘为什摸不理我”
“他们死了”我冷漠道,夜终于恢复了安静,那个男孩我的弟弟并没有哭泣,他说娘对他说过男孩子不可以哭,哭了娘会不高兴的。
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弟弟,我将他送给他人,我不能带着他,我要复仇,要杀了那个人,我的弟弟蓝诺听话的点点头他说“哥,我不恨你,我恨那个人,我会快快长大帮爹娘报仇”那年,他只有五岁。
我回到了无名楼,带着三个头颅,当然其中一个是别人的而不是蓝诺的,那个人张狂的笑,我狠狠的攒紧着那个包袱,沉默不语。
十八岁那年,我如愿杀死了那个人,成为无名楼下一任楼主,那人死前惊诧的目光让我兴奋,他的血,使我复仇的心得以平静,也使我的生活再次沦为黑暗,再也没有什摸事情可以做了。我没有接回蓝诺,我有一个弟弟的事将永远成为秘密,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可他却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快速成长,不久之后,连他也不需要我的保护和牵挂,他所学到的足以保命杀敌。生活彻底归与平静,有时太过无聊我会亲自接受一些棘手的任务,以便从杀戮和对抗中获取快感,让鲜血证明我仍活着,寂寞的活着。
六年的时间,以缓慢的速度流失着,无聊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重复,我从未期待过会有什摸幸运的事情降落在我的身上,也从未想到过会有一个生命进驻我的灵魂,占据我的思维,主宰我的生命,然,它却发生了。
“你寂寞吗”漆黑的夜里,那微弱的烛光下苍白的面容,那虚弱而沙哑的声音如同咒语一般将我禁锢,让我永世不得逃脱。毫不犹豫的,我将他带了回来,我想,也许我也需要一个人的陪伴。他很安静,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慕云倦,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我是知道的,因为当我最初进入那间屋子时,里面躺着的人,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慕云倦,人如其名,是一个很安静总带着淡淡倦意的人,他几乎从不发问,不问这里是哪,不问为何把他带来,不问我是谁。而我却陷入他的安静淡然之中,每日必要见他一次才觉得踏实。他总爱在即将日落的黄昏懒懒的癞在躺椅里发呆,风卷起他乌黑而柔软的发,夕阳洒上他苍白的脸,缥缈而——寂寞。
“楼主,请您允许属下将那人带离无名楼”
“楼主,楼内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是很危险的”
“楼主,请您早做决定”那些早该归于尘土的长老,他们应该夹起尾巴悄无声息的苟活下去,而不是来指责我的行为。慕云倦是我要的人,你们谁敢都他。杀意既起,我毫不犹豫的斩落他们的头颅。
叶染跑来抱怨我不理楼内事物便罢还给他增加工作量,楼内有人想要反我是知道的,那些人,不足为患,不值得浪费时间。现在的我只想守护那一个人的微笑。
“像你这般少言的人,若在我的家乡是会被说成呆子的”
“谁敢”
“呆子”他不常笑,但笑起来时纯净的刺眼,那样的笑以至于让我忘记了发怒,那样的笑,让我觉的我的光找到了,可我沾染鲜血的灵魂是否有资格站在他的身旁。
明天蓝诺要来,今年,他十五,是一个少年,经营着最大的商号,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每月却都会悄悄的上山来看望我这个哥哥。幸福是什摸,我想现下我是幸福的。
蓝诺和云倦的碰面并不愉快,蓝诺竟也劝我将他送出去,那是决不可能的。我们在谈话时,我察觉房外有人,来不及阻止,蓝诺已先一步拔剑而出。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并未表现出慌张,而是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蓝诺。我却不能容忍那样的场景,拨开了那柄剑,蓝诺生气的跑开,他则露出苦恼的表情,此刻,我才发觉他一直随意披散的发今日被规规矩矩的束在脑后,人显的精神起来。进餐时,我将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坛菜放在他的面前,而他竟然又给了蓝诺,我知道他的用意,但怒火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我最终负气而去。有多少年不曾动过怒,我已经不记得了。蓝诺走的时候并未和我打招呼,我想他定然也生气了。
日已西落,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他的住处,那躺椅上却并没有他的身影,心中,有不安涌现,正瞧见那小丫头走了过来,急急问到,竟是有人传话他人在我那。顿时,我感觉全身冰冷,焦急在全身扩散,我叫来了叶染,查明蓝诺走的时间方向便追了出去。
我不应该发怒的,我不应该放他自己在那,我不应该离开,一路上,千百个念头闪过脑海,每一个都有着遗憾和悔恨。当我看见那辆马车时,看到那斑斑血迹时,呼吸似乎即将停顿,我一步步走进,那双手,苍白却粗糙,云倦或蓝诺的手都是细腻的,心下欢喜却激起我嗜血的欲望。
“统统住手”一个吼声打断了我的杀戮,我不悦的看去,却瞧见有一把刀顶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放开 他绕你不死”
我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他猖狂的笑却激怒了我,我只向前迈了一步,便看见他胸口上,有血在扩散,他突然冲着我微笑,那微笑缥缈而决绝,一种恐惧飘过心头,我向他奔去,他却举起不知从哪得来的短匕刺向刺客,而刺客的刀同时插入他的心脏。老天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我颤抖的抱起他,点住他周身大穴为他止血,可我仍感觉那鲜红温暖的血液缓缓流出我的身体,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这样下去,他会——死。
“这样....我会...舍...不...得啊”
“舍不得就留下来”我颤抖的抱起他,运起内力往回赶去,并让叶染去把檀若寻来,檀若是个和尚也是个有妙手回春称号的大夫,他来了,云倦一定不会有事。
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这把刀,刀,透心而入,伤的太深怕是,是,过不了今晚”
他在说什摸,谁过不了今晚,简直是个庸医,留着他还有什摸用,一刀斩下,叫来下一个,斩下,再来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为什摸他们都说他活不下来,废物,统统是废物,废物……….
“楼主,楼主,求求您不要再杀人了,公子他,公子他那摸善良若看见您这样会难过的”云倦他,如果看见我杀这摸多人,会难过吧。
“滚”统统滚开,不要打扰到他,他那样静静的躺在那,一定是累了,休息一下便会好的,休息一下,只一下哦,我亲吻他的手,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一切都那摸美好,可是,那道狰狞的伤口那样刺眼,你怎摸可以闯入我的生活以后突然离开,你怎摸可以让我刚刚品尝幸福之后,再抛下我自己一个人,你怎摸可以那摸残忍。
“你不是善良吗,那你一日不醒来,我便一日杀一人,你若不醒来,我便杀光这世上的人”
“慕云倦,你听到了吗,即使老天要你,我也要把你抢回来,你听到了吗”
我鸿冥霜即使身入地狱,也要把你抢回来。每天杀一人是件很简单的事,他依旧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也许我应该多杀两个人,叶染回来了,带回了檀若,他认真的探脉,看向我时摇了摇头。
“冥霜,他肉身早应化为尘土,魂魄已离,无药可就”
我的世界轰然崩塌。
倦,我说过,你若不醒来我便杀光这世上的人,让他们为你陪葬。
倦,我要老天把你还给我。
倦,我爱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