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勿言》清水泠紫

5、乌鸦嘴 下午办理业

　　下午办理业务的人不多，趁着短暂的空闲，韩旭把椅子半转过去教张阳点钱。
　　韩旭的十指生得修长，虽然略有些纤细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女气。手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因为很少见阳光，稍稍用力的时候透过皮肤几乎能看见细小的血管，但指甲却是莹润的淡粉色，泛着健康的光泽。点钱的时候，他的手指动的飞快，像翩跹的蝴蝶一般在纸张中飞舞，只听见纸币呼呼的声音，倏忽就点完了一沓。
　　张阳看的几乎呆住了，他痴迷的望着这一双灵活的手，由衷的感叹道：“师父，你这姿势也太有艺术性了，而且我怎么感觉你点钱点的比点钞机还要快呢？”
　　李姐正在轧账，听了这话，得意的说：“那是啊，你师父次次代表我们支行参加业务大比拼都是魁首。他那一手点钱的功夫，估计除了然姐，也没多少人可以必得上了。”
　　张阳正了正身子，肃然道：“师父，我会勤加练习，一定不会有辱师门的。”
　　韩旭看着张阳郑重其事的表情，不禁想到他连跑九次最后还忘了拿对账单的经历，心里颇有些怀疑，不过还是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也不指望你能怎么样，但在银行点钱是基本功，你好好学，就算以后在外面这一手技术亮出来也挺拉风不是？”
　　张阳没有说话，但手指却动了起来，可一动钱就全散了，还有几张落到了地上。他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韩旭笑了一声，弯下腰把钱捡起来又理好后递给张阳，说：“你这个手的姿势不对，不是这样拿的，要这样捏，然后再用无名指拨。”他捏着张阳的手，开始手把手的教他，一固定好姿势，就立马松开了手：“你再试试！”
　　张阳有些局促的扭了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耳朵红通通的，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小吴看了这一幕，稀奇的说：“小阳子，你在害羞吗？怎么耳朵都红了，一哥，你给你徒弟的压力太大了。不过小阳子你放心，就算这次大比拼你拿不了第一也没什么，你师父也是整整练习了一周才算完全出师呐。现在到月底也就不到十天，你师父其实是在逗你玩儿的。“
　　张阳突然抬起了头：“那我师父原来跟谁学的呢？“
　　小吴指指正在大堂交代的业务的纪格非，说：“喏，就是那位，全行最骚包的客户经理。我们这支行是一年多以前刚开的，非哥呢就是从分行调过来暂时支援的，支援了我们会计部三个月，就升了高级客户经理。你师父那段时间就是跟着他的，所以那个算是你师祖了！”
　　张阳盯着纪格非看了一会儿，轻轻哼了一声：“我可就只认一个师父，可不管什么师叔师祖的。师父，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韩旭看了一眼张阳，嗯了一声，轻声笑了。

　　这个下午出乎意外的清闲，整个大堂的客户都是零零散散的，只除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在看基金，几乎没什么业务。
　　张阳手里点着钱，嘴里也没闲着：“师父，你们工作还挺轻松的嘛，你看客户都不多。你说待会儿会不会马上忙起来啊！“
　　话音刚落，小吴就赶紧呸呸呸了几声，着急的说：“这孩子是在瞎说胡话，可别当真啊别当真。“
　　张阳奇了，不解的说：“怎么了，我怎么就在瞎说胡话了？”
　　李姐接道：“小张啊，这话可真不能瞎说。你知道银行魔咒不？当你一说要忙的时候，那可就不好了，各种可怕的业务就会纷至沓来，下班也会遥遥无期啊！”
　　话音刚落，大堂就陆陆续续涌进来一群人开始排队拿号。
　　三人同时叹了口气，纷纷打起精神来。
　　倒也真应了张阳的话，这可怕的业务可不就纷至沓来了。李姐的业务是存款，一百多万的现金，先用点钞机点了，又开始扎钱，盖章，压钱。小吴的是取款，八十多万的人民币，先把钱都拆了，再点，又开始重新扎。两人都忙忙碌碌起来，只听见机器在不停的运转。
　　韩旭的业务直接是外汇，先换美元，再转英镑，单子都填了好几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的业务一直轮换。最奇特的是，连个开卡销卡的业务都没有，基本上都是存钱，取款和外汇，金额还都不小。
　　韩旭正在数零钱。刚刚有个老大爷扛了一麻袋一元钱的硬币来存，一元硬币点钞机是点不出的，只好人肉数数。
　　张阳马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师父，我来帮你数吧。”
　　韩旭点点头，两人一起开始数起硬币来。
　　等做完这笔业务，韩旭眼睛都快花了，他站起来刚伸个懒腰，下一位客户又来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天已经黑透了。张阳正拿着章子帮韩旭轧账，韩旭累的坐在椅子上直犯困。
　　李姐揉揉自己的腰，长舒一口气：“今天存了三百八十万，取了一百五十万，好久都拆过这么多钱了。”
　　小吴甩甩胳膊，苦笑一下：“小阳子说话还真灵，不过以后要说今天的工作怎么这么轻松啊，怎么都是对公的啊，怎么都是来开卡的啊！这样才对知道么？”
　　张阳歉意的一笑：“真不好意思，我今天乌鸦嘴了。“
　　“没事儿，银行都是这样的，现在看来可一点儿也不轻松吧！”韩旭笑了笑，丝毫没有责怪的味道。

　　钞车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把现金运上车后，大家就正式下班了。张阳跟在韩旭身边，慢慢的往换衣间走。
　　“今天开车了吗？”韩旭衣服已经换好，穿了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无端衬得他带了好几分学生气。
　　“今天没有，早上那时候有点堵车，我就坐公交来的。”
　　“你住哪儿，我今天开车了，送你回去？”
　　“我住人民路那里，师父你住哪儿，顺路吗？”张阳正在系围巾，这时抬了头充满期待的看着韩旭。
　　韩旭想了想，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说：“还好，我住淮西路，送完你再折一下就到了。“
　　张阳笑了笑，高兴的跟着韩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