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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金丝囚鸟,不知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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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没有吧。”顾佐开玩笑地说,“他可是铁打的,废寝忘食个三两天是常有的事,大不了多喝几杯咖啡是了。”
“那身体能抗的住吗,他又不是神。”许亦程听了他的说辞以后,语气变得很冲,过后才发觉自己很不应该,“对不起,我只是……”
顾佐微笑着摆了手,“我倒是替他高兴,能有你这么关心他的妹妹。”
“……”
“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要不给他带点上去也行。”
“不会很麻烦你吗?”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我没带钱。”刚才的午餐已经让他破费了。
“呵呵。你可真不给盛霖留面子。”顾佐含笑的眼睛弯弯,“白攒的那些,还养不了你一个不成。”
当许亦程乘上电梯,手提着顾佐替她付款的盒饭,脸上有些羞赧,想着什么时候还了人情,可是自己又请不起那么高档的地方。
“下次我请你吃饭可以吗?”许亦程说,然后又强调了一遍,“不过,我只请的起KFC。”
望着她闪闪发亮的杏眼,顾佐大概知道了苏盛霖心里是怎么想的,拾得这么一只纯真软萌的幼崽,驯养的过程可不是满满的兴味。
“好。一定去。”
电梯攀升过程中顾佐接到电话,对方简明扼要地说明是突发事务,要求他过去处理,将许亦程送到七楼以后又重新坐了电梯下去。
许亦程提着饭盒的右臂泛酸,调换到了另一侧,抬脚走进了严谨的办公场地。四下打量,却没人上前搭理她,可能是身高局限了视线的范围。
一格格被排列的电脑桌是企业单位凸显的标识物,许亦程走进发现除了中间和靠窗的过道以外,桌子都规整摆在两排。
“你是哪家的小孩。”
是尖细短促的疑问,还有清脆响亮的细高跟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许亦程身后落定。
许亦程听见问话转回了身,入目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性,大约二十四五的样子。梳着一股高高的马尾辫,后头卷了大波浪,发梢末尾五六公分的地方开始挑染了酒红色一直到尾部。
尖瘦骨感的下巴,秀气高挺的鼻梁,还有宽耸饱满的额头。被睫毛膏刷的过分狭长的眼睫上部晕染着点点波光艳影,两个下眼角均匀地打上了卧蚕,还有她性感火红的烈焰红唇,迷人的不可方物。
她的整个脸盘,上满了脂粉香,熏得许亦程不由打了喷嚏。
味道实在太浓郁了,鼻子敏感地拉响了警报。
女人漂亮尖锐的指甲上坠满了珍珠与亮片,却不适时宜地指着许亦程,“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女人上来推她,许亦程穿旧的运动鞋刮在地面上已经没了起初粗厚的摩擦力。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全,“那个,我是,来找人的。”
估计是见她穿的寒酸,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口气不善道,“少来,我们公司可没有已婚人士,哪来的回哪去。”
“这也是你能玩的地方。”
许亦程又被她推了几把,直到半个身子被赶出了玻璃门外。许亦程一手死死抓着门,另一只手上的饭盒不幸遇难,已经被洒出了不少汤汁,许亦程惋惜不已。
“怎么了?”许是门口的声音吵到了里头办公的人,有人寻声出来,“小何,发生什么事了?”
女人将许亦程赶出门以后,两手环胸挡在门前,鄙夷道,“现在的孩子,从小就不好好教育,哪有盼头往哪钻,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来人见许亦程乖巧地在一边听训,打着圆场做起了和事老,“劝开不就好了,闹得那么大动静影响公司形象。”
女人又说教了几句才不情愿地降下了几个音阶。
“行了行了,解决了不就好,回去吧。”
女人剜了男人一眼才回头没好气地对许亦程说,“算你走运,有陈经理替你说好话,赶紧离开。”女人朝外扇了手,回了里面的小间。
许亦程无奈的与手中的盒饭对视,装饭的那个侧在一边安然无恙,至于两个菜盒子已经不忍过目了。
那个女人讲话是一溜一溜的,夹枪带棒,她还来不及整理要说的话就被赶出来了。
她等了一会儿,瞥嘴又看了眼静悄悄的公司内部。
她这算是什么,特意过来吹冷风吗?白白浪费粮食不说,还欠了人情债,想想都肉疼。
许亦程将提着的饭盒连着塑料袋整个扔进了转角的垃圾桶。
她在楼上做作业的时候苏盛霖抽空打来一个电话,空寂的客厅响起了刺耳的铃音,响了三声以后许亦程终于受不了的接听了。
电线那端传过来的不外乎是苏盛霖半真半假地询问。问她吃饭没有,作业完成情况,还再次告诫不能乱跑,他完事以后就上来陪她。许亦程一一应付过后,挂了机。
话机被当作了本人泄愤,重重落下,“又不是小孩子,管的这么严。”
再次安静下来才发现整个房子静的落针可闻,仅剩下了时钟的滴答与她的鼻息遥相呼应,在这一禺尚存。
许亦程没了写作业的心思,索性开了液晶电视将身子整个摔向沙发里面,怀中抱着简约的花纹靠枕,她无聊地不停转换频道。显示屏内的主持人打扮成卡通的玩偶形象,做着夸张且无趣的大动作,引得台下的小观众乐不可支,笑开了颜。
按了遥控器上的红色键,许亦程躺倒在沙发上,睁眼望着顶部的吊顶,由上至下垂落的灯座华美,每一块水晶切割的是如此精致。
许亦程觉得自己像一只囚鸟,在猎人的循循善诱下,住进了他精心打造的金丝笼内,过着不知白夜的生活,安于享受他给予自己的一切。然后在偶尔得空的时候,回想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却再没了展翅高飞渴望。
许亦程换了一个角度观察窗外的景物,一点点消磨时光,直到太阳西下,变得昏暗,她再也抵挡不住昏睡了过去。
她是被苏盛霖轻柔和缓的低音唤醒的,他担忧的面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眼前,轻声询问,目光柔和而专注,拍打在她胳膊上的大掌,是那么地温柔。
她几乎就要再次跌入他挖掘的甜蜜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