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焉然4 那人的声音 ...
-
于是，我成了不归门中千万杀手中的一位杀手，哪怕是九死一生，想起老乞丐的时候，再痛的痛也没了疼，深夜之中，我把他一次次的在脑中回想，一遍遍地记忆着他曾经的音容话语。
时间就像那铸剑炉中燃烧着的火，而我只是放在铸剑炉中不断被灼烧着的剑，那回忆就像一把锤子，在剑每次脱离火炉时一遍遍的击打，时日长了，就铸就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我变成了不归门中排的上名号的冷血无情的杀手，百米之外取人首级不落痕迹。我摸索着手中刚削掉目标脑袋的剑，剑身仿佛还是温热的，像是方才沾染了尸体的体温还未曾散去，剑刃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污。我就是不归门现排名第三的杀手“血染”。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杀了在杀手训练中任何想取我性命的人，从中脱颖而出，然后又用了两年开始了外出刺杀任务的训练。五年的时间，足够我成就成了一个杀手。然后，我不断的接那些艰难的刺杀任务，只为了让我自己成为更合格的杀手，而这一切的付出，只为了去杀掉一个人，去杀一个很难杀掉的人。
“血染”成为了很多人的噩梦，在别人的描述中，我就是一个身着染血红衣，并且还青面獠牙的恶鬼，据说我会在无形中出现拧掉人的脑袋，渴了就喝人血，饿了就生吃人肉。我不可置否，付了银两，离开了客栈。
多年以后，我再次经过这个据说是叫做蒋镇的小地方的时候，我再次回到了我和那个老乞丐生活了十年之久的地方，破旧的小屋子更是破败不堪，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乞丐，换他生活在这个地方。
从很老的乞丐口中，我知道他们之前是认识的，原来那个老乞丐是有名字，他叫萧逸。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当年是错过了什么，但是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当年他为什么拿那个故事来骗我，难道仅仅是当做故事来讲的吗？
那天，我执行完了任务来到了这里，在那个老梨树下碰到了那个很老的乞丐，他说他是那个老乞丐的故交，就聊了聊他们之前的一些在这里行乞以及在一起饮酒的一些琐事。当我感叹老乞丐到最后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个女子问清楚为什么要杀他这件事的时候，很老的乞丐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充满了怀疑。
于是，我把老乞丐当时同我讲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这下这位老乞丐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故事是那个老乞丐他当时拿来哄我这个小孩子玩的，我讶然。但是，当时老乞丐的那个很认真的神情，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这近十年来我都未曾忘记掉。
这个很老的乞丐，再次给我讲述了这个据说是发生在老乞丐身上的真实故事，我才知道，这一切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可思议。
“当年啊，萧逸确实是世家大族的少爷，从成年起，他就不断地在寻找一个人，就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人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当别人问他，‘你要找的人长得什么样子’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说他只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至此，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疯子，连他的家族也当他是中了邪了，他的家族抛弃了他，因为，世家大族绝对不允许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来统领自己的家族。”
很老的乞丐抱着酒壶喝了一口酒，润了下干哑的嗓子，道，“后来，他就干脆在这个小镇上长久呆了下来，一天天下去，他身上的金银都花光了，落魄到身无分文，他要找的人也一直没有出现，于是他就当了乞丐了。当时，就是我和他住在这处房子的，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满面欣喜的抱了个孩子冲了进来。那天，天很冷，外面连连下了五六天的大雪，我当时被他惊吓的半死，以为是他偷抱了人家的孩子，等他冷静了下来，我仔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是他在雪地里捡了的孩子。他说，既然是在雪地里捡来的，那就起名叫‘阿雪’吧。”
“唉，从那之后呀，老乞丐就在一直攒钱，每次有了好吃的也都留给那个孩子。他说，他会撑到他把这个孩子带大的，他说他怕老的坚持不下来了，那样他会死不瞑目的。一天天过去了，那个孩子渐渐长大，开始学说话学走路，他呀就像是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我感觉我自己像是个外来的人了，毕竟我再生活在这里也不太好，不太方便呢，我也不忍心看他这么地作贱他自己，我就是我在这里呆腻了，要先换个地方过个几年，挪个窝舒坦舒坦。我就想着，过个几年孩子大了，他也会好过了，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那个小孩子真的长大成了大姑娘，而老伙计成了一座孤坟搁在这里了。”
看着老乞丐抹着眼角的眼泪，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我不知道他俩谁说的是真实的事实，虽然我知道老乞丐当年不曾有理由去骗我，但是，他那时的神情根本不是那种血腥的憎恨，我分明是看得清楚的。
我挖出来当年老乞丐留给我的钱财，拿给了这个很老的乞丐，我说我用不着这些了。
很老的乞丐默默地看着这两个坛子，一个里面塞满了金银，另一个坛子里面满满的铜钱。
“那老朽先替姑娘保管着吧，姑娘回来了再取走便是。”
我还需要这些吗？我还能回得来这地方？我不知道……
在不归门当杀手这么多年，我就通过各种曲径，找那个在我脑海中刻画在血液中的那个马车上的印徽。摸索着怀里这个当年扔在我脚边刻画着据说是越西四王爷统领的军队军徽的金子，心里不断地抽痛着，我奋力成为如今杀手不眨眼的杀手，无论你是谁，我都会让你付出命的代价！
那晚，我赶马到四王爷的府邸所在之处，匍匐在墙头，死死地盯着这个据说是四王爷每晚必经之处的花园，像一条蛇潜伏着，静等猎物的出现。我不敢轻举妄动，这四王爷权倾朝野，身边的侍从也全是高手，周边定然也是隐藏着死士无数，连不归门的第一杀手都不敢靠近他十米之内的地方。
远远地有人走近，在月光下映出那人的一张脸来。是他！那个高傲放荡的神情，作出一副自己永远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样子！我使劲的攥紧了手掌，手指都陷入了皮肉里也毫无疼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忍。为了这个刺杀，我千辛万苦准备了这么多年，但是我心里知道，我这次必定会死在这个刺杀上的，但是我曾经许诺的十二年恐怕就不能办的了，我怎么能言而无信呢？我只能返回客栈，再作打算。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间到了，我就要返回到不归门中。
半个月后，是皇宫盛宴，庆祝这位王爷成功打了胜仗，吞并了北边的滕国，为越西的国土又增加了一大块版图。
多好的机会呀……能保证我刺杀成功的机会，就算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里乱糟糟的，我一直的努力都在为了杀这个人而存在着，如果就在眼前而无法下手……我闭了闭眼，止住我纷乱的思绪。
坐在酒楼上，我面无表情的望着街上寥寥的行人出神。
“姑娘何必在此自寻烦恼，如果一件事必须要去做，而不惜一切代价，又有什么好去顾虑的呢？”
清冷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唤回，这声音似曾相识！我抬头看到我对面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肃穆黯然的颜色穿在他上也是有一番风雅，黑色的绢纱广袖随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头上戴着一顶四周黑纱环绕的斗笠，朦朦胧胧看不清楚相貌，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令我此生铭记。
不归门的门主，助我成为杀人恶魔的却又间接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我微微一笑。很久没笑过了，我感觉我的脸皮被拉扯的有点发酸，“如果此去不得返，誓言将不再兑现了呢？”
那人的声音依旧如静静地死水毫无波动，“过得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呵，何苦再去勉强一具只是有着呼吸的尸体。”
然后这人一派儒雅的饮下茶，把银子搁在桌上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表面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的人，没人想得到他就是闻名天下的杀手组织不归门的门主。
我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位不归门的门主，自从我进入不归门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个人。在我的印象中，乃至整个不归门，他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
“像个幽灵般一直环绕在你的身边仿佛无处不在，却不经意间无从预料的出现在你的身边。”我给他加了一句评价。
他说他放我去报仇，无论生死，不论那曾经定下的十二年的承诺。诚然如我这般如同身已死一样的活着，却不如真的死去了的干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成全我，但是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能去复仇。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是生是死，我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要杀死那四王爷，我不怕命丧当场。
我专程去那老乞丐的坟墓上作最后一次拜别，很老很老的乞丐坐在门槛上，抱着酒坛子饮酒，相对无言，我对他一笑，提剑离去。
“姑娘你要三思，你知道，他不想看到你这样。”那个很老的乞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我决定放弃走他给我安排的路之后，这一切都无法再回头了。”我的声音很冷，我不得不坚持下去。
没有什么好三思的，如果说做事三思的话，那个什么四王爷当年就该三思一下，多少年后，会不会有人因为他当年的一次嚣张跋扈取了他的狗命！
我再没什么好说的，骑上马，远离了这个叫做蒋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焉然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