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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梦醒千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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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梦醒千山
一梦经年,恍如隔世。
一默斜靠在亦语身旁,一脸沉寂,满眼死灰,两行清泪默默流淌。
正值心碎之际,忽听闻亦语的咳嗽声想起,一默立即上前探视,此时亦语明眸微闪,渐渐地苏醒过来。
一默释然,大喜,遂将其扶起,轻搂于身。
只见亦语满眼失意,一脸疲惫。
一默只好暂时压抑住自己的喜悦,轻缓地为其清理伤口。
两人彼此默不作声,你也不言,我亦不语。
亦语神情恍惚,似乎在半醒半睡之间游离,只顾目视前方,久久远望。
一默则继续轻柔小心的为其清理伤口,丝毫不知亦语的惊诧异样。
亦语安逸地闭上双眼,蓦然,一滴清泪落在了正在忙碌的一默的手上。一默动作停止,凝神良久。
他知道,她很痛,非常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不能呼吸,痛到无法言语。只能以沉默和眼泪来暂时掩盖住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过往。
可是,她不知道,看到这样的她,他也很痛,非常痛。痛到五脏皆碎,痛到停止呼吸,痛到彻骨心醉。
比起亦语的绝望,一默的绝望是面对眼前这个绝望的亦语,似乎更让人无能为力,无何奈何。
待伤口清理好之后,一默再次轻柔地将亦语放在床上。
面对亦语的“视若无睹”,一默只好“逆来顺受”。
突然,视线下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默发现亦语受伤处的皮肤正在渐渐愈合,并且旁边还长出了新的皮肤。
出于好奇,一默伸手触摸伤口,猛然间,却发现此时的亦语还是没有心跳。
一默诧异,瞬间手足无措。
明明已见亦语苏醒,为何还是没有心跳?
思考一瞬后,一默试着探其右侧心房。当听到频率正常的声音后,此时的他方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无力的一默靠在床榻旁边,用着饱含深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睡姿迷人的女子。
他感谢上苍,还让这个人活着。只要她活着,他就似乎看到了远方的曙光,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因为,她,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一如既往。
彼时,又见一行清泪,缓缓而下。
似乎见了亦语之后,自己的眼泪好像再也不属于自己,只属于眼前这个人,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彼时正沉浸在回忆当中的一默,忽闻脚步声临近,遂立即起身,擦干眼泪。
只见老妇人手里捧着衣物和食物走进。
一默上前接住老妇人手中之物道:“麻烦您了,多谢!”
老妇人笑言:“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说着探头看了看沉睡的亦语,又担忧道:“怎么?夫人还没醒吗?”
一默这才注意到老妇人的言语,顿时愣住,脸颊微红,低头笑了笑对老妇人说道:“她不是我夫人,是我朋友。”
老妇人闻言,似乎耐有寻味地看了看两人。方道:“有时候,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老身虽然眼睛不好,但是心可没瞎。你是喜欢她的,对吗?”
一默闻言,沉默许久,忽对老妇人说道:“劳您帮她更衣。”说罢,便转身离开。
老妇人望着一默离去的背影,微笑地摇了摇头。
一默离去之后,前往不远处的竹林里。
彼时,斜靠在竹子上的他,一脸沉寂,目光清冷,似乎是在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的师父没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从此之后,他顾一默发誓,余下此生,皆为复仇而活。
洛寂心,洛格泽,我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一默青筋暴起,他顺势用剑在竹林中潇洒一挥。
此刻的他,持剑屈膝,单膝跪地,眼神犀利,冷酷无比。
微风侵袭,只见一默额上的一缕黑发飘至眼前。
空中竹叶翻飞,一默的动作定格于此,霜颜俊冷,杀气十足。
自从格泽被带回离冥楼后,便整天足不出户,不言不语,不寝不眠。
已经三天,未曾吃喝。只是偶尔,会从屋内传来几多稀疏箫声。
箫声阵阵,凄凉哀怨,惆怅多情。
怕只怕箫声婉转,亦不能暂解相思之缓。
屋外,叶隐兰心一直在回廊处相守,两人沉默严肃,面容伤感。
屋内,格泽迎窗而立,眺望远方。
依旧飘逸的格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潇洒。
只见格泽一手持萧,一手背后,目光哀怨,神情凝重。
此时此刻,格泽回忆着自己与亦语的点点滴滴。
从开始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如今的形同陌路,生死天涯。一点一滴都诉说着悲情,一分一毫都充斥着离殇。
回想昔日亦语对自己的最后话语竟是“我恨你”之时,此刻格泽的心,再一次的碎裂。
可想而知,当亦语说出这句话时,格泽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与亦语的心皆碎,而且落了一地的残片,仿佛还能嗅到一丝诀别的味道。
回忆往昔,伤痛无比。
临近崩溃的他,只用悲凉的过往充斥着他自己的内心,自欺欺人的寻找着过往欢乐的曾经。
无奈,一池萍碎,两地伤心。
闭门推出床前月。
夕阳西下,暮霭红尘。月过枝头,秋风无意。
“语儿,你究竟在哪里?”
当一默再次回到亦语身边时,已是月上梢头。
眼前的人儿依旧平静如水,安然入睡。
一默坐其身旁,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粗衫蓝衣的亦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不时微微上扬,现在灰衣布丁的自己与亦语倒像是一对平凡的隐世夫妻。
一默神情淡然,执起亦语的手温柔说道:“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很难取舍;我也知道,有些人,你难以忘怀。可是,那些毕竟都已成过往,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未来的你,并不孤单,因为,你还有我。所以,醒过来吧,好吗?”
此时的亦语,虽在沉睡,可隐约中似乎也能听到一默的声音。
彼时,亦语眼角流出一滴眼泪。
是的,她还有知觉;是的,她依然很痛。
亦语清楚的知道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不忍面对,也不敢面对。
她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以及这个残忍的真相;无法面对那个她深爱多年,却是利用她,欺骗她,伤害她,甚至是杀害她挚友师父的人。
的确,她无法面对。
所以,她只能用沉睡来麻痹自己,以寻求暂时的解脱。
月到圆时,月即缺;情到深处,情转薄。
春光无限好,故人已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