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诰敕流年》唐之瑜

5、第 5 章

　　都来不及道歉，她一把拽紧那人的胳膊，只是慌张地低声喊：“Help！”
　　“简小姐？”陆地惊诧地看着眼前这惊惶失措的人。
　　要不要这么巧？
　　简祎也怔住了，然而此刻她也没时间解释了，只是慌张地往后面望了望，结巴道：“他……后面那个穿米色T恤的法国人……”
　　陆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道，“你别慌，我来应付。”说完，他把她护在身后，迎向保罗，“这位朋友，请问您跟着我朋友干什么？”
　　保罗看了眼跟前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男人，只当他是简祎在大街上随便拉过来帮忙的人，便耸了耸肩膀，不答反问：“先生，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似乎轮不到您来干涉吧？”
　　陆地直视着他，“女朋友？您最好对您的措辞负责！”
　　保罗也没想到两人居然真的认识，骂了他一句“多管闲事”后伸手去拉简祎，“简，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我们回家吧。”
　　“不是！”简祎怕极了，连忙一闪，躲在陆地身后。
　　“别怕，我知道。”陆地简短地回了她一句后又对着保罗道：“如果您坚持她是您女朋友，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请警察来调停一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听两人说着中文，保罗就有些心虚了，这会儿看陆地真要打电话报警，他顿时就没了兴趣，低声骂了几句后便悻悻地走开了。
　　眼看保罗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陆地这才转身对简祎道：“好了，没事了。”
　　简祎松开手，却是一个趔趄。
　　陆地连忙扶住她。这时，他才看到她整张脸红得有些发暗，但嘴唇却是一片煞白。
　　他鼻尖闻到一丝酒精味，便对刚才的事情有了几分猜测，不禁想，这个傲娇姑娘也真是个会折腾的，今晚要不是碰到了自己，只怕真会有麻烦。他拉着她，发觉她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抖，又暗暗摇头，就这点胆量，居然还敢去红灯区？不过，面上却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他淡淡道：“我送你回去吧。”
　　上了出租车，简祎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马路两侧闪烁的霓虹灯飞速地向后退去，划出一条条斑斓的曲线，一路延伸，没有尽头。
　　她有点晕，头也渐渐重起来，但大脑深处却始终保持着的警惕，因为，旁边座位上的这个人也不一定安全。她竭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便伸手去按开窗按钮。
　　陆地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只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便止住她的动作道：“你喝了酒不能吹风，要是不舒服，就先向后靠一靠。”
　　然而简祎却像是触电一般拒绝他的触碰，再度往角落里缩，瞪着他低喝，“你别动！”
　　陆地哭笑不得，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到了酒店，陆地开门让简祎下车，可她这会儿已然酒精发作，加上晕车，不禁脚步发虚。
　　陆地无奈，只好再度扶住她，同时忙让门口的服务员去里面请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过来。
　　结果，才刚进酒店大堂里没几步，简祎就忍不住头一歪，“哇”地一下全吐在了陆地身上。
　　陆地眉头骤紧，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连忙立刻甩开她。可简祎却紧紧拽着他的外套不肯放手，随即又“哇”地吐了出来。
　　陆地实在没办法，只好赶紧脱下外套。结果因为被简祎拽着，脱的时候兜里的一个长方形盒子便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盒盖打开，里面的羽毛笔就掉了出来。
　　简祎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只见一根白花花的羽毛跃入眼帘。当初开箱后见到的那一幕猛地在眼前闪过，她只觉浑身一阵发毛，猛地一把推开他。
　　“你……变态狂！”说完，便跌跌撞撞地往电梯跑去。
　　陆地完全懵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的脏污，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叹了口气，陆地抱歉地跟酒店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后也转身上楼。

　　第二天，简祎在饥饿中醒来。
　　虽然喝醉了，但酒后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记得的，尤其是后来，陆地送她回酒店的经过更是如影片回放一样在脑海里重现。
　　呃，好像吐了人家一身……
　　昨晚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仍是吓出了她一身冷汗，就连这会儿回想起来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在酒店平复了一天的情绪后，简祎最后还是选择了改签机票，直接回了国。
　　办理退房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认出她来，笑着说她的朋友真贴心，搞得简祎一头雾水。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昨晚她吐了陆地一身离开后，陆地跟他们说她有点不舒服，请他们多加关照，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也特地问了下她这边是否有异常。
　　简祎听了，顿时觉得有些内疚。
　　尽管那人在某些方面实在叫她无法认同，但昨晚也的的确确多亏了他的解围，另外，她一时没忍住吐在他身上这件事也着实尴尬。
　　于是，她在去机场的路上给陆地打了个电话，致谢的同时也向他表示歉意。谁知陆地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一桩小事而已，简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她再度道了谢，寒暄几句后准备挂电话，不想那边陆地却迟疑着补充道：“简小姐，有句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简祎一愣。只听那边道：“女孩子，酒喝多了不太好。”
　　呃……
　　简祎几乎要吐血，他难道还以为她是酗酒不成？
　　算了，多说也无益，反正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这般想着，她也懒得解释什么了，客套地说了声谢谢后便挂了电话。

　　因为航班延误，原本前一天晚上就该到的飞机却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才落地。
　　得知她要提前回来，简晖早早地安排了司机去接她，不想延误的时间太久，而这边机场又迟迟没给一个确定的起飞时间，因而简祎便让他不必费心，等她到了自然会打车回家去。
　　简晖想了想，便也依了她，只是又再三强调，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上了出租车一定要把车牌告诉他之类的云云。
　　简祎在电话这头默默叹口气，心想，老爸真是当她还是小孩子看，什么都不放心，要是让他知道了昨天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吓得从此后不是不让她随便出门，就是随时安排几个彪形大汉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想到这个极有可能变成现实的可怕猜测，简祎决定三缄其口，谁也不透露，就当是给自己长了一个记性。所以，她难得地没嫌他啰嗦，满口答应。
　　一番折腾下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简晖正在花园里晨练，看她下车，连忙过去给她提行李。
　　看着她脸上疲惫的神情，简晖心疼了。“宝贝女儿，你辛苦了，瞧瞧，这下巴都尖了……”
　　简祎一听这话，乐了，“呀，真的吗？那我就不用减肥了！”说着，上前给了自家老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噫，我说爸爸你是不是看我没在偷懒啊？你看看，又胖了，我都快要抱不住你了！”
　　“净瞎说！”简晖宠溺地看着这个宝贝女儿，道，“你说的话就是圣旨，爸爸哪敢不听……”话音未落，他才惊觉失言——前几天司马素跟女儿打电话时，电话那头的哭声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简祎脸上的笑容褪去，那失落的眼神让他更是心疼不已。
　　“对不起，宝贝，爸爸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他连忙开口。
　　简祎瘪瘪嘴，小声道：“爸爸，等下你让司机送我去外公那里吧。”
　　“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倒个时差再过去，我都跟你外公说过了。”简晖道。
　　简祎伸了个懒腰，道：“别了，我都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再睡就要睡傻了。我陪你和妈妈吃个早饭，然后就去看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