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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入骨的相思(1) 12月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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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纪棉坐在保姆车里,要去上一个通告,他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城市,街边一间普通的甜品店里,透过明净的玻璃墙他竟然看到了她,他迅速立起身子,右手按上车窗玻璃,脸孔也贴近车窗,看到玻璃墙里的女子漫不经心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看着对面的人说着什么,巧笑如倩,而对面的人竟然就是那天在餐厅里被他几句话吓走的那个男人。
“停车!”
保姆车才刚刚停下,张纪棉便打开车门,急急跑了出去。
“你去吧,有多少镜头跟着你,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想把她曝光,你就尽管去。”
身后传来李信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把他的脚步硬生生拉了回来,他像被钉在原地,既不能向前走,又不愿往回走,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成拳,定定看着咫尺之外的女子,明明近在眼前,竟又隔着天堑。他在外面默默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能回到车上,沉声道:“走吧。”
车子不知道开出多久,张纪棉又开口道:“掉头!”
司机只好掉头,往回走,开了一会儿,张纪棉突然又开口:“等等!”
车子停下来,张纪棉静静想了一会儿,又叫道:“掉头!”
司机再次听从掉头,往电视台的方向驶去,没开多久,张纪棉再一次叫“掉头”,司机只好往前驶一段路,到可以掉头的路口又摆转方向盘往回开。
保姆车又回到那间甜品店,张纪棉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往店里走去,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伸出手:“诗诗,跟我走。”
那个女子似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微微有些愕然,但很快回过神,肃容道:“我说过,我和你永远不可能。”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她站起来,绕过他,拉起对面的男子转身离去,一颗心脏就像被人紧紧抓在手里,疼痛到无以复加,她对他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在他面前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离开。他回过神来想去追,却被店里的人认了出来,迅速围拢过来的人瞬间包围了他,一双双手像一副副枷锁紧紧拉着他……
张纪棉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身子,然后在床上醒过来,梦里的感觉如此真实,醒来却发现原来只是虚幻,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语诗这天早上睡过了头,早餐也来不及吃,匆匆洗漱完毕,便赶回学校上第一节语文课。
上完第一节课,回到办公室,肚子开始饿到“咕咕”叫,父母不在家,表妹昨晚又回自己家过夜,看来家里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果然就变得懒了。饭堂这个点是不会再有早餐了,她在想要不要到下面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来垫垫肚子。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过没多久,她放在桌面的手机有新信息进入,打开一看,是张纪棉发来:我给你买了早餐,在旋转楼梯这边。
陈语诗看到这条短信,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她没吃早餐,转念又想到自己在车上发过一条朋友圈,第二反应是他怎么这样出现在学校里,随后又庆幸现在大家都上课了。她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回复过去:好意心领,你回去吧,我不会过去找你。
很快,她又收到他的回复:你不过来,我就直接去办公室找你。
陈语诗下意识地看了看办公室里几个没有课的老师,心里对这个昔日的学生恨的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一如当年。
陈语诗走到旋转楼梯那边,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碗粥,两个包子,姿态随意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一条水磨牛仔裤,脚上是一对白色帆布鞋。这些年她在杂志上、电视里见过太多他锦衣华服的样子,可每每私下来找她却又会穿得这么朴素,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褪去明星光环的他,宛如一个邻家大男孩。
张纪棉见陈语诗站定在离他三步之远处,又朝她招了招手,柔声道:“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课?”
张纪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要弄到一张她整个学期的课表并不难,他手上不但有她这个学期的课表,还有上个学期的,上上学期的……
张纪棉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陈语诗走前两步接过来,浅声道:“谢谢,你快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办公室了。”
说完转身想走,她的手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你能不能在这里吃完再走。”
“放心,我不会拿去丢掉,我会吃完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语诗望了望他,他不再开口说话,但拉着她的手又不肯放,微微僵持了一会儿,她只好回过身,在楼梯第一级台阶坐下,拿起那碗粥,揭开盖子,浓香扑鼻,小米燕麦红豆粥,她凑近唇边喝了一口,燕麦味红豆味在米香里交融,熬得火候正好。
她喝了一口才突然想起身边的人:“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我等下回去再吃。”
从小到大,她的家教里是不能独食的,但这碗粥她已经喝过,像他这种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在饮食卫生上应该会很讲究,而且分食一碗粥是一种很亲密的举动,她也不想让他有所误会。
张纪棉见陈语诗端着粥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吃,不禁问道:“不好吃吗?”说完,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浅浅尝了一口,“味道还好,快趁热吃吧。”
陈语诗端着粥的手微微一僵,没想到自己纠结半天的问题,他轻而易举就打破了,她把粥往他面前递去:“这碗粥你吃吧。”
张纪棉没有接她的粥,淡淡问:“我吃过一口,所以你不要了,你嫌我脏?”
“没有啊,你不是也没吃早餐吗?这个给你,我吃包子就行了。”
“你吃吧,我等下回去再吃。”
身边的人始终没有接她的粥,她只好把粥收回来,又把另一只手里的包子递过去,这回他却肯接了。
张纪棉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他一点也不吃,她必定不肯独食,他拿起一个香芋包,一分为二,递给她一半,自己吃一半。
“12月12号,我有个演唱会,你要不要来?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不去了,我没时间。”
身旁的人没有再说话,陈语诗喝一口粥,余光偷偷看了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去,眼睫毛特别地纤长浓密,只见他优雅地吃着半边面包,眉睫低垂,不辨悲喜。这些年,他每次开演唱会都会问她要不要去,她一次也没有去过,如果是其他学生,她抽得出时间或许会去看看,但他不行,她不能让他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张纪棉吃完半只香芋包,陈语诗又把剩下的奶黄包递过去,他又拿来一分为二,两个人坐在楼梯上吃完早餐,陈语诗也不多作停留,匆匆告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陈语诗今天下午还有一节课。中午,她和隔壁班的班主任宋老师一起去教师饭堂吃饭,饭堂里的几个电视机放着午间新闻,她们都不太看,专心吃饭,偶尔说两句话,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时,时事新闻结束,接下来是娱乐快讯,女主持人无情无绪的声音说着这样一则消息:今天上午,知名歌手张纪棉在梨天广场进行某个商业活动时,临时搭建的舞台突然坍塌,致使他从舞台上跌下,现已被紧急送往市人民医院……
主持人还在说什么,陈语诗都听不到了,她睁大眼睛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只见舞台坍塌的瞬间,他从上面摔下来,很多工作人员立刻围了过去,然后直到他被送去医院,她都只能从人与人之间的一些缝隙中看到他的衣角,太多人围在他身边,挡住了镜头,也不知道伤情怎么样?
宋丽对陈语诗说了一句话,对方没有回应,她又叫了两声,对面的人才回过神来,之后她再跟她说话,感觉对方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剩下几口饭也不再吃了。
等她吃完饭,两人洗干净自己的饭盒,刚回到办公室,宋丽又见陈语诗拿着包包匆匆往外走,说是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陈语诗小跑着走出校园,人生多么无常,几个小时前还好好地在她跟前的人,一转身就出了意外,也不知道伤到哪里?严不严重?她在外面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去市人民医院,去到医院一问却被告知他已经转去私立医院,再问转去了哪家医院,对方却说不知道。
陈语诗扑了个空,从医院出来,又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时间也不允许她再去一间间医院地寻找他了,还有一班学生等着她回去上课,午休只有两个小时,出来一趟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她又在外面叫了出租车赶回学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