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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时光的沙漏(2) 张纪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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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诗给他们上了两个星期的课之后,自己出试卷对他们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通过这次考试,她对每个人的水平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抽一节课的时间对卷子进行了快速的讲评。
最后两分钟,她站在讲台上浅声对台下的人说:“这张试卷就评讲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还有两个星期,学校会进行第一单元的测验,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是一次小试就不重视,每次前进一小步,期末才能前进一大步,有需要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课外辅导。我答应你们,如果考得好,我带你们出去玩。”这个年纪果然还是好玩的心性,听得她这么说,下面的人开始兴奋地交流起来,她顿了顿,望向左侧后排,“张纪棉同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说着拿起教材,扬声道,“下课。”
她把讲义一合,率先走出了教室,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才见到他慢吞吞走来,她拿出刚刚讲评完的卷子:“为什么交白卷?”
“不会做。”
“我可以教你,以后每天课后留下来,我给你补补课。”
“没空。”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他接着抛下一句:“我去上课了。”直接转身出了教师办公室。
陈语诗懊恼地蹙起眉,正要去给他们上数学课的韦涛见状,安慰道:“陈老师,这个学生不好管,不必太认真。”
“韦老师,他数学考试也会交白卷吗?”
“心情好就做几道选择题,心情不好就是白卷。上个学期一直这样,我们都习惯了。”韦涛说完,扬了扬手,夹着课本去上课了。
每周二下午是学校规定的大扫除,陈语诗把他们分成四组,每组搞一次卫生,这样一个月刚好轮完。放课后,其他科任老师都收拾东西回家了,陈语诗也不急着走,还要过去看看他们的卫生搞得怎么样,她走到他们班,竟然看到两个女生爬到窗台上擦窗户。
“你们不要爬那么高,让男生来擦啊。”
白淼听到声音,回过头,一手抓住窗棂一手指了指对面:“男生也在擦,我们不够人手啊。”
陈语诗看向教室右侧,果然看到三个男生在擦三个窗户,她收回视线,朝面前的人招了招手:“很危险,你们先下来。”
陈语诗抓着她们的手,把她们两个一一扶下来,然后才问:“怎么会不够人手?”
“有四个男生下课后就走了。”
“哪几个?告诉我。”
白淼把几个名字说出来,陈语诗点点头,又道:“这里不用你们搞,去帮她们拖地吧。”
两个女生应声而去,陈语诗今天穿了裤子,做事还算方便,她湿了湿抹布,亲自上阵,白淼湿完拖把出来看见陈语诗在擦窗户,不禁急道:“老师,你叫我们下来,怎么自己却上去了?”
“没事,我也是闲着,帮一下忙早点搞完,你们可以早点回家。”
陈语诗帮他们搞完卫生,末班校车已经赶不上,她和几个外宿的同学一起走到校门外的公交站,等他们都上完车,她才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第二天上语文课,陈语诗在讲课前跟他们说为了应对马上到来的测验,以后每节课前都会进行一个小知识问答,由她提出问题,然后抽答。她希望可以这样来营造一种大家共同为考试准备的氛围,让那些还没进入备考状态的同学早点进入状态。她说完,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她自己读书的时候没有担心过老师提问,却不知道大多数学生都是不喜欢被老师提问到的。
台下引起大面积恐慌,又听得台上的人道: “今天的课前小知识问题是:宋词的主要流派是什么?分别说出两位代表作家。”
她看着台下,大家都在认真想着答案,有一些人已经在课桌上高高堆起的书前默默缩起脑袋,生怕被叫到的样子,似乎这样就能躲起来,不被她看见,气氛没来由有些紧张,陈语诗看着觉得好笑,不可觉察的弯了弯嘴角,她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叫出一个名字:“向倩如。”
紧张的气氛瞬间释放,缩起脑袋的人又精神抖擞地探出头来,彷佛躲过了一劫,默默望向被点中的人,坐在中间的向倩如站起来,答道:“宋词主要分为婉约派和豪放派,北宋婉约派代表词人有柳永、秦观,南宋婉约派代表词人有李清照、姜夔;北宋豪放派代表词人有苏轼、范仲淹,南宋豪放派代表词人有辛弃疾、陆游。”
“回答得很好,请坐。”陈语诗说完,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有不知道的同学要记住了。”
简单的小知识问答结束,陈语诗才开始上课,上完这节课,在下课前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跟她去办公室,这几个男生就是昨晚没有参加大扫除的人。
她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几个人,给了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问:“昨晚为什么不搞卫生?”
几人静默了几秒,然后听到李牧弱弱道:“我们忘记昨天轮到我们搞卫生了,一下课就打球去了。”
陈语诗又望向冷淡站在一边,彷佛事不关己的人:“张纪棉同学,你也去打球了吗?”
淡淡的声音,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不想搞。”
这种态度令陈语诗颇为不满,她沉了沉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在这个规矩里,我们很多时候都不能为所欲为,但这个规矩可以令秩序正常运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因为你们缺席,别人会增加很多工作量。”
站在面前的几个人都不吭声,她又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太严厉了,这个年纪的自尊心那么强,她这样说话是否太重?于是又缓了缓声道:“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今晚回去抄一遍《学生守则》,明天早读前放到我桌子上。”最后,软声道,“回去吧。”
他们几个散去,陈语诗才露出些微疲惫的神色,右手支着头,抚了抚眉心,从小到大她都很听话,在最叛逆的年纪也没有叛逆过,其实她很怕面对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她没有什么带班经验,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应对那些顽皮的孩子。
第二天,她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几份《学生守则》摆放在她的桌上,她逐份拿起来翻了翻,少了一份。她今天的课在下午最后一节,默默等了一个上午,仍然不见那一份交上来。
下午给他们上完课,最后又点名道:“张纪棉,来一下我办公室。”
陈语诗一声下课令下,班上的人终于解放,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饭堂吃饭或者准备回家。张纪棉“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被叶星弦听了去,他微微一笑:“只怕你这个学期不好过。”
陈语诗这次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才看到他姗姗来迟。
“你的《学生守则》呢?”
“没抄。”
“那今天再加一份,明天早读前放到这里。”
这一回他却是连敷衍都懒了,直接说:“我不会去抄的。”
“不抄也可以,下周二轮到钟宏君他们组搞卫生,你加入他们,还有,下次轮到你们组也不能缺席。”
回答她的还是之前那句拒绝的话,换了一个字:“我不会搞的。”
陈语诗一时气结,乌黑透亮的眼眸定定望着他,张纪棉坦然接受她的目光,无畏无惧,也淡淡回望她。网上有句话“跟有些人说话真的要每分钟原谅他八百次才能继续和他说下去”,多么贴切地形容了她面对这个死小孩时的感觉。
“你再是这么目无纪律,我就要请家长了。”
这是她的最后一张王牌,一般的学生听到要叫家长多少都会有点害怕,但他依然毫无惧色:“你可以请。”
话说到此,似乎已经言尽,张纪棉也不多作停留,转身就要走,陈语诗连忙在后面叫道:“你等等,我给你补一会儿课再走。”
“没时间。”
陈语诗又无奈地看着他脚不停步离去的背影,有些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她旁边的隔壁班班主任杜修远开口道:“上学期也请过几次他的家长来,问题是他家里也管不住啊。”杜修远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又道,“陈老师,先回家吧,要赶不上末班校车了。” 陈语诗无法,最后也只得收拾东西和杜修远一起去坐校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