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浅川之北

2、女孩

　　言语不和的两人之间便没有了话语，使得原本就安静的车厢此刻更加的无声了。而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使得女孩听见了原先在白天听不见的火车和铁轨碰撞的声音，而这单调而且一直循环的声音，就好像催眠曲一般不断地滑进女孩的耳朵里面，这使得坐了一天火车的女孩也有些困了。

　　女孩转头看了下对面的陈绍，让她觉得惊讶的是这家伙竟然又开始打哈欠了。事实上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他都在睡觉，而那三分之一，也是用歪着脑袋发呆度过的。

　　“你这家伙，都睡了一整天了，怎么还睡？”

　　“嗯？啊……没什么比睡觉更容易打发时间的了……”对面的陈绍面对女孩的疑问如是说道，随后闭上了那双原本就有些惺忪的眼睛，看这意思，似乎他立马就可以睡着似得。

　　也许是因为看到陈绍那睡的很舒服的样子所影响，这让女孩子也有些犯困了。所以女孩也靠在座椅上，找了个自认为很舒服的姿势也打算睡上一会。

　　不过在火车上坐着睡觉并不是特别地舒服——倒不如说是在哪儿，坐着睡觉都不舒服。

　　而且有的时候火车提速亦或是转弯减速都是会让火车略微地晃动着，虽然说这晃动并不算剧烈，但是依旧是时不时让女孩从本来就没睡熟的睡梦中醒来。而女孩对面的陈绍，却似乎没事人一样，随着火车的晃动，略微地摇摆着脑袋，却又怎么也不会因为这些晃动醒来的样子。

　　“这家伙，还真能睡啊！”女孩在嘴里轻轻地嘟囔着，随后也学着陈绍的样子，插着双手略微歪着脖子靠在座椅上。不得不说这种插手臂的睡觉方式真的是比较的舒服——不过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至于为什么女孩选择坐硬座不买卧铺的原因？理由很简单，仅仅只是希望用她自己口袋里的所有钱尽可能地离自己的家远一点罢了。至于下火车之后的事，她暂时没有打算。

　　火车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不断地行进，让人担心夜幕之中是不是会有东西潜伏着一样。不过好在硬座的车厢内灯是不关的，这才多少让人觉得放心一些。不过事实上，车上那本来就不多人，而且那些本来就不多的乘客现在差不多都已经睡着了，即使有那么一两个没睡的，也都在看着手机。

　　忽然之间，火车猛的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停顿了一小下，随后又继续向前奔跑着。这种停顿在火车运行是确实是偶尔就会遇上的，不过这一下停顿，使得本来坐着就睡不大安稳的女孩直接向前倾了一下，这一前倾使得她的额头直接撞在了她面前的小桌上。疼痛使得她不禁发出一小声惨呼，随后便抱着脑袋不断揉着额头，希望这样能够帮助自己抚平疼痛。

　　而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陈绍的眼中，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就这么坐在女孩对面看着女孩低着头不断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女孩揉了好一会，似乎是疼痛感消退了些才抬头。

　　“磕到了？”陈绍等到女孩揉够了抬起头才问道。女孩双手捂着脑袋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女孩这种捂着头的样子，还真是有些萌的意味。心动吗？当然！陈绍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看到可爱的女孩子自然是会心动的。不过陈绍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以后应该也不是。

　　所以陈绍轻轻地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表情，随后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说道:“坐过来吧，靠着我好睡些。”女孩愣了下，随后便起身准备过来。而陈绍看见女孩起身了，便又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下。刚刚闭上眼，就感觉自己身边的座位一软，随后便闻到十七八岁女孩身上那种淡淡的微香的气味——并不是香水味，所以陈绍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不过等了一会，却没有感觉到女孩子靠在自己的肩头，所以陈绍又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左侧。陈绍的身边，女孩正红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陈绍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女孩子嘛，面皮总是会薄一些的嘛。

　　所以陈绍也没说什么，直接伸手将女孩的脑袋给掰了过来随后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上，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睡下。

　　也许陈绍就是这么一个宠辱不惊的人，也许是他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即使身边坐着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子——而且是靠在自己肩头上，他依旧是很容易就睡着了。

　　而至于女孩呢？

　　好吧！她现在后悔坐过来了，更加后悔的是，坐过来之后为什么不走开，而最后悔的则是，为什么等到陈绍睡着了自己都没有起来。现在起来的话，总感觉好像显得她不明白事理一样——她家的家教一向如此，如果能正面做的事情绝对不许背后做。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除了自己父亲以外，和别的男性有这么亲密的行为！虽然说女孩并不能说特别漂亮吧，但是依旧是有那么几个男同学时不时或大胆表示自己的喜爱，或小心暗示自己的情愫，不过女孩都没有接受全部拒绝了——并不能说是讨厌吧，仅仅只是没有什么感觉——当然了，老师和家长反对早恋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幸运的是，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和自己父亲一样，身上有着浓浓烟草味的气味，否则她才不管什么家不家教呢！不过他身上倒是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这让女孩还是挺有好感的，自己的母亲也总是将衣服洗的很干净，而且衣服上也总是会有些洗衣粉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睡的安稳了些，也有可能是真的累的，或者是这种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使得女孩安心下来的缘故，女孩慢慢的静下心来随后又进入睡梦之中。

　　女孩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因为阳光已经肆无忌惮地从车窗照射到了女孩的脸上。这让女孩子有些难受地睁开了眼睛，随后就如其他早晨醒来之后一样，嘴巴里轻轻地发出一声呻吟之后动了动。

　　而这个时候就听到一声男声传来:“醒了？”

　　这让女孩子吓了一跳，随后几乎像是踩在了一个弹簧上一样猛的跳了起来。然后站在那儿盯着这个男人的娃娃脸和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而这双眼睛也在盯着女孩看，女孩愣了愣随后呆呆地说道:“啊……醒了……”

　　这声回答似乎是有些晚了，不过陈绍依旧是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左手扭了扭，手腕和肩膀随着他的动作咔咔作响，显然是保持了这个动作很久的样子。女孩看着陈绍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几点了？”

　　陈绍停下了活动手臂的动作看了看手表，随后告诉了女孩现在是八点二十。这就说明了，女孩靠着陈绍睡了怎么也得有七八个小时，这让女孩红了红脸颊，想来陈绍也是一直保持着这么一个动作七八个小时。不各这也让陈绍在女孩心目之中的感觉也变得稍微好了些，虽然没有表情的时候，陈绍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在生气一样，但是现在想来，估计是为了掩饰自己心情的方式吧？看来这家伙还是一个挺温柔的家伙呢！

　　在女孩胡思乱想的时候，坐着活动手臂的陈绍已经站了起来，嘴巴里还嘟囔着厕所，随后从女孩身侧绕了过去。女孩愣了下，随后向着车厢另一头走去——她也得去一趟。

　　等到女孩回来的时候，陈绍已经坐在位置上，靠在座子上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火车现在正在一座高山上，所以视野也是蛮开阔的，远处正有一个城市坐落在那儿。见女孩回来，便对着点了点头。

　　也许是昨晚坐习惯了，所以女孩回来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直接坐到了陈绍的边上。而女孩这种行为，使得陈绍转过头来盯着女孩看。女孩愣了下，才想起自己的位置并不是在陈绍的边上而是在对面，随后才红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使得坐在那儿的陈绍轻轻地笑了起来，女孩想说些什么让陈绍停下他的笑声，但是比起她的嘴，她的肚子更快的发出了声音。这使得原先就在笑的陈绍，现在笑的更加的欢乐。

　　这也使得女孩原先就红红的脸颊，现在更加像一个红苹果了。这也不怪女孩，毕竟昨天一整天她就吃了小半块压缩饼干，到现在自然是饿的不行了。

　　陈绍笑了有一会，随后才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缓下来，随后说道:“啊啊，抱歉……饿了是吧？”

　　女孩白了白眼睛没好气的回答道:“你以为呢？”

　　“那么，作为道歉，我请你吃早餐，走吧！”说着，陈绍便站了起来，随后也没管女孩有没有跟上来便向着列车中部的餐车走去。女孩愣了一下，随后也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火车上的食物并不算好吃，但是好在是热乎乎的。所以即使一塑料盒的白粥并没有什么别的味道，女孩依旧是津津有味地就着咸菜小馒头喝着，不一会一份粥就下去了。倒是陈绍并没有吃掉多少，他见女孩吃完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后问道:“吃饱了吗？”

　　虽然说火车上的早餐分量还算是比较多，但是因为昨天压根没吃多少东西的缘故，所以这一份早餐吃下去只能说吃个半饱的意思。不过出于面子问题，所以女孩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但是女孩刚刚点了头，肚子就又一次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以表达它还没吃饱的抗议。这一幕让陈绍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再去吃点别的东西吧，我想去买点面包什么的，火车上的东西没味道。”说完，便向着火车上的小卖部走去。女孩也站了起来追了过去。好吧，脸皮薄，吃不饱；脸皮厚吃个够。那就当一个脸皮厚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