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我相思门》沉颠癫

1、叙

　　自幼时起我便跟随师父习舞，师父时常外出，每每此时我便独自一人在崇山间练习新习得的舞步。崇圣大帝对我极好，总是夸赞我的舞举世无双，我想他应当未曾见过师父跳，师父的舞胜我千百倍，只是从来不跳给他人看。
　　我想他是喜欢师父的，崇圣大帝这个人性子似顽童般开朗豁达、放荡不羁，只有在师父面前才会流露出我看不懂的表情，似有欢喜又似有哀伤。师父休息时他时常远远地看着却不上前，其实，我想师父也许也喜欢他，不过，只是也许，师父总有许多事要做，我猜不透她，就像我同样不明白世人称赞我师父智谋无双，可她却很少教我歌舞之外的东西。
　　我听山间的精怪说凡间的夫妇生的子女都叫他们娘亲爹爹。我是师父自花间捡来的，自然不是师父的孩儿，我私心里倒是觉着若有一天我能唤师父和崇圣大帝娘亲爹爹便是用我的命来换也是值了，只是师父曾告诉我说我是天生神女，除了天没人能拿走我的命。师父刚抱我回来寻思着给我取个什么名字，当时崇圣大帝皱皱眉摸摸我的头，嘴里轻轻念了声“长央”，据师父说，我当时笑了非要崇圣大帝抱，这等丢人的事我当然不记得，我只记得崇圣大帝抱着我时说了句“长乐未央”师父微微笑了，看痴了我。我长到三千岁时师父走了，我记得师父把我托付给崇圣大帝的那晚，大帝什么都不说的看着天上的星辰，喝的酩酊大醉，三日后醒来当真开始认真教习我这千年间师父未曾教过我的，以及天上地下的胡闹，偷过蟠桃园里的蟠桃，吓过东元帝君的仙君，还往玉兔捣药的药罐子里投过石头，后来修习法术时不慎把瑶池冻住，将游玩的天后的船冻在池中央，还冻伤了一池的锦鲤，害的崇圣大帝被东元帝君责备，才稍稍收敛了些。
　　如今又过了五千多年，此时我正和崇圣大帝躺在地上剔牙，方才偷了吴刚酿的酒配上烧鸡甚好。
　　“天君既在天界赐你座行宫，时时往我这里跑倒也不大好。”大帝叼着狗尾巴草嫌弃我。
　　“虽说赐我行宫是应当，只是我日日闲着不像司命、司禄他们兢兢业业，觉着好似就闲着没别的本事，心里是不大舒坦的。”
　　“天界的仙娥们大多是没本事闲着的。”丝毫不给我面子。“罢了，我即刻便回去。”慢慢起身，“只是天界的吃食我十分不欢喜，也别是那果酒真真是难和我心思。”
　　旁敲侧击想搜罗几坛好酒，只是大帝似是不打算搭理我。在大帝府邸里溜达却不见几个弟子，自师父走后大帝呆在玄福宫的时间远远多于在自家，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远远瞧见怀瑾在树下扫花，啧啧，自小他便跟着我上天入地的闯祸，如今不久未见倒出落的唇红齿白的，这样貌这些年来也只有昔日救回的小凤凰能与之娉美。
　　“师姐。”怀瑾收起扫帚，微微笑着，有些羞惗。
　　我忙收敛神色，怕那副不正经的心思在面上表露出来，“唔，怀瑾师弟，大帝叫你拿些槐花酿让我装回去送予长生大帝，劳烦了。”面上柔和，怀瑾师弟向来甚是敬重我，每每有什么事让他做我也甚为放心。
　　片刻，我将两坛子酒收入袖中，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师、师姐···”怀瑾师弟面上神色甚是闪烁，倒似有些畏畏缩缩，想来可能我此时面上神色甚为严峻，忙柔声道：“怀瑾师弟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么？”
　　“上回听师姐说想用荷花可否酿酒，怀瑾也曾向师父学习过酿酒的门路，这回用莲叶和莲瓣酿了些想送给师姐。”说着从袖里掏出两壶酒递与我。
　　啧啧，当真是孺子可教，叫我甚为满足。回到长央宫，将酒坛埋到后园梨花树下，外头天色也不早，拍拍手回房，沐浴更衣。
　　瞧着外头月色不错翻身跃上屋顶，念了个决在外设了个结界，这么晚定然无人往我此处来，可若让旁人瞧见我这副模样实在不好。
　　打开怀瑾给我的两壶酒，一时间酒香四溢，抬头灌了一口，啧啧，果真不错，虽比大帝的差了些火候，想来假以时日也会出彩，不知他何时练了这么一手。见酒喝得差不多了从屋顶上跳下来，摇摇晃晃的躺倒在榻上不多久便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