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微凉》众寻

5、第 5 章

　　“六子，这都盯了一早上了，饭都没吃上一口，是不是让弟兄们歇一歇，再说，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折腾出什么风雨来？魏哥让弟兄们盯着自己老婆做什么？到时候出什么事情我们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啊？”
　　朱三透过橱窗看到洪珈蓝一身白色长裙，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上午，现在太阳正热的紧，东巷的兄弟在阴凉地，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西巷的兄弟在太阳下，被太阳晒得恨不得把头弯到地底下。
　　“让你们盯着就好好给我盯着，这么多废话有屁用，别的事我不管，人若是给我跟丢了，”听见听筒里小六冷哼几声，“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马顺子饿得肚子一会儿敲锣一会儿打鼓，仰头问朱三，“电话里怎么说啊？”
　　朱三对着电话啐了一声，“狗娘养的小六子，老子跟着魏哥跑码头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丫的，不过”，朱三收了收吊儿郎当的痞样，一板正经的对马顺子说，“魏哥是做大事的人，当年若不是魏哥替兄弟我挨了一刀，我还不知道在地府里那个油锅里呢，”咱们都是魏哥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不能因为咱的原因坏了大事。”话刚落音，自己的肚子就是一阵响，挠了挠头讪笑着，“他奶奶的，我也饿得紧，顺子，带两个弟兄买一些馕馕，大家伙先凑活垫巴垫巴，过了这一阵，我领大家到香春楼…… 顺子，你干啥？”，朱三一巴掌拍在马顺子探向自己口袋的手上，马顺子哎呦一声，“为什么回回都我掏钱啊？”使了蛮劲儿把朱三往地下一推，掏出朱三胸口的钱袋子一溜烟的跑了，“他奶奶的狗崽子”，朱三坐在地上拍了拍灰，见身旁的兄弟们一个个哧牙咧嘴的忍者笑，弯着腰一个个狠狠削脑袋瓜子，“让你们笑，都他妈的给我安静点……”咕的一声响，“脸都被自己丢光了……”。
　　“大哥，讲讲你当年和魏哥的事情罢。”饭饱之余，马顺子和几个兄弟剔着牙等待着朱三开话唠，朱三拍掉手上的饼渣滓，“连个肉糜都没有，你们剔的是哪门子的牙？”说完顺着墙跟向洋人开的馆子里瞄了瞄，白衣，长发，咖啡，“你先盯着点”，朱三与一个兄弟换了换位置，大洋在手里抛了几抛，才缓缓的讲起那几年的事情来，“当年，也就十年光景的样子，老子的老母病的厉害，哥哥早年进了山落了寇，家里是即没有人有没有钱，家里的破灶台挤满了灰尘，米缸里见不到一个米粒，但当时穷的厉害，大家跑的跑走的走，小日本的炮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一窝蜂的向别的大城市逃荒去，剩下的邻居也是被借怕了，当时借的也不过是麦糠和玉米糊糊，哪里像现在可以吃上白面馍馍，病的厉害，盖着遮不住脚的满是补丁的破被褥对我说，‘这是咱的家，娘住了一辈子，死了也是要埋在这里的，你爹还在地下等娘’白了发的娘泪流啊流，我对娘说‘鬼子就在家门口，咱不走就活不成，等仗打完了咱再回来。’娘摇了摇头。第二天，娘就一根麻绳子……去了。”朱三抠了抠皮鞋上的泥点子，“我就把娘一把黄土埋在爹的坟边，叩了三个响头拿了个破瓷碗跑到了关口的码头，在那里认识了魏哥，两个人一起扛包凑活着活下去，魏哥为人仗义，当时二十出头，可是大家伙私下谁不喊声魏哥，只是我当时因自家兄弟的原因极其厌烦拉帮结派，并没有深交，疏离的很。当时码头上有个地皮叫莫世严，人称莫爷，当时见码头的兄弟净往魏哥身边挤，魏哥又为人霸气，他娘地，他不敢拿魏哥怎么样，私下里偷偷派人把弟兄往无人的地方一丢，乱棍下一顿暴打，在码头干活的，没钱又没势，莫世严在码头为虎作伥，官匪上下一个鼻孔出气，弟兄们敢怒不敢言，能忍的就没人出一下头。就在一个雨天，我提着从街上捡来的烂菜叶往租的地方走，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跟着，听脚步声大约有十来人的样子，我心下一紧……”，“你不是会些拳脚吗？你怕啥？”马顺子疑惑了。朱三撇了一眼，继续讲，“我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只是刚到关口的时候没有按照指示孝敬莫世严罢了。”有人努了努嘴，“大哥也真是没有眼力劲儿，拜了码头日子好过的多。”“去你妈的。”朱三骂了一声，底下人全笑了。“你们给我小点声。”朱三往墙角探了探头，转过头继续说，“只是刚到家门口，背后被人一推，门栓便棒的一声落下，十几个人拿着亮晃晃的刀，凶神恶煞的向我逼近，我住的地方虽不偏，但是真感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在那些尖刀向我捅过来时，只听见我里屋里清朗的声音‘朱兄弟回来了？’我一听，嘿，魏哥的声音，我忙踢飞一个人，用手当过刺来的尖刀，大声喊‘快走’，魏哥却已经走了出来，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手和一屋子包围着我们的杀手，脸色都没变，没收一句话，伸手一拉一扯，一个人就哀嚎一声捂着膀子趴在地上苦地喊娘，又飞身夺了另一个人的刀，轻轻的在那人颈上一挥，啧啧，刀法真是快的很，我当时也就呆了一呆，眼前光影一晃，脸上已被划了一道，”朱三摸了摸脸上的长疤，“莫世严手下也并非都是些酒囊饭袋，没个拿出手的，怎么能在关口混的风生水起？我抓住那人的衣襟狠狠地摔向墙上，娘的，就在这时，我瞥到破镜子里一个兔崽子竟想背后里使阴招，暗刀慢慢地向我逼来，我还没回头，魏哥踢飞一人抓着我转了身，被那兔崽子在腰腹捅了一刀。”
　　马顺子说，“硬气的很，咱们没跟错人，就是死了也值。”众兄弟点头赞同，朱三眼睛发亮，“魏哥当时是哼都没哼一声，放在那人颈上的手一使劲，一声脆响声过后，那人眼睛一翻就死透了。”
　　“爷儿们。”兄弟低低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