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24、第二十四章

　　邻桌两名男子正旁若无人高谈阔论，其中一人明显的多喝了酒，说话时舌头都大了。他结巴地说道，“翠姨那儿听说新来了几个妞，喝、喝完酒咱哥俩去玩玩？”

　　“你是说巧红阁的老鸨翠姨？她这批妞是哪来的？”

　　那人四处张望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凑近道，“我也是听小道消息，听说里面有几个妞以前是重刑犯！也不知道那死婆子用了什么法子，把她们给弄到了手。”

　　“重刑犯？”另一人明显不相信。

　　“真的，绝不骗你！而且我还听说是与几年前裴炎一案有关的人，当年被流放到外地的，如此刑期满了回来后女子只能做娼妓！”

　　两人谈话声音虽低，但裴烟还是字字落入耳中，她端着碗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秦月离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看到，继续挟菜喝酒。

　　好不容易等邻桌两人吃完结帐，裴烟忙起身跟在他们身后，也没注意秦月离有没有跟上，她现在一心只想着那人说的话：是与几年前裴炎一案有关的人！

　　走了两条街，到了一处较为僻静之处，四周都是普通的民居。弄堂里一位阿嫂正在涮马桶，另外几个放着一边等着晒干，两名男子走过时还摸了一下她的屁股，气得那阿嫂拿着涮子赶上去大骂，“细伐切萨咯东西，老娘也是尼摸咯？”

　　他们哈哈大笑，一闪进了一处挂有红灯笼的门内。

　　裴烟大急，也想跟着进去，又想到自己女子身份多有不便，犹豫许久还是一咬牙硬起头皮进了门。

　　门庭虽小，可里面布置的还颇为气派。一进门就是一处天井，站在天井能看清木结构的两层小楼的全景。二楼横沿处挂满了各式纸扎花灯，男女毫不避讳调笑搂抱，裴烟一门心思全在那几个新来的女子身上，可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找起了。

　　“这位姑娘可瞅着眼生哪，莫不是新来的？”一名二十郎当岁，身着华服脸色白净的男子主动上来搭讪，“翠姨原来还藏些了货色，不如让本少爷带回去试一下还是不是个雏儿？”

　　裴烟理都不理他就要往里走，急于寻找那名叫翠姨的女子，哪知他偏偏不放过，摸上她的手诞笑道，“今儿我可走了运啦，要多少钱你只管开个价！”

　　裴烟心念一动，忍住厌恶温柔一笑，“你想带我回去？只怕翠姨不肯吧……..”

　　他果然上当，直嚷嚷道，“她不肯？这巧红阁的姑娘只要是本少爷看中的，她敢不放！”说完就上了二楼要见翠姨。

　　裴烟刚想跟上去，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耳际，“他要是敢再碰你一下，我让他下半辈子再也没有办法摸任何女人！”

　　秦月离？裴烟惊喜转身，才发现他原来就站在自己身后，全身寒气逼人。

　　他对她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裴烟看到刚才那名年轻男子正搂着一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不知在争吵着什么走了出来。

　　秦月离站定在他们面前，对着女子道，“你就是翠姨？”

　　未待翠姨回答，华服男子指着裴烟道，“我说的人就是她，你敢说她不是你阁里的人？”

　　秦月离势如闪电，右手卡上他的咽喉部让他说不出话，左手递给翠姨一张一百两银票，“我要看一下你新进的几个姑娘。”

　　男子被他卡得不得呼吸，手足乱蹬，翠姨更是吓得惨无人色，但尚能保持些镇定。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道，“行，行…..”手还不忘取下那张银票。

　　在裴烟印象中，他一直是嘻笑没个正经的样子，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只怔怔地看着他发愣。

　　秦月离同老鸨一同下楼，华服男子早已昏死过去，早有人想过去看个究竟，终归慑于秦月离冷俊的神情得不敢上前。

　　翠姨苦着一张脸，像是要上刑的囚犯，带着他们走进后院一处柴房道，“那几个丫头片子就关在里面，有几个可凶着哪…….”她还想念叨个没完，被裴烟一把推开。

　　空气极为混浊的狭小空间里，挤着七、八名女子，见到门被打开全都挤在一起低低啜泣。裴烟走近些，对着她们脸上一个个细细看过去。

　　秦月离站在门口道，“里面有你要找的人吗？”

　　她们或身上脸上净是血污，或长发披散，根本看不清面目。翠姨心领神会，亲自吩咐人端盆水来替她们擦洗干净。

　　一名嘴角破损出血出得厉害的女子进入视线，裴烟细细擦去血迹，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道，“喜儿？”

　　女子霍然抬头，裴烟看她表情心知或许认对了人，她又问了句，“喜儿，你是喜儿对吧？”喜儿，正是自己姐姐以前的贴身丫环，“是我，你仔细看看，是我啊！”

　　被唤作喜儿的女子无神的双眼直盯着裴烟，许久，道了声，“二姑娘……”便潸然泪下，“二姑娘怎么是您，奴婢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喜儿，喜儿别哭，”裴烟忍着泪，“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你还有谁回来了？你们都去了哪…….”她心急如焚，语无伦次，迫切想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秦月离对着翠姨道，“准备一个房间，让她们单独在一起。还有多准备些饭菜，她们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翠姨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主，自然忙点头答应，让厨房快备些食物，亲自开了间房，秦月离守在门口，留下空间给屋里的两人。

　　“你是说，寻玉有可能还活着？”裴烟颤抖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对。”喜儿点头道，“我与她是同一批流放的，虽然半路上分了手，但我听押送的人说他们是去的漠北，也是最远的地方。不过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漠北，原来去是漠北，那儿不再受大唐的管辖，是一个自己从不知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