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13、第十三章

　　小北一反常态地没有戴草帽，嘴里叼着根草杆子半躺在一块岩石上。即使是半夜，知了在树林里仍没完没了的叫喧，小北翻身而起走到河边脱了上衣就想往水里蹿。

　　哗，水面一记轻微的响动让欲往下跳的小北差点摔在地上。点点星光下，水面上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形，小北瞅着眼熟悉，待那人回转时他不可思议般瞪大眼睛！柔顺的长发，细致的五官，星空倒映在水中形成点点碎银，而她就似星光中落入凡尘的精灵。

　　小北定定地盯着水中的少女，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裴烟丝毫未觉察岸边有何异样，河水不深且清澈见底，就算自己不会游泳也能舒适地沉浸在清凉的水中。

　　自己每天生活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人认出自己的女儿身就连洗个澡都不敢。只有像现在四下无人时，自己才是最放松的时候，可以尽情地洗去盛夏的闷热与潮湿。

　　卟！

　　岸边一记极其轻微的声响触动裴烟原本放松的心弦，她慌忙将自己身体沉入水中。转头望去，周边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难道警觉过头了？远处蝉与田间青蛙的鸣叫和成一片，风拂过水面形成阵阵细微波澜，一切显得如此宁静。

　　裴烟才踏进门槛就碰到急得像着了火似瘦猴，他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有没有看到老大？”

　　小北？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她朝门外张望，一眼看到小北正朝破庙走来。

　　裴烟对瘦猴指指外面， “咦，他回来了。”

　　“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害我找了半天！”瘦猴也发现傻呆在门外的小北。

　　小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干嘛急成这副样子。”

　　瘦猴看了看裴烟欲言又止，拉着他在一旁小声说着什么。

　　胖子他们早就睡了，小路紧紧挨在裴烟身旁。

　　“裴烟，”小路悄悄靠近她耳朵，“今天陌生人又来了。”

　　裴烟笑嘻嘻地刮了一下他鼻子，“什么陌生人呀？是不是原先和我们打架的那帮人？”

　　自从那次混战胜利之后，战败方经常来找他们麻烦或故意挑衅。裴烟也同大家伙一起和他们打架，小北显示出了他这方面非凡天份，次次让那伙人碰了钉子。

　　“不是。”小路摇头，“其实老大一直不让我跟你说，那帮人每个月月初就会出现，而且专挑你不在或睡着的时候。”

　　怎么回事？裴烟一下来了兴趣，刚想问个明白，小北却沉着一张脸和瘦猴从外面进来。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很不好，表情冷得像块冰，瘦猴却看看小北又看看裴烟，轻叹一声后就和胖子他们挤在一起。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他只对裴烟撇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破庙。

　　小路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粘着她不放，只是保持沉默，裴烟无奈起身来到外面。

　　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晨曦，原本漆黑的夜空顿时有了温暖与色彩。

　　“裴烟，”小北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晨曦，“我们算是朋友吗？”

　　“当然算，咱们是一起讨饭饭、一起打架的哥们儿！”

　　“哥们儿……”小北嘴唇动了动，裴烟奇道，“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他转头深深凝视着她，“裴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混进我们这帮叫化子中间，不过你说得对。”小北轻轻将她零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咱们是朋友！”

　　“你！？”裴烟瞪大眼睛，“原来你知道我是……”自己是何时露出破绽的？他到底知道这件事有多久了？

　　正在她迟疑不定，小北缓缓道，“原本，我不打算说出来。可是没有时间了，他们为什么非要如此逼我！”

　　小北忽然伸出手臂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死死的，仿佛她随时随地就会消失般。裴烟已然能觉察出不对劲，她并未挣扎任他拥入怀中。

　　“裴烟，不要忘记我，你一定不能忘记我！”他嗓音嘶哑，只是拼命地抱着她不松手，“一定一定要记得我，还有，要记得阿史那这个姓！”

　　“小北？你怎么啦？阿史那是什么意思？”话刚问出口，她颈部猛地一阵巨痛随即失去知觉。

　　“你……”小北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你干嘛下手这么重！”

　　瘦猴出现在裴烟身后顺带抱住她下滑的身体，“你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小北咪起眼，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气，“你敢命令我？”

　　“少主！”瘦猴竟然跪下，其他人也走出破庙，小路蹲在早已昏迷的裴烟身旁悄悄抹泪。

　　“时候不早了，少主，我们要尽快动身。”

　　“不行，我不放心她！”小北眼里有太多的不舍。瘦猴道，“我会让黑子与阿鼠一同在暗中守着她，直到她醒来才与我们汇合。”

　　“好。”小北点头，从身上拿出一物件弯腰塞进裴烟手中。瘦猴看清大惊道，“少主，那是您从小佩戴的部族信物，您怎么可以……”

　　小北一言不发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瘦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只留下黑子与阿鼠两人相对苦笑将裴烟搬回破庙直至亲眼见到她醒后无妨才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