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痘痘小孩》宇锐

10、谁是“乔巴”？

　　“艳燕，老板现在忙吗？我要跟他汇报一下新闻发布会的方案。”艳燕是老板的秘书，精明干练，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整日笑脸迎人，却缺乏亲切感。
　　“稍等，我问下张总哦~”私底下，我们都称呼张总为老板，只有艳燕一直保持前后统一的称呼。“张总现在有时间，你进去吧。”艳燕挂掉电话，笑着说。
　　“张总，姜总监。”敲了三下门推开进入，姜总监和老板坐在茶海边，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些什么。
　　“下周五的《新闻发布会方案》张总您看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我将方案向老板递过去。
　　“我这儿基本没问题了，姜总监还有什么意见吗？”老板接过我手中的方案，随意翻阅了几下，递给姜总监。
　　“相里猫儿的方案通常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接待细节也写得很详细，我这边没有意见。”姜总监冲我莞尔一笑，当上妈妈的女人果然有着一种暖心的魔力，我戒备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
　　“张总、姜总监，那我就去和执行部对接了。”这并不是一句完结的语气，最重要的事情我打算和盘托出。“还有件事。”我调整了一下语调，“需要跟您还有姜总监聊一下。”
　　我的阐述大概用了三分钟，最后总结似的说了句：“李志清的事情我并不了解，跟他确实没联系，至于说姜总监坏话，我没有做这种事。”事情说清楚就行，我不打算用过多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委屈，太矫情。
　　“越来越不像话。”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将手中紫砂茶杯里剩余的茶水浇到茶宠上，遇了水的茶宠变成比之前鲜艳的浆土红色。
　　“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姜总监给老板续上茶水，动作优雅娴熟。“不止是你，他还说过别的同事私底下说我坏话。”姜总监放下公道杯，为了避免发出声响，她动作很轻。
　　“别人我不知道，但这两件事莫名的扣在我头上，确实很恶心。”我本想尽力避免用一些过激的字眼，却难以掩饰内心的不爽。“王经理说这件事影响了我的加薪申请，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因为整件事对我来说都是捕风捉影。”
　　“相里猫儿还真是个小孩子啊。”老板笑起来，“这种莫须有的事，你不搭理它，自然就结束了。”
　　“我确实还小，没办法用这么淡然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事，只是想跟张总您还有姜总监说一下，因为我不想带着负面情绪工作嘛。”老板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加薪的事，我并没有很意外，虽然王大学的手段很卑鄙，但至少对老板来说也算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
　　“我从不相信过王大学说过的那些话，你的为人和品格我还是很肯定的。”姜总监冲我点点头，笑容更加明朗，让我想起初中时的语文老师。
　　“谢谢张总、姜总监的信任，那我先去工作了。”我用余光瞅了眼手腕上的表，还有40分钟就该下班了，就在我刚准备起身离开老板办公室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张总！我要辞职！王大学他不是人！！”前台小姑娘曲婷婷哭的梨花带雨，平时光滑如丝的长发也稍微凌乱了些，身后跟着一脸困惑却没来得及阻止她的艳燕。
　　我虽然疑惑，却不想参与其中，有些事不知道最好。顺手带上老板办公室的门，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卡座上。
　　办公室里很寂静，大家如同商量好了似的屏住呼吸安静聆听，老板的办公室隔音效果甚好，只能断断续续听到曲婷婷甚是委屈的哭声。
　　“猫儿，下班接你。”手机上显示小熊的微信，暖烘烘的。挺起身想舒缓一下酸痛的肩膀，目光却无意撞见王大学那双闪着怨毒积恶的小眼睛。他用两指扒下办公室玻璃墙上的百叶窗，背光的身影显得稍许没落，狠狠地盯着老板办公室的入口处，碍于面子，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下班，曲婷婷也没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巧妙地避开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的同事们，匆匆奔向电梯。
　　小熊的车还是停在老地方，我拉开车门，打算先吐槽一番。
　　“这是给我的？！”副驾驶的座位上，一只快有我大的乔巴安稳地坐着，身上还系这安全带，粉色的帽子，深棕色的鹿角完全挡住了小熊。
　　“是啊。”小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隔着巨大的乔巴。
　　“可是...它占了我的位置。”虽然不知道小熊为什么要送我乔巴，但心里确实很欢喜。
　　“你先上来。”小熊下了车，扭身钻进后排，打开车门招呼我上车。
　　“这是又是啥？”后排座位上放着一个纸箱，没有任何装饰，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打开看看。”他略显紧张，舔了下嘴唇接着说：“可能你不喜欢。”
　　“天哪！”满满一箱温莎牛顿的油画颜料，全部是大支装，颜色齐全，就连温莎牛顿艺术家系列的茜素深红、柠檬镉黄、棕茜等也一应俱全。大学的时候这些颜色是我们的向往，却因价格太贵只能望而却步。
　　“你，喜欢吗？”他的眼神犹如那夜的月光一样欢乐，青烟似的气息弥漫了周围。
　　“喜欢，好喜欢。”小熊目光仿佛在心里填满了使我振奋的力量。
　　“《海贼王》代表梦想，乔巴是希望。猫儿，你喜欢画画，坚持下去。”我怔怔的望着他，他同样没有避开我的视线，“明天你过生日，我刚好值班，没办法陪你，所以今天过好不好？”他荫掩着盈盈的双眸，闪着夜晚星空般遥远又绚烂的光彩。
　　“谢谢你，谢谢。”我咬住嘴唇，一整天阴霾的心情和委屈化成泡沫，在小熊的星辰下消失不见。
　　“喜欢就好。”他悄声无息地靠近我，轻吻额头。
　　亲爱的小熊，谢谢你。
　　多久了，我忘记了梦想的模样。生活的不堪不快乐，物质与信息、工作和八卦占据了太多时间。我没有太多挣扎，任凭自己越陷越深，却没曾想要真的努力过才有资格怪罪生活。总是委屈、讨厌繁重的工作、抱怨惹人嫌的领导，忘记了曾经那个单纯追逐初心的孩子。荆棘路还没有走，就开始害怕被刺痛的滋味，这是我吗？
　　我抱着大乔巴，将脸埋在它绒绒的肚子上，倍感幸福。
　　“抱着多难受，放到后面吧？”小熊摸摸我的头顶，大拇指在发根柔柔的晃动。
　　“不要，我喜欢它。”更喜欢你，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小熊说。
　　“那我们去你喜欢的巴克斯意大利餐厅吃饭？”他启动车子，用手指捏捏我露出的脸颊。
　　“好！”我转过脸，睫毛凝结了水雾，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