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密码锁的日记本》布鲁斯

5、 听她弹琴

　　课间活动前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了，吴宇慢吞吞地收拾课桌，今天篮球场地被初中生借去打球赛了，他本想去室外的篮球场打球，却看见同桌祖茗鸢急匆匆地向外走去。他突然想到，不如今天去听听她练琴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自己从来没想到这点，既然她能去看他打球，他当然也能去看她练琴，没什么不合理的，没什么别扭的。他安慰着自己。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跟在了她身后。

　　音乐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离得并不算近，这里是新建的，教室大多空着，倒是挺安静。祖茗鸢来到琴房，将窗帘打开，傍晚时分透着一些红色的阳光斜射了进来，照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也映亮了她有点兴奋的脸庞。吴宇本来心里想好了借口，准备装作自然地走进去，却在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住了。周围太安静，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他人圣地的小偷，连呼吸都放缓了。

　　这时，一阵琴声传来。吴宇瞬间愣了神。

　　吴宇小的时候也学会钢琴，事实上，他的小姨就是一位钢琴老师。他印象中的钢琴虽然好听，练起来却枯燥乏味，年幼好动的他不多久就放弃了。他的朋友里也不乏从小练钢琴的人，在见过他们练琴后，吴宇更加庆幸自己的父母没有强迫自己，毕竟，坐在钢琴前练几个小时同样的东西实在是太无聊了。

　　可今天他却完全没有听到那些练指法的东西。祖茗鸢在弹一些超出他现有理解的东西。她的弹奏一开始还能听出明显的旋律，到后来却完全趋于混乱，应该说是有秩序的混乱。一些貌似不和谐的音符却能被祖茗鸢独特的演奏毫无瑕疵地穿插在一起。吴宇甚至能听出来，有的时候她弹错了，但是她完全没有停下来，反而是想办法让那个弹错了的音听起来像是她故意的一样。吴宇很快明白过来，她是在即兴演奏。

　　她的技巧或许还不完美，但她的音乐是他听过最有生命力的。原来，钢琴可以这样弹。

　　一曲过后，琴房安静下来，日落地很快，光线也越来越暗，祖茗鸢却并没有打开灯，她按下几组和弦，开始了另一首风格完全不同的曲子。舒缓而优美的旋律始终穿插着上一首曲子的那种独特的张力，吴宇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正在听到的东西，他甚至忘掉了自己还站在门外的事实，只是呆呆地听着。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吴宇忍不住鼓起掌来，“真的很好听”

　　祖茗鸢起身，打开了灯，看到了来者，稍稍有些意外。“额，谢谢。吴宇，你怎么在这？”

　　“咳，没有规定我不能来吧。你刚才弹的东西我从来没听过，是什么啊？”

　　“是爵士钢琴。”

　　吴宇走近钢琴，打量着她的琴谱，发现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旋律和几个和弦。“你是怎么用这个弹出刚才那些的？”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很厉害”

　　祖茗鸢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欢快地解释，“谢谢，我刚才在即兴弹啊。爵士全靠即兴了。”

　　吴宇看着眼前一提到音乐就精神振奋的少女，不由得也跟着弯了嘴角。“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觉得很好听。”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家都不喜欢这种呢。”

　　祖茗鸢很快又投入了练习，不过她有的时候会停下来问吴宇的建议，吴宇虽然早已不弹琴多年，音乐世家的熏陶让他对音乐的体会还是深于一般学生，他总是能很准确地捕捉到祖茗鸢尝试表达的主题。

　　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吴宇飘飘然的想到。他习惯了被女孩子用柔情的眼光看着，尽管现在祖茗鸢都眼神说不上柔情，但至少闪着光芒，她再也不像平时那样，对他客气的像个陌生人。吴宇想，她平时该装的很辛苦吧，明明那么喜欢自己却要装着没感觉，那自己就大发慈悲地给她这个接近他的机会。他一个人稀里糊涂地想着，下课铃猝不及防地想起，几乎吓了他一跳。

　　祖茗鸢很快收拾好了东西，扭过头来问他，要一起回教室吗？

　　吴宇点了点头，绅士地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此时的楼道有点黑，他看着她模糊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弥漫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淡淡的喜悦，为他们是同桌，为他们还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相处，更为她喜欢他的事实。这种喜悦，不光是被爱慕的成就感，还混入了一些吴宇还没有想明白的东西。

　　他快步追上去，与祖茗鸢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