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伊人归》喝水的睡莲

1、秦若川

　　第一章秦若川
　　S市机场，一架从法国巴黎飞回的航班着陆了，机场里雀跃着的，有西装革履，面色严肃等待重要客户的企业金领，有举着接站牌左右张望面色焦急的职场菜鸟，有一群捧着粉嫩嫩少女心手握各种应援物品的追星族，有殷切盼望孩子学成归来白发斑斑的父母，还有，那个坐在那里，面色阴沉的男人。他身旁站着四个身着草绿色训练服，戴着墨镜，身姿挺拔，面目表情的…女人。不得不说，这个组合实在是等于举着生人勿近的牌子，五米范围内，会喘气的都被冻跑了。就在那人脸上快阴出水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不耐烦的接起来“喂？”
　　“谢二少，叫你接个人怎么现在还不回来？！”电话那头有点吵，让他不得不扯着嗓子才能确保自己的音频能够完整的通过电话传递给另一方。
　　“嫌慢你来接啊！”谢清不耐烦的把耳边的噪音拉远了距离，“我从四点在机场这种挤满了人的地方坐了快四个小时了我都没抱怨，你居然还来催我？！”说起来他就一肚子火，要不是打赌输了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人来人往吵闹喧杂的地方坐四个小时！！！本来就讨厌人多的地方，居然还在这被人行了四个小时的注目礼！！！
　　“哎，二少，你就忍忍嘛，老师好不容易回来，第一天当然要我们这些学生给他接风洗尘，难不成你让师傅孤零零的被那些豪门富贵拉去参加那些接风宴？”
　　“林韶君！你这么孝顺你怎么不来啊！”谢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顷刻消散，“鬼知道你们几个使了什么手段赢了赌局，让我知道你们就死定了！别催了！再催就自己来接，老子我不伺候了！”
　　“小十三”耳旁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来接为师，你好像不太情愿嘛？”
　　一瞬间，仿佛被石化了一样，谢清感觉只要有一阵清风就可以把自己吹的灰飞烟灭，像脖子生锈了一样慢慢转过头，果然看见身后一张温润无害的脸正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老老老…老师…”谢清紧张的有些颤抖，这不怪他没出息，毕竟，在他手下的那些日子，现在想起依然是一身冷汗，严苛一词已经不足以表达这位老师在传道授业时的手段了。什么？解惑，你别闹了，不明白的自己想去，还不明白的就去把圣经抄十遍。
　　没错，这个笑的眯起双眼一脸小白无害的人就是我们亲爱的秦若川秦老师。外有流言，秦若川聪明绝顶，天纵之才，别人做事，思虑再三，他做事，必把前后三年算入其中，每个细节，似乎经过他精准头脑的测算都恰如其分，顶着一张谦谦君子的脸，行筹谋算计之名，算情，计事，玩人心。很多豪门世家都曾请他作为自己未来接班人的老师，他也真的不负众望，而立之年便得帝师之名，被人奉若神明。然而，只有那些真正被教授过的学生，才知道这个人是多么的严厉。这个世界，没有神，所有的一切，权势富贵，人心人情，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然而这个人又很有分寸，他对自己的学生，从来倾囊相授，没有半分藏私，然而一旦功成，抽身离去，从不留恋，仿佛权势富贵于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世人皆知，君王之塌岂容他人安睡。什么同患难共富贵，什么一朝功成，流芳百世，不过是人们为了安慰自己的宏图抱负的笑谈。
　　“我有那么老么？”秦若川蹙眉道“需要小十三你加这么多老做定语？”
　　“没有没有，老师您青春永驻，绝代风华，千秋万世，一统江湖！”谢清感觉自己冷汗直流，即使在S市一年四季空调恒温的机场里，都感觉到凉意刺骨。
　　“滚蛋，没个正经的，这么多年就教出你这么个没正形的东西，还青春永驻一统江湖，你当我是天山童姥还是东方不败啊！”秦若川笑骂着“来见见，这是你师妹，Joy。”说着，侧过身去，把身后一个黑色长发戴着巨大墨镜的女孩子露了出来。那女子一身干练的套装，墨镜遮住了一半的脸，只留下光洁的额头，精致的鼻子和杏色的唇。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精英人士。
　　“谢师兄你好。”她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主动伸出手向谢清问好。那手修长白皙，肌肤玉石一般透着亮，仿佛能折出光来。
　　如此大方得体，礼数周全，又如此的清雅美丽不可方物。
　　谢清一边在心中感叹老师好福气一边伸出手完成了师兄妹的第一次会面。指尖的触感清凉柔嫩，只是…
　　还未待他仔细感受，手中的指尖便已抽走。
　　“老师，师妹，这边请，”好歹是秦若川调教出来的学生，恰到好处的掩藏了心中的疑虑，“韶君他们已经安排了接风宴等我们呢，咱们这就去吧，飞机晚点了，他们可都等不及看我们的小师妹了呢。”
　　S市还飘着细雨，厚重的云朵向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压下来，压抑的感觉飘散在城市上空。阴暗的光线在路灯的照耀下还是透露着冰冷的凉意，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潮湿的咸腥气息里。
　　“走吧，很久没回来了，我都有些想念S市那些波涛汹涌的妹子们了。”秦若川上前搂住谢清的肩，边走边说笑着，这就是秦若川厉害的地方，亦师亦友，尺度分寸都拿捏的刚刚好。这世界，最恐怖的不是家财万贯，也不是权倾朝野，而是拥有庞大繁杂的关系网的人，比如秦若川。且不说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这些上流社会的继承人，光是他那些在大大小小的酒吧夜场一起畅谈豪饮的朋友，你都不知道哪一个是背景强硬，身份尊贵的上位者，哪一个只是街边巷尾卖艺讨生活的乐手。他仿佛谁都认识，又仿佛谁都不认识他。他可以和你畅谈军事，政治，文化，或者音乐，美术，设计，又或者天文地理，历史古今，或者他只是和你分享最新听来的很黄很暴力的小段子。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人际关系网，但是大家都知道，秦若川，这个人，绝非善类，招惹不得。
　　看着前面两个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男人，Joy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像一个跟在老板身边的高级助理，保持安全距离，完全不去听前面两个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在一起讨论时而发出猥琐笑声的内容。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上，绽放了一个轻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