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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猪快跑 ...

  •   片段一:
      夜修到了悬崖边上,发现小白的外袍压在一块石头下。
      他一把抓起来,透过惨白的月光,白色外衣上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夜修,小爷宁死不屈,永诀。

      血色字迹在夜色里透着惨烈的诡异,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夜修心上。

      “小白!”他惊惧地冲着空旷的山谷嘶喊一声,犹如啼血杜鹃的凄厉。

      片段二:

      夜修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一次次牺牲他自己救她父母,小白突然不喜欢,很难过。

      为什么?要在她伤害夜修之后,又让她不断地发现他的好,发现许多隐藏的真相。

      老天爷何其残忍!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对这个男人一直恨下去?

      她只想要恨他,使劲地恨他!不要宽恕、不要原谅,除了恨,还是恨,没有其它感情,那她该有多快乐。

      ******
      序:
      在很久很久以前,赤月国是九州十八国中唯一的女尊皇朝,位于东海之滨,由月姓皇族统治。
      第九代的赤月女皇叫做月瑶,为她执掌后宫的皇后兰斯玉,是赤月国的第一美男子,夫妻二人是青梅竹马,感情格外的好。
      月瑶为了兰斯玉,宫中不纳任何男宠妃嫔,只独守着兰斯玉一人为夫,这在赤月国历代女皇当中是绝无仅有的。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像赤月国所有家庭“妇男”一样,贤皇后兰斯玉早上起来,伺候一家子人吃完早饭,然后月瑶上朝听政。
      月瑶走后,兰斯玉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带孩子,陪伴他十岁的宝贝女儿——皇太女月如筝。
      可今天,兰斯玉只陪月如筝玩了一小会儿,便将她交付给东宫侍卫煜龙,他自己偷偷溜去了御书房。

      与男尊国惯例一样,后宫不得参政,这也是女尊国的规矩,所以,兰斯玉很小心地躲开了宫人,也幸亏这时候女皇在前朝听政,御书房的防守十分松懈,也没人过来。

      兰斯玉进了御书房,他掩上房门才轻轻舒了口气,眼眸扫过御案上堆积的奏折公文,唇角上扬出一个柔和的浅笑,眉梢眼角漾起和煦春风。
      昨夜月瑶身体不舒服,召了太医,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兰斯玉便决定来帮她处理政务,免得她太过辛苦。
      记得十年前月瑶怀月如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避人耳目的偷偷帮她做事,想起往事,兰斯玉俊美的脸上笑意加深,还以为今生他们就只有月如筝这一个孩子,没想到十年之后月瑶再次怀孕,令他满怀期待。

      兰斯玉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样他坐在御案后面就可以看到通往御书房的路,如果来了人他也好知晓,早些躲避。
      兰斯玉才坐下,没想到那条路上就真的来人了,月瑶与新晋的大将军桐子正一前一后正往御书房来。
      兰斯玉赶紧躲到巨大的书架后面,月瑶他可以不避讳,但是有外臣在,他就得避嫌。

      兰斯玉躲到阴暗的书架后面,刚刚定神喘口气,房门就被月瑶咣当一下推开,月瑶气呼呼地进了御书房。
      月瑶的举动把兰斯玉吓了一跳,因为兰斯玉所知的月瑶,是温和善良的,从来不会这样摔门发脾气。

      “桐子正!你到底想做什么?朕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桐子正刚跟进门,月瑶就怒斥道。
      兰斯玉刚想是桐子正惹月瑶生气了,就听到桐子正掩了房门慢吞吞、笑嘻嘻地说道:“美人儿,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桐子正说着一脸地贼笑向月瑶靠近过去,月瑶则向后退去,她边气急败坏大喊着:“桐子正!朕现在是赤月国的女皇,你大将军是不想做了吧?”

      兰斯玉一听不对味,桐子正分明是想对月瑶意图不轨,他绯色薄唇立刻紧抿,双目射、出冷峻的光芒,攥起拳头打算去教训桐子正这只癞□□。
      别看兰斯玉平时文质彬彬、谦逊有礼,他可是文武全才,从小为月瑶打架是绝不含糊的。
      兰斯玉刚想出去给月瑶揍桐子正,却听得桐子正大笑道:“月影!你还真把自己当月瑶女皇了?你想过河拆桥是不是?那我现在就到金殿上去,拆穿你这个冒牌货。”
      桐子正的话如晴天霹雳,兰斯玉迈着一条刚踏出去的脚僵在原地。

      “我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个狠毒的女巫,你谋害自己的亲姐姐……唔……”桐子正大吵大嚷的嘴巴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月瑶一把捂住,“别说了!”她低声恳求。
      桐子正则趁机一把搂住月瑶的纤腰,把她带向自己怀里,“这才对!月影,你要是真想过河拆桥,那咱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他拿着怀中人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然后悠然地威胁道。

      此情此景,兰斯玉彻底懵了,月影?他眼前的人是月影?

      月影和月瑶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按照赤月女尊国的惯例,双生子为不祥之兆,尤其是皇室的继承人,那好比天有二日、国有二主,所以,晚生下的孩子是绝不容许活在世上的。
      兰斯玉早年就听月瑶讲过,当年先皇生下她们双胞姐妹,实在不忍把她妹妹杀死,便给了国巫抚养。
      从此国巫就把月影蒙面养在偏僻的乡下,前几年宫里出了巫蛊事件,月影才跟国巫进宫。

      善良的月瑶觉得她与月影同为姐妹,只不过她比月影先出生了半个时辰,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而月影却因她之故一生不得见人,她实在亏欠了妹妹,于心不安,所以,月瑶便留了月影在宫中同享富贵。
      因为月影与月瑶长相相似,怕在宫中引起混乱,月影还是终年用一块黑色丝巾蒙面,是故,除了月瑶和兰斯玉,所有人都只知道月影是住在宫中的国巫,而不知她是女皇月瑶的双生姐妹。
      平时月瑶、月影姐妹两个亲近的不得了,而兰斯玉也因为月瑶之故,对月影也是非常照顾。

      一直到三个月前,月影染上风寒,她自请回到乡下养病,他和月瑶一直把月影送出京城……兰斯玉想到这里,他眼前猛然浮现宫人抬着重病的月影从他身边过,月影望着他流出泪水的绝望眼睛。
      兰斯玉只觉得咽喉似乎被人掐住那样呼吸困难,如果现在书房这个是月影,那么三个月前被送走的那个……阿瑶!
      兰斯玉大瞪的眼眸流出泪水,身心掠过一丝痛苦的痉挛,他慢慢蹲下身去,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就怕自己失声惊叫出来。

      然而外面的好戏还在上演:
      “我怎么会呢?”月影的口气软下来,“我要是过河拆桥,怎么还会晋升你大将军的官职?”
      “那我三番四次约你见面,你怎么不肯来?”桐子正欲、火难耐、他胡乱地亲吻着月影的嘴巴问道。
      “你放开!……我怀孕了!”月影推拒着桐子正胡子拉碴、带着口臭的嘴巴,她无奈喊道。

      桐子正果然停住动作,他大手掐住月影小巧精致的尖下巴,大眼珠子滴溜乱逛地狐疑问道:“你怀了兰斯玉的孩子?”
      “怎么会是兰斯玉的孩子?……原来你是这种人!你自己做过什么你都忘了?这肚子里是你的种!你别想不认账。”月影看似气急败坏地嗔道。
      “我?……我的孩子!”桐子正愣了半天,终于裂开大嘴笑了,“我的孩子!……月影,你不是骗我吧?你要敢骗我,我就把你剁碎了生吃。”他可没忘质疑月影的人品。

      “我小命都在你手里攥着呢,怎么敢骗你。”月影媚眼横扫桐子正,嘟着小嘴撒娇。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喜新厌旧,早给兰斯玉那小白脸勾没魂了。”桐子正搂着怀里的月影,他终于放下焦躁说道。
      “兰斯玉?哼!我才不喜欢他,他心里就只有月瑶,要不是我披了月瑶这张皮,他才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月影不屑地道。

      听了月影这话,桐子正才彻底放下心,他摸摸月影的肚子,得意地说道:“美人儿,你要是生下个女儿,那将来就是赤月国的女皇啊!”
      “那当然!你就是女皇的亲爹。”月影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我们要尽快动手除去月如筝那小东西,为我们的女皇扫平道路。”桐子正立刻摩拳擦掌说道,好像恨不能现在就去扭断皇太女月如筝的脖子,给他女儿把东宫之位霸占。
      月影媚眼如丝、妩媚异常,却迸射、出凶狠的光芒,她恶狠狠地说道:“那是必须的,只有我的孩子才能继承女皇之位。”

      等到那对奸、夫、淫、妇演完这龌龊的一幕离场而去,兰斯玉已经浑身麻木,他无力地躺倒在地上休息了好大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泪水默默流着,兰斯玉的手心被自己咬破了皮肉,鲜血直流。
      什么叫做“披了月瑶这张皮”?他的阿瑶究竟被月影怎么样了?兰斯玉痛的心里流血。

      兰斯玉浑身战栗,惊怒与羞惭同时侵袭着他,他不知道月影何时变成的阿瑶,他还一直与她鸳鸯共枕、恩爱同眠,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如果不是今天他误打误撞听到月影与桐子正的对话,只怕他还会一心一意钟爱月影,与她共渡一生,失去妻子无所觉,失去女儿也无所觉。
      兰斯玉把满腔的悲愤与痛苦往心底里强压去,他抖着手拿丝帕包了手掌,他明白自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还有女儿月如筝正处在危险之中。

      兰斯玉浑浑噩噩走回寝宫,他一进门就看到窗口一团雪白闪过,“喵喵!回来!”他扑到窗边呼喊。
      正要离去的白猫听到了主人撕心裂肺地呼唤,它迟疑地回头张望。

      兰斯玉与猫对望着,他心中划过一丝疼痛,“喵喵”是月瑶养的一只白猫,平时月瑶最爱抱在怀里,她曾戏言说她下辈子要做只猫,让他每天抱着她。

      兰斯玉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从三个月前,这只猫开始拒绝月瑶的接近,它甚至竖起毛发,露出尖牙利爪攻击过月瑶,月瑶就派侍卫抓捕这只猫,然而一直没能如愿。
      从那以后,“喵喵”会趁着月瑶不在,时常回来,它常常在兰斯玉面前一闪而过,就不知所踪。
      今天兰斯玉终于可以明白,“喵喵”怎么会突然间“叛主”,这世上只有它可以真正的辨别出自己的主人。
      而他枉为人夫,还不如一只猫,兰斯玉痛恨着自己的愚钝。

      “喵喵”犹疑再三,它忍不住向兰斯玉靠近了几步,却突然扭头敏捷地飞身离去。
      兰斯玉吃了一惊,他身后突然传来月影的声音:“阿哥,你看什么呢?”
      原来是月影回来了!兰斯玉赶紧镇定心神,“没什么,秋风凉了,关上窗。”他平静无波地说道,然后慢慢关上窗户,他还不敢回头去,因为他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月影从兰斯玉身后抱住他,她把头靠在兰斯玉宽厚温热的脊背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雅的兰花香气,她感叹:桐子正那粗犷汉子,如何能够与温润如玉、人中龙凤的兰斯玉相提并论?
      桐子正!月影心中冷笑,她要不是还没坐稳月瑶的皇位,还需要利用他,她早让他见鬼去了。

      “我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兰斯玉忍着胃口的反酸恶心,他不动声色地掰开月影禁锢在他腰上的双手。
      “好吧,我也饿了,唉!有了这个小东西,早早就感觉到饿了。”月影摸着自己的小腹向兰斯玉撒娇。

      月影此时此刻是真心感激月瑶这张皮,要不然她怎么如愿以偿地得到,像中天明月一样高高挂在天上的兰斯玉,还怀了他的骨肉。
      每每想到自己可以和兰斯玉,这个世上最好的男子一生恩爱相守,月影就满足的再无所求,就像她的初衷,她从没嫉妒月瑶权势滔天的皇位,但是她却抓心扰肺地嫉妒月瑶拥有兰斯玉,拥有兰斯玉的爱。

      兰斯玉正要出去,皇太女月如筝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她嘴里边喊着:“母皇,你陪我去骑马。”
      兰斯玉就明显地看到,被月如筝拽住手臂的月影,她眼睛里有一丝不耐烦、厌恶的神色一闪而逝,随之才是满脸舔犊情深的笑意,就像一个真正的慈母。
      月影那一张脸仿佛是变戏法似的精彩,兰斯玉以前还从没注意过,因为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爱的人。

      “阿筝,过来,你母皇刚下朝累了,让她休息会儿,父君带你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兰斯玉微笑着说道,好像还挺体贴月影一样。
      一听说有好吃的,月如筝立刻忘了骑马的茬,她伸小舌头舔舔嘴巴,露出一副馋嘴相,“父君,我要吃鱼。”她蹦蹦跳跳地牵着兰斯玉的手跟出去。

      兰斯玉紧紧抓着月如筝的手,仿佛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快步走着,他怕月影露出蛇蝎本相伤害了他的女儿。
      “父君!你抓疼我了!”月如筝骤然停住脚步,她皱着眉头嚷道,她的小手都快要被父君攥骨折了。
      “哦?……是吗?”兰斯玉这才惊觉自己是用力过大了,他蹲下身,歉疚地看着女儿发红的小手,给她轻轻揉搓着。
      “还疼吗?”兰斯玉抬起头问月如筝,女儿长得像月瑶,她现在鼻头红红的,眼眸润着水泽,像极了月瑶的小时候。
      “不疼了。”月如筝扁着小嘴巴说道。

      望着女儿,兰斯玉止不住对月瑶的思念,他一把把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哽咽着说道:“阿筝,对不起!父君太没用!”他是太没用!让自己的妻子遭遇不测,兰斯玉无法不责怪自己。
      “父君放手!要断气了!”月如筝小脸涨红,她扭动身体挣扎着,心里奇怪,也不知道父君是怎么了?没轻没重的,这要是别人,她早翻脸了。
      兰斯玉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放开月如筝,拿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强颜笑道:“断气了还喊这么大声。”

      他兰斯玉发誓,他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女儿!月影别想再从他手里夺去亲人。

      ******正文第一章******

      雨夜里,一辆马车在泥泞中穿风冒雨前行,马匹已经浑身湿透,它长长的眼睫上雨珠纷落,但四条腿却依然错落有致地稳健向前。
      赶车的马夫是个年轻的英俊男子,他头戴斗笠,身上穿着厚厚的蓑衣,面色刚毅地坚定望着前方,冰凉的雨丝打湿了他的脸颊,又汇流而下,滴滴落入他的领口,他也浑然未觉,仿似木雕泥塑一般。

      晃晃当当的车厢内挤了三个人,兰斯诺紧蹙着眉头,她腰背挺直地坐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虽然带着疲乏和困倦,但却异常坚定地睁着。
      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子伏在她膝上,频频地皱眉咬唇换睡姿,睡得极其不安稳。
      独坐旁边的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面目姣好,一脸的稚气,梳着两个抓髻,穿着粉绿色的宫装,一副丫鬟的装扮,她困倦地依着车厢板,似睡非睡地打着瞌睡。
      兰斯诺低头看看膝上睡的不安稳的孩子,孩子粉嫩的小狐狸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长长的眼睫湿漉漉。
      唉!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皇太女,何曾吃过半点的苦?她要不是哭闹够了才不会没力气再折腾。

      兰斯诺刚过二十岁,貌美端庄、气质高洁,她十五岁就出任赤月女尊国的相国,政治清明,做事井井有条,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
      不过,有才就会清高,免不了恃才傲物、孤芳自赏,凡人难得入眼,所以她以二十岁的“高龄”从未婚娶,是赤月女尊国最著名的单身贵族。

      伏在兰斯诺膝上睡觉的女孩子,正是赤月国的皇位继承人——月如筝,旁边的小宫女叫阿福,是月如筝贴身的丫鬟。
      赶车的马夫是负责保护月如筝的东宫侍卫煜龙,他是赤月国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也是专门教学月如筝武功的师父。

      随着马车在泥泞中的晃荡,兰斯诺的思绪被牵回到两天前。
      两天前,兰斯诺一下早朝,她的大哥兰斯玉带着月如筝早已等在相府中,当兰斯玉把一切事情说给她听,她几乎都无法相信,朝堂上的女皇月瑶已经被人掉了包,难怪女皇要力排众议晋升桐子正大将军之职,原来是私相授受。
      “斯诺,只有你能救阿筝了,你带她离开这里,把她好好抚养成人。”兰斯玉扑通跪倒在她面前,就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哥放心,我会竭尽所能保护殿下,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兰斯诺承诺。
      就算不为了亲情,为了人间正义,为了赤月国皇位的尊严,她作为赤月国的首辅相国,也会义无反顾挑起这副重担。

      “阿筝,父君的话你都记住了?你一定要听姑姑的话,让姑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活下去!”兰斯玉又殷切地嘱咐爱女,他没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已经是痛彻心扉的遗憾,现在他一定要保住他们的孩子。
      “父君,儿臣都记住了!儿臣一定会把母皇找回来,把坏女人赶走!”月如筝握着小拳头,一张小狐狸脸难得地一本正经。
      “大哥,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兰斯诺担忧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留在这里稳住月影,不让她察觉到你们离开……我对不起阿瑶!现在唯有保住我们的女儿了。”兰斯诺喟叹一声泪流满面。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了?兰斯诺正回忆着,就听到月如筝“啊!”地一声惊叫从她膝上抬起头,月如筝茫然打量着四周,然后哭叫起来:“我要回宫!我要睡床!……”她边叫着就站起来向车厢外面跑去。
      兰斯诺一愣神之下,月如筝已经跳下马车,冒着雨水向来路奔去。

      煜龙还没追上月如筝,月如筝对面就有十几匹骏马飞驰而来,突然从雨雾和黑夜里奔腾而来的骏马惊呆了还莽莽壮壮的月如筝,她站在那里一下不知所措,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骑在马上的是些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铮亮的马刀,发现了月如筝之后,便争先恐后地向她杀过来。

      月如筝回了神才尖叫着又回身跑,她因为太过恐惧而拌了一跤,整个人都摔出去,摔进一潭泥水里。
      煜龙迎上了对面的敌人,他撒出了流星锤,迎头就把两个黑衣人从马上打下来。

      兰斯诺也是会武功的,但她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她抓起地上的月如筝,飞快回到马车上。
      兰斯诺一把把月如筝放进车厢,然后便不顾一切地自己驾车继续向前。
      “殿下!”阿福赶紧揽过月如筝,两个人缩在车厢一角,阿福紧紧抓住车厢板,深怕她们被颠簸的马车摔出去。

      煜龙解决了所有黑衣人,他才随便拿了一匹马去追兰斯诺。
      兰斯诺正驾车狂奔着,就看到追上她与她并驾齐驱的煜龙,煜龙看到兰斯诺看他,他便向她点点头,表示已经没了危险。
      煜龙弃了马匹,他跃上马车,替换兰斯诺去车厢休息。

      兰斯诺进了车厢,月如筝抬头看见兰斯诺严峻的脸色,她才有些知错地低下头,不敢吭声。
      兰斯诺不仅是她的姑姑,还是她的东宫太傅,所以平时任性骄纵的月如筝还是有几分畏惧兰斯诺的。

      “殿下!你忘了你父君怎么说的?他要你乖乖听话跟着我的。”兰斯诺责备地说道。
      兰斯诺提到兰斯玉,月如筝开始吧吧地掉眼泪,她挣脱阿福一下扑到兰斯诺怀里,委屈地哭诉着:“姑姑,我要回宫去!我要父君!我要母皇!呜呜……”

      兰斯诺毕竟是个女子,月如筝一哭她就心软了,但是想到月如筝将来肩负的重任,她便狠心推开月如筝,她给她擦干脸上的泪水。
      “殿下,我们回不去了!那个坏女人已经控制了整个赤月国,我们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要听话,臣下一定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兰斯诺拿手绢给月如筝擦着脸上的泥污,她再次强调她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事实就是,经过今夜的遭遇,她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月影派人追杀她们,证明月影已经撕下了假面具,彻底翻脸,她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向前闯出去。

      “姑姑,我们要去哪儿?”月如筝停住哭泣茫然问道,她要藏到哪里才不会被坏女人抓到?
      “我们去白夜国!”兰斯诺想也不想答道,她疲倦的眼眸里起了一丝明快的亮色。
      白夜国,兰斯诺眼前出现一个神邸一样的从容冷峻男子,仿佛那就是她黑暗与绝境里的一盏明灯,指引着她去的方向。

      “白——夜——国?”月如筝并没多大兴趣和期待,她听姑姑说过,那是个男人说了算的国家,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和赤月国相反的,男人的地位比女人高。
      她可不喜欢男人说了算的地方,那她堂堂的皇太女去了,不也没有什么地位了吗?要由着男人欺负不成?
      “对,白夜国,现在的夜帝叫做夜修,那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一定不会惧怕月影而收留我们的,等到了那儿我们就会安全了。”兰斯诺满怀向往说着。
      与其说她用这些话安慰月如筝,还不如说她是在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他真的很厉害吗?他可以打败坏女人吗?他会帮我找到母皇吗?”月如筝大眼睛瞬间明亮放射出光芒,她惊喜地一连声问道。
      她一时对姑姑说的这个厉害的人也充满了期待,她现在就巴不得有个可以收拾坏女人的人出来,把坏女人消灭,她就可以回到赤月皇宫,和自己的母皇、父君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会的!”兰斯诺坚定说道,她用坚信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意志。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月如筝终于破涕为笑。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兰斯诺被月如筝的笑脸感染,她也露出难得的笑容轻快地说道,车厢里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夜修!但愿他不要让她失望!兰斯诺在心中祈祷。

      兰斯诺四年前出使过白夜国,接待她的就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夜修。
      见夜修第一眼,兰斯诺就被夜修绝美的容姿惊艳,他唇边浅淡从容地笑,仿佛带着拨云见日的魔魅力量,让她心胸瞬间打开。
      兰斯诺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她只要看一眼夜修幽黑深邃的眼眸,心里便如小鹿乱撞,一顿丰盛的晚宴吃得食不知味。
      就这么一餐食不知味的晚宴,兰斯诺已经深深沉迷于这个高贵男子身上显露出来的所有优点,她到至今,都无法抹去自己对夜修一点一滴的记忆。

      兰斯诺的感情世界,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心如枯井、一潭死水,她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她见过一尘不染、出世脱俗的夜修,眼睛里哪还容得下凡夫俗子,这也是她一直单身不娶的原因,她是心有所想、心有所系。
      但是她与夜修出身不同,她是赤月女尊国的相国,只能娶自己本国的男子,根本不敢奢望别国的皇子可以入赘她的相府,何况是白夜帝国的太子夜修。
      她也不可能弃了自己的国家,违背女尊国的规矩嫁给夜修,与一大群的女人去侍奉一个男人,那她会被自己的家族无情地唾弃,永远断绝,甚至可能遭到家族地处决。

      没有任何可期待的爱情,兰斯诺便将自己悸动的少女情怀深深埋葬在心底里,只在一天的劳累过后,在午夜梦回时候静静思念着自己不能忘的那个人。
      夜修,就像挂在夜空中的皎皎明月,让兰斯诺可望不可及。

      所以,当兰斯诺决定要带月如筝出逃赤月国,她就已经在心里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地,她要去白夜国,她要去投奔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她希望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可以得到他的援手。

      狂奔一夜之后,凄迷的秋雨仍未有停歇的意思,车厢里两个女孩子睡得正香,兰斯诺也是小睡了一会,马车一停她便立刻机敏地睁开眼睛。
      “兰相国,前面是通关,您看要怎么办?”车厢外传来煜龙问询的声音。
      “到通关了吗?”兰斯诺像是晃神一样喃喃自问一句。
      过了通关,再有三两天路程他们就可以到南召国,只要南召国皇帝不受月影的支配,他们就会暂时安全。

      兰斯诺出了车厢,她望一眼烟雨迷蒙中的通关城,通关的太守晏淑容是她的门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通关的守将朱成是上将军桐子正的人,可能会有些麻烦,她皱着眉头思索对策。
      “煜侍卫,你看好殿下,我先去城里看看。”兰斯诺说道,因为有了昨夜的追杀,她不得不慎重行事,自己先到城里看看情况。
      “兰相国,不如让属下去吧。”煜龙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他不想让兰斯诺去轻易涉险。
      “晏淑容是我的门生,煜侍卫不必担心,你还是保护殿下要紧。把你的蓑衣给我。”兰斯诺笃定说道,她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高深,但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兰斯诺换好蓑衣,又嘱咐煜龙把马车赶往荒山的偏僻处,她才冒雨走向通关城。
      煜龙看着兰斯诺雨中坚定不移向前去的娇小身影,他眼中既是钦佩又是赞赏,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有如斯佳人相伴,亡命天涯又如何?
      “姑姑,我饿了!”刚刚醒来的月如筝揉着眼睛喊饿。
      煜龙赶紧钻进车厢去给月如筝找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猪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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