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姬传》拉法雅

6、地底生物

　　一大片薄叶雪果在风中摇曳，浅绿的叶片摇摆中散出一阵一阵浓郁的薄荷香气，这个季节已经有些薄叶雪果结了果子，朱红色的小圆果如同羞涩的小女孩一样在叶片中躲躲闪闪。我愣住了。我知道这里有大片的薄叶雪果，因为在别的方向的森林里我见过不少。但是像这样可以称的上漫山遍野的，我还真的很少见到。
　　在弗拉迪亚城周围，少有植物是这样群生的，基本上都是交错着生长。可是这里的薄叶雪果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非常纯粹地生长在这里。我四下环顾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我大把大把地采摘着薄叶雪果的叶子。看来这片薄叶雪果就要进入全盛地结果期了。一旦结果，叶子就很快会枯萎，我还是抓紧时间把新鲜的叶子早点采下来的好。
　　我慢慢的走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叶子进了空间口袋。我像一只蜗牛一样慢慢前进着。这里的植物非常纯粹，这些薄叶雪果之间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我本来以为会有一些杂草的。现在看来这片土地有些奇怪。无论在什么地方，共生是自然的基本法则。如同各个种族，矮人提供装备，精灵提供优秀的远程攻击力量，人类的光明魔法和指挥能力，半兽人的近战力量，这些全部是各种族赖以生存的基本，缺一不可。植物也是这样的。不可能有纯粹的植物，不论什么地方，绝对不会有单一生命出现。
　　我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心底的什么地方开始变冷，一丝寒意从背后升起。看看太阳，已经有一小半没入了地平线下面。我想，我今天还是回去好了。
　　转身的一瞬间，我心里一沉。所有我来的路都已经消失了。薄叶雪果茂密的枝叶完全看不出有被采摘过的痕迹。我急忙打开口袋，漫漫一口袋的叶子！摸着口袋里面的这些叶子，看这眼前没有任何损伤的薄叶雪果，我心里越发的寒了起来。我急忙跑向了森林的边缘，无论如何，要出去。这样诡异的地方，少待一刻好一点啊！
　　我跑着，喘息着，尽管后面空无一人，尽管周围薄荷般的香气馥郁氤氲，但是恐怖如同凉水般进入身体。这一刻，我才知道，这世界上引起恐惧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恐惧的滋味都是一样的。沉重，空气中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是这样沉重，所有的东西都叫嚣着压过来，明明身体是挣扎着跑动，但是思想却脱离身体，慢慢的在回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着急？
　　当我脚下一软，旋即一片柔软的黑色物质盖上口鼻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

　　蓝色的天空，一点点绿色的星星，空气有点闷。。。土地并不坚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睁开眼睛，还没有顾得上大量周围，先松了一口气，没有死啊。。。
　　然后我就放声尖叫了。。。说真的，我是不喜欢说话的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是用尽了肺里的空气来尖叫了一声。
　　蓝色的不是天空，是皮肤，绿色的也不是星星，是皮肤上腐烂的凹洞，我面前居然是这么个像腐尸一样的生物！！！半边身体已经腐烂到骨头都看得见的程度了，还有半边身体正被我坐在身子下面。。。它仰着头看着我，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呜哇哇哇哇哇——————”我连滚带爬地尽量远离这个家伙，一瞬间我觉得我宁可刚才就死了算了！
　　“啊啦？你很害怕我？”这个。。。恩，这个玩意儿说话了。
　　我只是看着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会说话啊。。。。会说Sagoon的通用语啊。。。只有高阶魔兽才会说话。。。我彻底完了。
　　“唉，我说，你是个女的吧？不好意思，我的样子有点吓人，但是请你放松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它缓缓坐起来，身上的烂肉又向下掉了几块。我看得一阵恶心。
　　“啊，如果你想喝水，那块像锤尾龟一样的石头后面有水源的。”那个东西走到了一个石头边上，坐下来靠着石头对我说道。我看见它的手腕脚踝上都有指头一样粗细的链子，链子的一头有铁环穿过它的骨头。虽然是这样丑陋的生物，这种囚禁方法也太残酷了一点。
　　我警戒地看着它，同时打量四周，这里只有头顶上洒下来星星点点的光线，四壁都是黑色岩石，可以说是寸草不生。这个生物既然不吃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看着它，问道。从它的语气中，我并没有感到它对我有什么企图。想来是如同它对我说的，它不会对我怎么样。
　　“这里啊？这里是地底下。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已经不记得了。上面应该有一片很大的迦兰草吧！”它回答我。声音很空洞，仿佛不是从身体里出来，而是从岩壁之间发出来的一样。
　　“迦兰草？那是什么？”我不记得格林兰有说过这种植物啊。
　　“你不知道？你身边的口袋里就有很多啊。”它的语调有奇怪的缥缈感，仿佛并不是和我在一个空间里面。
　　“这个？这个不是薄叶雪果吗？”我抓出了一把叶子。
　　“别拿出来！我们龙族最讨厌这个了。”
　　“什么？你们龙族？”我懵了，龙族？不要说龙族早在八千七百年前的地壳大变动中灭亡，就算它是龙族的遗孤，也应该是有着威武的外表，有着强大的魔力，有着绝对让所有种族俯首称臣的气息。。。这么个和传说中的龙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竟然说“我们龙族”？！
　　“啊，你一定不相信。我自己也快要不相信了。我是龙族。最后的龙族。我的名字叫耶里亚。在地壳大变动之前，我被我的仇人抓住了。他把我关在这里，谁知道，这样的举动却让我免于一死。”
　　“骗人！龙族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身体？”
　　“啊，那家伙在这点上很聪明。他是专修灵魂魔法的。因此他把我的灵魂换给了这个身体。这个身体本来是个普通的人类。”
　　我身上起了一阵恶寒，八千七百年！这个身体腐烂成这样，真是亏他活下来了。
　　“龙族的灵魂太强大，这个身体不能负荷，在我的灵魂进入的一瞬间，这个身体的一半就被炸飞了。我在这个身体彻底死去之前的一瞬间，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我再也不能用魔法了。”
　　我从他那奇怪的语调中，听出了黯然。龙族是天生的全系魔法师，失去了魔法的龙族，就像失去了蛮力的半兽人那样。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每看出来这里有什么可以让你活下来的生存条件啊。”我渐渐放松自己，这会我才感到全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有些酸痛。
　　“我是一个水系魔法师。借助水元素的力量，可以让这个身体里的水分保持平衡，既不消亡，也不产生。我的生命是静止的。但是我能做的也仅止于此，这个身体的魔法构成很脆弱，经不起哪怕是一点点的额外元素波动了。如果你要问我要怎么出去，我可以告诉你，等到每天晚上月光洒落的时候，出去的路就会沿着月光出现了。”
　　我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混浊的蓝色里面，有淡淡的无奈，有浅浅的向往。龙族是最骄傲的飞行种族，失去了自由，一个人寂寞地呆在这里，只能向人指出道路，自己却不能离开。
　　“你是被这些链子锁住才不能出去的吗？”我看着那些链子，牙根有些发酸。这样活生生的嵌在骨头里面啊。
　　“恩。这种链子能够抗拒魔法，只有矮人的地心之火才能融化它。你是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从这个结界外进来的智慧生物。你是精灵吗？”
　　“不是。我是黑暗精灵。我叫伊莲娜。”
　　“怎么，精灵里面还有这样的分裂？”它的语气中有些疑惑的味道。
　　“恩，因为白精灵信奉风之女神妮可，我们黑暗信奉水神席琳，于是就分裂成了两个部族。”
　　“风和水本来就是精灵族共同的主神啊．．．．．．不说这个，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是掉进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薄叶雪果采摘了和没有采摘好像没什么两样．．．．．．我突然感到心里面很慌乱，就想着要跑出去，慌乱之中就掉下来了。”
　　“等一下，你说你感到心里面很慌乱？”它蓝色的眼睛转过来了。
　　“是。”其实我从刚才就开始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我那时候这样害怕？怎么就会那样慌不择路呢？
　　“这样啊．．．．．．　　刚才你说你叫伊莲娜？”虽然它的脸也有一半是腐烂的，但是我知道它现在正在笑．．．．．．这样的脸笑起来．．．．．．真恐怖啊！
　　“是的，你怎么了？”我又向后挪动了一下。
　　“很好，伊莲娜，你以后就来和我作伴吧！！”伴随着恐怖的笑声，耶里亚站起身，向我走来。。。

作者有话说

　　累死...小雅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