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子木四三

2、第 2 章 却说此时不

　　却说此时远处的林间官道上，一队被官吏押解的罪奴在慢慢的向前挪动着。

　　一个官吏不耐烦的给了拖后腿的人一个鞭子：都给他娘的给我快点儿！吃了那么多精米细面儿的，别走两步路就给老子我哼嗯唧唧的！

　　那边一个小年轻罐了一大口水，抬头对刚才挥鞭的官吏说到：老吴呀，今天火气挺大，来喝口水压压。
　　那被称作老吴的官吏接了水过去，也仰头罐了一大口，回道：还不是这些娘们，下雨走不动，刮风走不了，今晚到不了驿站，咱们都他/妈的得睡这荒山野岭。奶奶的，都给我快点儿！
　　那小年轻接到：她们这是还当自己是官太太官小姐呢！看样是苦没吃够，打打就好了，咱们这还要早去早回，赶喝你儿子的满月酒呢。
　　说到儿子，老吴高兴起来：要喝要喝的，我来之前，就找大雄宝寺的高僧算过了，我这个儿子将来是做大官的命呢！
　　那小年轻接到：吆，那更要排些好酒了。咱们来沾沾未来宰相的光！
　　那老吴被奉承的开心，笑的不喋：当然，当然，以后少不了咱哥几个的好酒。

　　两人笑的开怀，而作为罪人却是另一翻心境。

　　七七原本以为这是去黄泉的路上，而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穿到了另一世界的犯人身上又捡了一条命。一条像牲口一样的命。看着前面刚被甩过一鞭子的人，七七自嘲的笑了笑，不，可能还不如呢。

　　七七下意识的转了转被绳索勒的有些发麻的手腕，原本陪了自己十几年的镯子的触感已经不在了，人说玉能挡灾，恐怕就是它将自己拉了过来。

　　旁边的一个妇人轻声说：小姐怎么？可是有那里不舒服？

　　七七从思绪中回神，抬头一看，一个老妪正以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七七正待回答，那边的老吴头嚷叫道：那边在嘀咕什么呢？都他/妈的给我快走。

　　七七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她们，只得低低对那妇人摇了摇头，轻声回到：我没事。

　　那妇人却是依然不太放心，看着刚从一场大病中熬过来的孩子，眼窝凹陷，瘦的脱了形。本是该千娇百宠的命，却一朝下狱，朝不保夕。罢了罢了，能活着就好。

　　有人就有江湖，有群体也有自己的小社会，老吴头明显地位最高，但是他为人火爆，不好接近。而他身边的那个小年轻，人称小刘哥似是圆滑很多，只是生的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都含有三分情，七七就见到过几次他对那些女人动手动脚的。

　　最终她们还是在山中找了快空地宿了下来，到了夜晚，篝火燃了大半，七七大病初愈，睡到半夜就醒了，正直愣愣的看着颠倒的火光准备再睡会，余光瞥见几条黑影向边上的人摸了过去。

　　七七眯了眯眼睛，是贼？

　　只见黑夜中未不可见的一丝挣扎，一丝熟悉的血腥味被风送入了鼻尖。七七瞳孔一缩，杀人！

　　七七匍匐过去，拿起一个火把，忍痛往手上的绳索烤去，只是这一牵扯引得旁边的人一声低呼。
　　外围的人也被惊起，只是绳索相互牵扯，像乱窜的公鸡，徒成了祭刀的亡魂。

　　七七迷了迷眼睛，这是一场屠杀，他们是要杀人，只为杀人。从来没有多想自己身份的七七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家族的落罪并不简单。

　　是官三分匪，老吴头他们惊醒过来后，当即与那些贼人厮杀起来。没有背景敢在京城混的都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人数虽不多，过了最初的慌乱，渐渐的也不是没有一站之力了。

　　此时，七七她们被官吏们保护在群内，一时间和贼人对峙起来。谁都没有时间注意这个小姑娘已经挣脱绳索了。

　　那厢贼人见这些官吏难缠，其中一个似乎是头头的嗡声说到：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雇主只要这些罪人的命，反正她们将来也会死在南尤，你们又何必为这些死人卖命呢？

　　老吴吐了口血沫，想也不想就接口道：放你他娘的屁，老子是吃皇粮俸禄的，这些人在那怎么死的我不管，现今是我老吴罩着，要想动她们，就先得过我这关。

　　那厢使了个眼色，一人接道：老吴头，你的名号我们也是听过的，你是个要做大官的，自是忠心不二，但是你就忍心让你的这帮兄弟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白白丧命？

　　“这些都是跟我十几年的兄弟，你休要搬弄是非，我们自是同生共死的！”

　　乘他们说话之际，七七悄悄的摸索着，将她们手上的绳索退了去。

　　这时，几个黑影列队出来，不好，对方的弓箭手到了。老吴和小刘对视一眼，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什么人可以动用的起这样弓箭队伍？两人点了点头：先下手为强。

　　还未待两人行动，一个老妪从队伍中跌了出来，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有人故意推搡，却是瞬间就身中数箭，当场没了性命，七七认出，这就是刚才和自己搭话的人。此时平静已经打破，两边都动了起来，人们没了绳索控制，也四下逃窜。一时间血肉横飞，厮杀一片。

　　七七混乱中寻得空隙，咬牙向死角奔去，瞬间滚入了树林中。没有时间哀叹，后面的惨叫声逼的她没命的在乱石中狂奔，好似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这惨叫声吞了。

　　她不知道的是，后面的老吴帮她拦了一箭，缠住了几人，而后渐渐的被鲜血淹没了。那厢小刘见老吴已死，咬了咬牙，向一个方向突围逃去，箭羽紧随，扑哧，箭头入肉的声音，小刘痛的一个趔趄，跌下入山涧中。

　　后面真真成了屠宰的修罗场，收割着一条条生命。但是也只要几个雨夜，这里的一切故事就会被洗刷的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亭内，几人前来复命，一人道：回主上，任务完成，数目正好对的上。只是逃了一个男的，吏部小吏：刘文昌。是否还要加派人手搜山？

　　那人在暗夜里摆了摆手。一直游荡在山中的黑衣人，终是慢慢撤了。随同的人想起那个逃窜的小身影，眨了眨眼，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数日后，城镇中多了一张通缉的告示。

　　七七此时躲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中，旁边是正是昏迷的小刘，七七是在溪水傍将他偷回来的，此时他已重伤昏迷了许久，身子骨冰凉，尽管七七理智上觉得不应该救他，但是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人慢慢死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七七现在看着旁边的小刘，一边唾弃，一边手上不停，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狠一点。

　　没有那双惑人心神的桃花眼盯着，此刻的小刘到显得不是那么讨厌，这么好的皮囊，千万可要活下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