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安心的睡着》宁俊鸥

4、04

　　两人第一次在这些狭小的空间里面相处，林若韩更加沉默，一路下来不论顾勇聊起什么话题他都有点心不在焉。
　　“就在这个路口停吧，今天麻烦你了顾总。”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的瞬间就被夜风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僵硬了片刻才下车。
　　夜风胡乱吹着，大概是要变天了，他想。
　　九月份的天气北方的夏天也还没过去，但凌晨的风已经透着凉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林若韩就感受到，动作一顿。
　　“等等。”顾勇抓住他的左手手腕，目光几乎是粘在他的身上，有些话差点就冒出来，他甚至想，要不然装装可怜让若韩带自己回家里坐坐也行。
　　但在林若韩转过头来用清澈目光看着他的那一瞬，顾勇还是放弃了这个有些冒失的念头，不自然地说：“你头发……”
　　“啊，被顾总您一提醒我才想起来，玲姐说过酒店要求男服务生头发要干净利落，这几天忙，我忘了去剪，顾总您放心我明天早上轮休，立刻去理掉。”他哪里知道顾勇刚才在打什么鬼主意，听到头发两个字以为对方要责怪自己破坏规矩不顾酒店形象之类的，索性抢先一步主动承认错误。
　　被林若韩忽然的认错弄得微愣，顾勇苦笑一记，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去给他把头顶已经立起来的头发顺下来，又忍不住多摸了摸。
　　这动作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似乎连林若韩也感受到气氛不对，身体紧绷，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往右边躲开。
　　就是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角落里的人看到，整个大道上的路灯刚巧就是车边的两个坏掉，而显得车中光线很是明亮，顾勇的温柔眼神也分毫不差地落入男人眼中。
　　他紧紧捏着拳头，看了看，然后快速转身上楼。
　　“顾，顾总……”
　　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至少应该说点什么，才不至于更加尴尬。
　　看到林若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刻意躲开自己的模样，顾勇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叫我干什么，刚才打开车门头发就被吹乱了，我本来是打算让你自己整理一下，谁知道某人一把抢过话头就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让我实在没办法插话。”
　　“我明白，谢谢你，时候不早了，顾总您也快回去吧。”林若韩拿着自己的东西，神色慌张地下车来，在关上车门之前又被对方给叫住。
　　不好意思直视顾勇的眼睛，就算是听到对方叫自己，若韩也还是选择低着头，修长骨感的手指几乎是扣在车门上，做着随时甩上车门的准备。
　　“都说了，跟我说话不用那么拘谨，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吓着你了？”顾勇十分后悔那个时候自己要说一些规矩东规矩西的，给眼前这只小羔羊留下了不小的既定印象。
　　“不是……”想要解释，又觉得无力，林若韩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知道自己不善言辞索性放弃，“我那就是条件反射，老觉得自己一定会犯错，顾总你别放在心上，真的不早了，感谢你的照顾，再见。”
　　这次小兔子真溜走了，顾勇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再阻止，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脚，也发动引擎回家。
　　林若韩匆忙跑上楼，说起来他也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毕业生，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结交到多少朋友，住的地方则是普通的公寓，在五环之外的地界儿，总共七楼，没有电梯，但房租特别实惠。
　　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林若韩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换上拖鞋，在看到客厅沙发上的人时有些诧异：“不是说会晚点回来吗？”
　　袁珂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冷，脑海里还不断闪现刚才林若韩坐在豪车里面，被人整理头发的暧昧场景，他的脸色自然也好不起来。
　　“是比平时晚一点，刚刚到家，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晚回家了？”袁珂一直看着他，心里很介意，却没有直接点破。
　　虽然觉得他语气怪怪的，若韩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倒了一杯清水自己喝下，一屁股坐到袁珂右手边，语气里颇有撒娇的味道：“这个嘛，今天刚好是我去吧台兼职，你都不知道我等车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还以为今天回不来了。”
　　刚刚喝了水，林若韩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水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诱人，再加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撒娇语气，紧紧看着袁珂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整个人都散发着别致魅力。
　　袁珂对这样的场景毫无抵抗能力，他也不得不承认若韩如此迷人，暂时将愤怒和猜疑放下，伸手固定住他的下巴，一吻落下。
　　见若韩似乎有些走神，他还故意用力咬了一下，没破皮，就是更红肿了些。
　　“这是安慰。”袁珂把他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几上，搂着他的肩膀，笑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这是试探，袁珂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掠过若韩的头顶。
　　“说起这个，还多亏我们酒店的总经理。”林若韩收起害羞，窝在爱人的怀里，呼吸着袁珂的淡淡烟草味。以前他也不喜欢烟味，后来跟袁珂待久了，也渐渐习惯了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味道，不会觉得刺鼻。
　　“是他送你回来的？”原来是翰林的总经理，难怪能在这个地方看到豪车，看他身上的行头也不简单。
　　若韩不知袁珂心中想法，有些兴奋地点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说：“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他能这么亲和，而且啊，顾总居然还是我们校友，比我早毕业好几年。最难得的是，他真的很绅士，就是那种……”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顾勇的好，只是眼睛里的欣赏快要溢出来。
　　“就是哪种？”
　　若韩没有注意到，在问这句话时，袁珂的笑意已经彻底收起。没有哪个男人喜欢从自己对象口中听到对别的男人的夸赞，尤其是像若韩这样无意识地露出崇拜神色的时候。
　　出于雄性生物的直觉，以及他本身容易猜忌的性格，袁珂就觉得顾勇在若韩面前展现如此迷人的一面肯定是目的不单纯。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小时候希望自己成为的那种人吗，长这么大都没遇上过，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这种人应该只存在于理想之中。顾总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的，从容优雅大方。”
　　“你就这么在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
　　“谁，谁说你是我老…老公了。”成功被对方一句话转移注意力，林若韩性子偏内向，很多时候不会说话，每每听见这样的言语都会害羞，尽管他们之间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到底谁是你老公？”袁珂不依不饶。
　　林若韩有些别扭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站到沙发边上，试图转移话题：“你饿了没，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袁珂忽然起身，将他抱起来扔到沙发上，他们的客厅不大，所以沙发也只是为了看电视的时候能坐着，平时两个大男人窝在上面都有些勉强，现在要横躺着就更狭窄了。
　　“唔……”是一记热烈的吻，若韩有些慌乱，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袁珂今晚哪里不一样，可又没法言明，只是在一吻结束后，红着耳朵低声说，“不是要吃夜宵吗？”
　　“吃你就行了！”
　　瞬间化身成狼，袁珂整个人压在若韩的身上，不想多说话，把对方衣服以最快速度扒下，因为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感觉若韩有背叛自己的嫌疑，袁珂在房事上变得粗暴起来，中途把人抱着回到卧室，一直折腾到天亮才结束。
　　从床上爬起来，林若韩浑身就没有不痛的地方，袁珂躺在一旁睡得很熟，脸上有疲惫，下巴那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短短的胡渣。
　　悄悄伸手摸了摸，若韩觉得太扎手，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睡脸，感慨：“幸好今天上午轮休，要不然现在被你弄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去上班呐。”想起昨晚的激烈战况，他忍不住红了脸，附加一句“老色狼”。
　　虽然身体疲惫很不想起床，若韩还是考虑到工作要求，不得不爬起来洗漱，在看到脖子上的紫红色吻痕后万分无奈。
　　上班时，若韩特意将制服里的衬衫最上面一枚扣子给扣好，还特意把下巴附近那个吻痕用创可贴遮住，在洗手间反反复复确认好几遍，吻痕已经差不多被遮完时才敢出去。
　　“该死的袁珂。”他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抱怨自家爱人太过分，在床事上面竟然一点都没有客气，这是真想把他给拆解果腹不成？
　　因为全身酸痛，若韩走得很慢，离换班还有几分钟时间所以他也用不着着急，低着头一边害羞于昨晚那不可言状的事情，一边疑惑袁珂很奇怪。
　　认识这么久，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哪一次有这么激烈的。
　　“不好好走路，在想什么？”是顾勇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眼底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距离他自己脚尖也不过十公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