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安心的睡着》宁俊鸥

2、02

　　第二章
　　晚上吧台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客人，林若韩一边忙着调酒，时不时还要回应顾勇几句，时间也过得很快，已经快要到十一点，若韩的下班时间。
　　“总经理，这儿快要关门谢客了，您还打算待多久？”送走别的客人，林若韩瞧了瞧墙头用来做装饰的复古钟表，见顾勇还没有半分要走的打算，只好出声提醒。
　　其实他心里挺疑惑的，难道总经理的夜生活不都是应该很丰富吗？顾勇怎么在这儿做了好几个小时都不慌不忙的，但嘴里却没好意思问，毕竟还不熟，他总不好过问人家的私事。
　　倒是顾勇瞧着他努力寻找措辞的模样觉着可爱，忍不住解释：“我是想多看看你，你这调酒的手法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瞧着还挺没劲，可出自你手的酒都有股特别的味道。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员工胆子都像你这么大么，还敢动嘴赶上司走了？”
　　什么特别的味道，说来就是“猎物的味道”，就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顾勇的眼睛就没有从若韩身上移开，而林若韩调酒的每一个动作于他而言都充满了诱惑，举手投足间仿若自带光芒。
　　当然，每当林若韩朝着往来的客人礼貌一笑，顾勇都有种要把他藏起来的冲动。这些年在圈子里待的时间不短，他也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说起来，林若韩这个类型的，瞧着老老实实模样清秀，甚至跟上司说话都不会用什么技巧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过去试试。
　　被顾勇直勾勾盯了好半天，林若韩似乎察觉到什么，默默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总经理您误会了，我，我这人说话嘴有点笨，您别放在心上。”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有些紧张，低垂的眉眼瞧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我瞧着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顾勇原本想摸摸他的脑袋，像安抚宠物那样，但手伸了出去最终却是落在了若韩的肩膀上面，“你家在哪儿，换了衣服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可不好打车。”
　　闻言，林若韩立即抬起头来，微微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再说了我的东西和衣服都还在酒店前门那儿，有点麻烦。您上班也累，早点回家休息吧，再耗下去都能算疲劳驾驶了。”
　　“那行，你去换身衣服回家吧，我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就走。”顾勇无所谓地笑笑，将手收了回来，期间刻意碰了碰他颈后的碎发，软软的，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再三感谢顾勇之后，林若韩才将吧台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给他鞠了一躬，临走时还不忘调皮一笑：“以前总觉得总经理您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但是今天才知道。您也是这么随和人，也会跟人聊天、相处，谢谢您教我的，白兰地不一定要加冰。我会一直记着，您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再见。”
　　“嗯，再见。”下次见面，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目送林若韩离开，顾勇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吧台上面，这里隶属于酒店，所以还有专门的应侍生负责清理工作，见到他在场，也不好意思过来撵人。环视一周，顾勇忽然觉得这些人都没劲，有些无奈地站起来，往电梯口走去。
　　“帮我查一查刚才林若韩的情况。”话还没说完顾勇自己就后悔了，立即改口，“算了，你只需要把他在酒店登基的基本资料给我拿来就好。”其余的，他可是要自己去发掘的，林若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经历过什么样的事，他的前面二十几年顾勇没来得及参与，但好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在电梯口目睹自家上司调戏酒店工作人员一整个晚上，刘超表示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里，已经给总经理您备好了。”
　　这办事效率，让顾勇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知我者，刘超也。”伸手接过林若韩的个人档案，他嘴角的笑意是越来越明显，对自己这位下属也十分满意。而相较之下，刘超显得要淡定很多，只说了句分内事就提醒对方该回去休息了，明早还是成堆的公务等着他处理。
　　“也好，这事儿我心里先给你记一功。刚才喝了点酒，今晚你开车送我。”刚才还闹着要送林若韩的某人这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喝了酒的，盯着手上的档案不放，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其拆开。事实上他也的确没忍住，刚上车就将其反反复复研究了几遍。
　　根据上面登记的信息，顾勇得知林若韩是南方人，这也难怪他在一群北方糙汉子周围待着总觉着秀气得很，还有那皮肤，也是从小在南方养出来的吧。想着想着，顾勇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着某个淤旎的场景去了。
　　“总经理，到了，请您下车，我这就去把车泊进车库。”刘超通过后视镜将顾勇的神色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有些无奈，但一闪即逝，他还没有要得罪顶头上司的准备，还是当一个任劳任怨的助手比较好。
　　“咳咳，好。”
　　回到别墅，顾勇一心研究林若韩的资料，坐在客厅不知不觉就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北京**大学毕业的？有点儿意思。”顾勇把资料收起来，让人放到自己书房去，有些回味那第一杯白兰地的味道，其实那酒味就是林若韩给人的印象，口味清新，有些淡薄却不会冷漠，所以才叫顾勇还不能忘记。
　　那么林若韩这个人会不会也像那杯白兰地一样，口感复杂却又层次，也有他不常展现于人的一面呢？对于这一点，顾勇打算亲自去考察考察。
　　第二天上班，顾勇比平时都来得早，一口气把积压下来的工作都给处理了，靠在皮椅上把刘超给叫了进来：“上次校庆给的那只纪念钢笔给扔哪儿了，你给我找找，待会儿我要用。”
　　“您不是一直都瞧不上眼，怎么忽然又要用？”刘超表示疑惑，当时学校五十九周年校庆活动，人校方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支纪念钢笔，刚到顾勇手里就被嫌弃了一通，要不是刘超拦着，只怕早被扔掉。
　　而刘超的疑问加调侃不得不在顾勇的一记眼刀下匆匆结束，差点忘了对方是领导，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得端正态度，于是耸耸肩说道：“在您左手边的抽屉里。”
　　“今晚的安排全部推掉，我有事要做。”说着，顾勇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终瞧见钢笔盒，舒心一笑将其挂在胸口的口袋上，正好，金色的笔帽跟他深蓝色的西装很是相称，再配上他刻意勾人的笑容，一切都准备就绪。
　　今天入住酒店的客人有点多，林若韩在下班前整理登记表的时候，看得眼花缭乱。
　　“今天不用去吧台兼职？”某人假装路过，站在林若韩前面，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木制的柜台，顾勇本来就比林若韩高出半个头，对方又是在低着头写字，他这么靠近要是把下巴再凑过去些就刚好能够抵在若韩的头顶。
　　可惜顾勇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脸上还挂着十分君子的笑容。
　　“总经理您怎么来了？”林若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笔放下，“吧台那边我就是偶尔去帮忙，今天有专业的调酒师用不着我。总经理您这是要下班了吗？”
　　“嗯，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顾勇挺起胸膛的动作虽然有些刻意，但好在林若韩这人单纯得很，没注意到他的刻意，倒是如顾勇所愿，若韩一眼看见挂在他口袋上的钢笔笔帽。
　　那不是他们大学校庆的纪念品吗？林若韩有些惊讶，抬眼看着顾勇：“原来您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怎么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在看到林若韩资料的时候，顾勇也诧异过，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北京的大学也跟那雨后春笋一般林立不穷，怎么他和林若韩就恰巧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校友，最后他止不住笑起来，连连感慨这就是缘分。
　　要是不随了这份天意，他都觉着对不住老天爷这么美好的安排。这才让顾勇有了要将这支钢笔拿出来的想法。林若韩心细，瞧见了笔帽上那几个“北京**大学”的字样瞬间就想起这是学校校庆时特意定制的钢笔，只有杰出校友或是跟学校关系不错的人才有。
　　“所以你也是咯？看来以后某人要叫我一声师哥了。”
　　“这不太适合……”不知不觉，林若韩又把笔给捏在了手里，对于顾勇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亲近不会排斥，可心里始终觉得身份有别，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应该不可以成为好友。
　　察言观色这一基本技能是顾勇的拿手绝活，只消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林若韩心里的想法，伸手在柜台上面敲了敲，有些感慨：“其实我早想和你说说了，别一口一个总经理那样叫我，好像我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样，要么师哥要么顾勇，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