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安心的睡着》宁俊鸥

13、13

　　林若韩不会想到，抢劫自己的那伙人就是被袁珂给组织起来的，他这些年在地下赌场充当打手，也认识了不少地痞流氓，因为吸食白粉，袁珂的钱越用越不够用，短短几天，工作也丢了，索性把这些人集结起来，靠抢劫获得钱财。
　　几人在袁珂的分配下高高兴兴把钱给分了，而那个廉价的钱包则是被随意扔在地下室的某个角落里，袁珂的神色越来越混沌，最终开始大笑起来，说着一些疯狂的呓语，声音回荡在空荡荒凉的地下室，十分渗人。
　　“咔哒。”林若韩忍着身上的疼痛，打开房门，因为采光不好，床帘又是紧闭着的，屋子里很黑，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摸到了客厅的床帘，用力将其拉开，屋子一瞬间射入了光芒。
　　“阿袁，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把行李扔在客厅的地上，林若韩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才知道袁珂并不在家。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在他的心里闪过，觉得一定立刻要联系到袁珂，才可以心安。所以林若韩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袁哥，你手机响了。”
　　“别管它。”彼时袁珂正享受于白粉带来的“美好”幻境——过着幻象中那种高人一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
　　那头的电话始终还是没有人接听。林若韩很是落寞地放下手机，想着还是算了，随他去吧，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才最要紧。他起身，虽然很柔弱，但怎么也是硬骨骼的男人，从前也很少生病，要不是有一段时间袁珂的手上总是会有伤，他也不会在家里准备医药箱。
　　太久没用，林若韩也想不起来医药箱到底被扔到哪里，只好猫着腰在客厅里面翻翻找找。
　　“啪！”
　　一个东西，从电视柜一个格子上掉在他的脚边。
　　低下头去看了看，林若韩有些疑惑，白色的粉末被装在密封袋里，只有小拇指那么长一管，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蹲下身子，把东西给捡了起来。
　　有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以至于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拿不稳这么一个小东西，等缓过劲来，他又开始寻找类似的玩意儿，很快就从旁边的橱柜里找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想起袁珂这几天的异常，还有家里分外凌乱的场景，林若韩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不敢太早下结论，虽然一直都知道袁珂这人自从毕业之后脾气就越来越不好，而且有些习惯也是循序渐进地一点一点地体现在他身上，甚至更是影响了两个人的生活水平。
　　可若韩一直都相信，只要自己努力说服，只要袁珂愿意好好地改正缺点，两个人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拿着手里的四支白色粉末，林若韩忽然不敢去验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想了想，他还是把东西放回到了原处，还欲盖弥彰地用旁边的东西好好地遮了遮，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沙发的位置，他整个人摊坐在沙发上面，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可怜。
　　如果真的是白粉，他该怎么做？
　　盯着电视柜的方向，林若韩开始陷入思维的死循环中，一方面想要劝自己不要多想，一方面心里又已经确定了那就是白粉，他矛盾着，纠结着，连身上的疼痛都给忘了，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天黑也不知道。
　　在袁珂那边，今天兄弟们收获不错，抢到的钱也数目可观，在拿了大头之后，他把剩余的钱分给了底下的人。“以后好好干啊，跟着袁哥有肉吃！”把钱递出去的时候，袁珂笑得十分得意，兜里有钱的感觉让他很满足，然后高高兴兴离开了地下室，往以前工作的地方而去。袁珂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儿。
　　“你来干什么？”门口的人表示不欢迎袁珂，本来想直接把人给撵走，但很快，他们管事儿的就走了出来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见来人，袁珂立即讨好一笑：“秦哥，我，我是来买货的，您看是不是让我进去？”
　　“带钱了吗，咱这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有钱的才是大爷，要是没钱过来就是闹事儿，咱手底下的人厉害起来可不会手软。”秦城说话的时候，眼中已经流露出对袁珂的不屑，像袁珂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活得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不值得他多搭理。
　　要不是上面的人特意嘱咐，秦城压根儿不想出来跟袁珂多说一句话，早让人把他给撵走了。不过，袁珂倒是不介意或者说没注意到他的嘲讽，很是急切地掏出了一把钱：“这儿，这儿，我有钱的，秦哥您看看，这些能够买到多少货？”
　　“就这么点钱，还想买货？”秦城亲手点了点数，把钱收起来，用眼神示意人去拿货，然后继续对袁珂冷言道，“别说做哥的没提醒你，下次过来，要是再是这种零碎的钱，你这生意咱可不做了啊。”
　　“别别别，秦哥，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一定不会让您为难。”袁珂信以为真，连忙低头为自己求情，看那样子是恨不得直接给秦城跪下才好。
　　一心为得到白粉，袁珂的智商老早就不在线了，哪里还能够听出来这是秦城刺激他才说的话，明知道袁珂现在已经没办法离开白粉，秦城才会故意这样说，让袁珂赶紧找到别的路子体验一番，筹集更多的钱就意味着冒更大的险。
　　换到了几克白粉，袁珂心满意足地把它们藏好，往家里走。夜风微凉，周围很多出来散步的人，来来往往从他的身边经过，在看到袁珂脸上的胡渣之后，都忍不住默默地避开他。
　　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开着，正疑惑间，就听到了林若韩的声音。
　　“你回来了？”不是很热情，甚至带着点疏离，这很奇怪。
　　不过袁珂现在可没心思理会林若韩的语气是不是正常，他只知道自己吸白粉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对方发觉，于是赶紧蹲下，借着换鞋子的动作，把刚刚买来的白粉藏到鞋柜下面，确认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到之后，才起身。
　　特意挤出温柔笑容，袁珂坐到若韩的身边，伸手把他揽入怀中，语气亲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嘶……”被碰到了身上的伤，林若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痕，袁珂立即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一片接着一片的淤青，很是心疼：“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去出差吗，怎么会受伤？”
　　林若韩的皮肤比一般人都要白些，再加上骨架不大，人又偏瘦，看起来小小的一个，那些淤青伤口在他的身上显得触目惊心，纵然袁珂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担心被对方发觉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上面，也还是忍不住为林若韩心疼。
　　“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被人抢劫了，他们手上有刀，我不敢还手。”林若韩嘴角也有淤青，说话牵动嘴角就会感到疼痛，心里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些白色粉末，对袁珂的感情也复杂起来，顿时红了眼眶，将自己的遭遇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一听林若韩的描述，袁珂就知道抢劫他的正是自己组织的那批人，想着自己拿着林若韩的钱去买了白粉，袁珂就止不住感到心虚，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另一方面，他心里却忽然有了一丝快感。
　　这几天他过惯了被人追着跑的日子，像过街老鼠一样，抢了东西，害怕别人追上来。这样的生活很悲哀，可是袁珂自己心里明白，他无法回头，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去改变，也不想费力去改变，越是这样，他就会越依赖白粉，现在看到林若韩这样软弱被自己手下的人欺负，他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不是还有人被他们欺负着吗？这样的想法让袁珂心里多少有点平衡。
　　袁珂这是在幸灾乐祸？可悲啊！这个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在意对方的伤势状况嘛？
　　“袁珂，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见袁珂神色有异，林若韩还是决定试探试探他，毕竟如果他看到的那些真的是白粉，事情可就不能放任下去了。
　　被问到，袁珂也很惊慌，立即点头：“对，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破公司，动不动就让我们加班，这不，刚刚才从公司回来，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再看看我的胡子，为了多休息一会儿，我都好几天没刮了。”
　　而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破公司，从一开始，袁珂就没有按照林若韩的期待去找正常的公司上班，而是在各个酒店、酒吧当保安、酒保混事，后来辗转到了地下赌场，他才稍微“稳定下来”。但这些，林若韩一直都不知道，他以为袁珂是个正常的上班族，只不过工作时间不合理而已。
　　其实还是若韩这人太过单纯，对自己亲近的人太过放心，要是他稍微怀疑一下袁珂，就可以轻易地发现他的不对劲，甚至戳穿他的谎言。可是若韩没有，他的性格如此，既然爱了，就会全心全意去对那个人好，尽管当初还是被袁珂死皮赖脸地主动追求。
　　“什么工作就能让你忙到回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说，你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根本就想不到理我？”盯着袁珂的眼睛，林若韩露出了难得的严肃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