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wine.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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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路路发声的同时，就地翻滚扑向前方，一手捉过裹着白布的约柜。
尽管她行动已经够快了，发尾还是被擦过的火光烧到，她半趴在地上，闻到了头发上传来的淡淡焦味。
井路路赶紧捏灭发尾点点燃起的火光，内心一阵光火。
她要是没躲开，康斯坦丁是不是打算连她一起烧了？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计较这些。现在她和康斯坦丁正处于暂时合作的状态，尽管双方对对方有多不满，此刻他们都要将这些情绪放在一边，专心对付巴力这个堕落神。
龙炎灼热的几乎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将空旷偌大的客厅墙壁印的通红，边缘沉重的镀金画框及里面委拉斯凯兹的《宫娥》几乎都要被这样滚烫的气息融化，变得诡异而可怖。
她避着火光，行动迅速的靠近召唤阵。还差几步，她就可以走到召唤阵面前。
忽然，一道闪光从眼角划过，井路路反应极快的弯腰躲避，天使之刃从袖口中划出，将那个半路往下压的细剑隔开。
井路路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横剑在胸口，警惕的看向来人。
“辛西娅？”井路路一愣，皱起眉头，有些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辛西娅没有回应她，鸢紫色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黑色的油乎乎的色彩，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扭曲在双眼中，使她原本美貌的脸看起来格外扭曲可怕。她挥动手上的细剑，尖锐细长的剑刃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声音，无声的表达出她的目的——阻止所有能够破坏祭祀的人。
她举起花剑，演示一般的画了一个半圈，朝井路路突刺过来。
井路路旋身的躲开她的攻势，她并不擅长格斗，对上姿态优美经验丰富的辛西娅，应付的非常辛苦。
她狼狈的左格右挡，手上并不长的天使之刃勉强击开了她刺过来的花剑，却错估了剑身的柔软度，依旧被前端锋利的刀刃给划破了脖子。
井路路快速后退几步，伸手抹过刺痛的脖子，手上沾了一片鲜红的液体。
她看着辛西娅上前一步，银白色的剑身在火光中仿佛沾染了岩浆一般灼热危险，锐利的切开空气，迅速的朝她的面上刺来。动作轻巧，身姿优雅，和她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形成了诡异的风格。
她急忙挡住。
原本以为康斯坦丁只要挡住最麻烦的巴力，她就可以轻松破坏召唤的阵法，将巴力赶回原本的地方。可没想到中途却会杀出辛西娅这个最大的变数，一开始她分明是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看着对方压迫着，距离近的可以倒印出自己双眼的剑刃，一个名字从脑海一闪而过。
“停手。”井路路压下对方的剑刃，以脚为轴，侧身躲过了她刺向自己腰间的剑刃，滑到了她的背后，朝转过身的辛西娅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辛西娅挥动剑，细长的剑身连番击刺向她，速度又快又狠，仿佛要将她置于死地。
井路路手忙脚乱的挡开剑身，在这转瞬的时间中，她的衣服又被划破了几道，鲜血从裂开的伤口中渗出，染红白色的衣物，看起来格外惨烈，她压低声音：“你听着，我不知道你和奥斯本之间有什么恩怨，可这终归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现在的行为会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死去。”
“那又怎么样。”辛西娅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似得，艳丽的容貌化作了狰狞的面孔，恨恨的笑道：“只要奥斯本能死在这里，多几个人陪葬也无所谓。”
“哦？就算你也会死也无所谓吗？”井路路冷静的反问。瞅准对方的空隙，往前逼近，辛西娅被她逼退了一步。她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就是召唤阵。
“无所谓。”辛西娅动作依旧凌厉，可眼神却出现了动摇的缺口。
井路路抓紧那一闪而过的灵光，高声有力质问：“就算黛博拉也会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辛西娅动作一滞，井路路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利用这个空隙，手上的天使之刃用力的打在她握着剑柄的手，将西洋剑击落在地。
“你知道什么！”辛西娅手上的剑被打落后，倒反应了过来，劈手抢走了井路路手上的天使之刃。
“奥斯本他毁了黛博拉的一切。”辛西娅举起天使之刃，狠狠的朝着她心脏刺来。
完了。
她脑海闪过那么一句话。
诚然，在契约完成之前，她不会轻易的死去，但并不代表这些伤口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尤其是天使之刃，比起普通的武器，天使之刃会给她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和负担。
剑尖逐渐接近她的心脏，刀尖在火焰中迸发出锐利的锋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变慢，气息窒在胸口，失去了运作。刚才激烈的对峙让她体力严重流失，已经无法躲闪这个近距离的突刺。
就在这千钧一刻，她的手腕传来了微凉的触感。
仿佛有什么拽动着她的身体，井路路随着那股力道不自觉倾斜，电光火石间，银色的剑刃贴着她的胸口划过。
冷淡的木调香味，暗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下闪出细碎如同星屑一般的光芒，井路路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衣料，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奥斯本？”井路路惊讶的脱口而出。
时间打破了无声的空间，秒钟滴答的行走起来。
她重新感受到了周边滚烫的龙炎气息，和从危机中脱身而出后，急促跳动的心脏声。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居然救了自己？
“奥！斯！本！”和井路路庆幸的心情不同，看到哈利出现的瞬间，辛西娅的双眼燃起了不输给龙炎的痛苦火焰，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烧成一堆灰炭，这让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这是我的事情，你去做你的事情。”哈利转手把井路路推了出去，她踉跄了两下，手指在空气中胡乱的抓了好几下，才勉强的平衡住自己的身体。
开什么玩笑，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打得过辛西娅？
担心着哈利的井路路连忙转身打算帮忙，却发现哈利在辛西娅的攻势中也完全不落下风，反而有隐隐压制对方的前奏。
比起刚才她勉强应付的模样，哈利显然比她更擅长贴身搏斗，简直是绰绰有余。
这难道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井路路真的没想到他那么厉害，这种身手，要不是涉及的是灵异事件，恐怕根本就不需要保镖吧？
她看着两个人手中不断接触的刀刃，一时间无法从这种强烈落差中回神。
在她陷入神圣的思考殿堂中的时候，两个看起来认识的人交谈了起来。
“终于不躲在女人背后了吗？奥斯本。”辛西娅喘着气，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脸色难看到无法辨认出她原本的美貌，宛如音乐剧女巫一般的可怕面孔，对着哈利失控怒骂：“你这个玩弄了黛博拉的混蛋。”
“我并不记得我做过这件事。”哈利轻松的格开她的刀背，他挑起了眉尾，声音平淡的给予她回答。
辛西娅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否认一般，血红色的嘴角僵硬的裂开，缓缓的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笑意，口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轻声的说道：“多么虚伪恶心的无辜嘴脸，奥斯本。满口谎言的你，你又打算维持这种虚伪的面具，再次欺骗谁？”
铁器相碰的瞬间在空气中绽出短暂火光，辛西娅美丽的面容在闪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森无比，她用力的压下剑刃，嘴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语言的暴力扭曲了她的五官，使她变形，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黛博拉为你付出了一切，为了你失去了WM的比赛，为了你断送模特生涯，甚至为了你愿意破坏自己的身形，只为了留下你的孩子。奥斯本，我应该一开始就杀了你——”
那么，现在她就不会到达这种境地。
井路路听到这个惊天八卦，浑身一震，看向奥斯本的目光中，左眼写了渣，右眼写了男。
“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康斯坦丁忍无可忍的朝井路路怒吼，“时间不够了。”
她陡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为了听奥斯本的事情竟然忽视了正事。
井路路最后看了他一眼，再不留恋。带着自己身上的东西冲到召唤阵前，单膝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羊羔血，在额头上画上十字，其余的绕着召唤阵外围，涂抹起图案来。
集中精力的井路路，自然也错过了辛西娅和哈利之间的对话。
哈利紧盯着辛西娅，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仿佛对她口中说的所谓‘事实’十分震惊似得，刻意的令人感到虚伪，“是吗？你这么认为。”
他的视线不自觉移到背对着他的井路路身上。她此时垂着头，食指沾着红色的血液，从她指尖下延伸出复杂的线条。
被哈利吸引了火力的辛西娅，早就忘记了要阻止井路路的念头，如今她满脑子只有杀了哈利的想法，“如果不是你，黛博拉怎么会传出因为传出，恶意怀上你孩子的流言失去WH比赛的机会，又怎么会委身那个肥猪。我又怎么会和艾多尔多在一起。”
哈利声音淡淡，不可避免的染上一丝讽笑：“她跟班森在一起是为了回到一线模特圈。你为黛博拉做艾多尔多的情人，也是为了让她回到一线模特圈。”
哈利居高临下的看着辛西娅眼中模糊的恨意，她头发因为打斗而凌乱，被压制着后退，靠近熊熊燃烧的篝火。她眼底有着恨意，有着悲痛，有着倔强也有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多么感人的付出。”他上一秒这么说着，下一秒却哼笑了一声，微微眯起了那双蓝色的双眼，就像是猎豹准备咬杀猎物的前的蛰伏，毫不留情的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将一切错误推到我身上，丝毫不承认自己的失误，不承认黛博拉利用你的事实。假装我才是你一切厄运的源头，借此来欺骗自己，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我。”
他尖锐的言语就像是手上的利剑，毫不留情的刺破伪装，将下面丑陋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下。
“你千辛万苦的想要杀掉我，因为一旦我死了，就没有人能够动摇你的自我欺骗，我只是你遮掩伤口的黑色布匹。只要我不在存在，你就可以安心的假装黛博拉的话是真相，沉浸在你为心爱的人付出了一切的假象。是啊，黛博拉被欺骗了，你被欺骗了，你所受的痛苦不是由黛博拉口中的谎言给予的，你最爱的人并没有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体，来获得自己的荣光。”
伤口被撕裂的疼痛终于切实的从神经传到大脑。
辛西娅双眼充血的厉害，她失控的挥动着手上的剑，银白色的棍状长剑就像是舞动的蛇，长出恨意的毒牙朝哈利袭来，“住口！住口，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残渣，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动摇我吗？”
哈利反手打开来势汹汹却因为慌乱而失去了准头的天使之刃，用力之大，辛西娅手上的剑再一次脱手而出，直直的落在了不远处井路路脚下。
“你误会了一件事。”哈利勾起了嘴角，带着可恶的笑容，怜悯的看着辛西娅，给予她最后一击：“我不是在动摇你，我只是告诉你，你想要当做不存在的答案。”
辛西娅喘着粗气，沉吟了半响，陡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接近了癫狂。早就知道的事实，就算是再怎么掩藏否认都好，也不会如自己的希望变成谎言。她所做的一切，她如今面临的一切，她最喜欢的黛博拉。她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黛博拉的谎言，黛博拉利用了她的沉重答案，她所付出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
不——不是这样——她只是为了黛博拉，因为爱她，因为恨让黛博拉陷入现在这种境地的男人——
这一切灾祸，这一切灾厄的源头。
是奥斯本。
如果没有奥斯本的话——如果黛博拉没有遇见奥斯本的话——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辛西娅转过身子，猛地朝井路路扑了过去，“都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为了黛博拉，这一切都是为了黛博拉。
哈利紧追着辛西娅，手指从她扬起的发丝尾滑过，掌心用力的只掐碎空气。
井路路背对着她双手抬起，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猛烈扑上来的厉风，继续的低声祈祷，在召唤阵外圈的纹路也因为她的咒语而微微闪着光：“Quamquam multa fiducia est clypeus resistere tibi, et in gladio Spiritus, quod est verbum Dei resistere tibi。”
巴力的身体随着咒语而忽明忽灭，不顾一切的挣扎了起来，困在他周身的龙炎也逐渐向外膨胀，隐约的有被逼开的势头。
“井路路！”康斯坦丁高声叫道。
天使之刃再次逼近她的后背，这一刻没有人能够阻止。
“Sanguis Iesu Christi potestate！”咒语声越大，巴力的身体里裂出光芒。
这一切就像是古斯塔夫.杜雷笔下的《失乐园》，不灭的火光，古老的神祗，几乎凝固画面中，有低声祈祷的女性，也有执剑的剑士。
“傲慢的人类——”
巴力是风暴的神祗，是骤雨的神祗，从他身体里面掀起了飓风，以他为中心毁天灭地一般的扩散出去。
井路路被狂风掀开了身体，木桌夹着碎裂的玻璃往四处裂开，地面被巨大的压力震碎，大理石的地砖碎裂一地，掀起了巨大的灰尘。
她眼角看到同样被吹飞的哈利和辛西娅，玻璃四处飞散，其中几块就在他的身前。
“奥斯本。”她的右手往虚空处一抓，一条红色的丝线出现在她的掌中，红线一路延伸到哈利的手腕。她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拽，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就像是穿过了无声的空间一般。
两个人狠狠的撞到了一起，摔倒地上，地面上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的撒了他们一身。
飓风还在继续，巴力挣脱了龙炎的牢笼，打破了的屋顶上投下一道光线，将这片残骸照的微微亮。
井路路趁机拉着哈利躲到柱子后面，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小心的探出头去。
康斯坦丁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不过他身上有幸运兔脚，只要他不把那个毛茸茸的幸运物件弄丢，就不会出什么事情。
虽然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就这短暂的接触中，井路路相信对方一定会用最稳妥的办法将那个兔脚收的紧紧的。
这不是最重要的，她看着地面上仍旧昏迷着的人们。巴力引起的飓风迟早会蔓延到她这里，再这么下去，死人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着中间被砂砾掩盖的召唤阵，外围用羊羔血画上的图案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这片空旷的场景中，显得格外的显眼。她没来得及念完咒语，也无法破坏召唤阵。
“这笔生意，真的太不划算了，麻烦的要死。”井路路喃喃的说道，收回视线时，正好对上了哈利的眸子。
他不知道察觉了什么，突然抓住了井路路的手。就像是之前要阻止她单独对抗巴力一样，再一次的拉住了她：“你想做什么？”
“救人。”井路路简短的说，看着巴力渐渐往这里靠近，把怀里的约柜碎片交给哈利，“你想办法离这里远一点……”
她还没说完，潜伏在地面快速前进的神力不知何时到了两个人面前。井路路和哈利先后被拽出柱子，巴力站在那一斜光柱下，像是一个真正的神祗一般，迎着圣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犹如看一个死物。
她摸了摸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硬物的额头，火辣辣的痛感从上面传来，鲜血沿着皮肤流下，冲开了满脸的灰尘，滴落在地上。
井路路勉强的站了起来，巴力的视线落在了比她更早站起来的哈利身上，他运气比自己好一点，至少没摔到那里的样子，身上除了灰尘一点伤口都没有。
“你们将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巴力手上渐渐出现了一把巨锤，浑身上下充满了狂暴的气息，井路路毫不怀疑他打算将这一片都化作废墟的决心。
她咬了咬牙，侧头对哈利说：“离开这里。”
哈利注视着她，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还保持着冷静，可那双透蓝色的眸子却无声的暴露出别样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旋转翻涌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愤怒或者慌张，却不得不在她面前掩藏那些容易令人不安的表情，表现出令人依靠的坚强。
井路路可不会被这样的伪装欺骗到，一个普通人，能面对神祗的暴怒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可她不需要依靠。
“快点。”她压低声音催促。
哈利沉默了片刻，垂下了视线，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井路路闭了闭眼睛，挺直背脊，往巴力的位置走去，“尽最后的努力。”
她脱掉女仆装的围裙，白色的衣物扬上半空，她一步步往前走着，细小的石头在脚下碎裂，化作灰尘，仅剩的光芒将她的身影照亮。
“Quod praecipio，”她念着陌生的拉丁咒语，随着时间的流逝，双眼缓缓染上一丝红光，她身上的光芒褪去，黑暗无声的笼罩着她的身躯，“solacium capere daemonis——”
不输给古老神祗巴力的气势，扎着头发的皮绳随着声音而崩断，黑色发丝披散下来。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中，比黑暗更加浓郁邪恶的雾气她身后的墙面上缓缓展开，从一团隐约的形状，逐渐形成一对巨大的影翼。
处于光芒中的堕落神。
处于黑暗中的堕天使。
在空旷而寂静的废墟中，无声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wine.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