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枣坡上燕儿飞》将将将将

2、第二章 会遇到吗？

　　第二章
　　开学那一天，爸爸开着农用三轮车拉着我们去镇上。一路颠簸，我们却很兴奋。路上我还跟狐狸开玩笑说：镇上的女生肯定比乡下的好看。狐狸狡黠地冲我挤眼：你要看上哪个，告诉我，我帮你挂。我一挑眉毛，笑道：不用，看哥们自己的本事，嘿嘿...... 一路上笑声连连。总之，心里都有一股莫名的期待。这期待中夹杂一些兴奋——彼此都懂。
　　在乡间小路颠簸半晌，走上镇里的公路，便一路畅通。转眼间，就到了。远远地看到一所比我们乡下小学大好多倍的大房子，矗立在好几里外的地方，爸爸便停了下来——前方人山人海，车辆堵塞，根本开不进去。我和狐狸不禁惊叹：这场面，比村里的年集上的人都多，都热闹。我心里好像揣了上百只小兔子，上蹿下跳，紧张的浑身哆嗦——我和狐狸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从车上搬下行李，三个人一起往前挤。路上见到各式各样的人，开小轿车的，开摩托车的，蹬三轮来的等等都有。我们就这样夹杂在人流中慢慢往前走。狐狸在我前头，抱着铺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有好几次差点撞到他前面人身上。
　　冷不丁地，我身侧一个人搡我，我侧脸瞧去，是一个戴一顶鸭舌帽的矮个子男生正像条泥鳅一样，弓着腰在人缝里钻行。仰起头来，冲我咧开嘴笑笑，脸蛋红扑扑的，我才发现，原来是个女生。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尤其印在我脑袋里的是她长而密的睫毛。她扭着身子左右穿行，一眨眼的工夫就寻不到踪迹了。
　　我蹭下狐狸，探过头去问他：寻到没？他摇摇头。
　　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一股热气哈在后颈上，鼻子里闻到淡淡的胭脂香（当时我是不知道有“香水”这种东西的），忍不住回头去瞧一眼，正好对上一个女人的下巴，眼球转动的光景，脸倏地红了，连忙转过头来，心里一阵狂跳——那是一张年轻却又成熟的脸，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的样子，却给人一种......一种......大姐姐般的感觉。而让我如此惊慌的是，那一刹那间余光所及处，她胸前的一片“艳丽”。那是像我这种十三四岁青春懵懂的年纪遐想中不可承受的诱惑。只记得，那一刻以后的一整天，脑袋里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感觉浑身上下一片火热，烤的嘴唇、嗓子眼都发干，不住的吞咽唾沫。
　　耳边好像有鼻息跳跃的声音——她在笑。
　　“妈，你笑什么呢？”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咯咯咯......你同学怪有意思的......”她仍在笑。
　　“妈，你说哪一个呀，指给我瞧瞧”
　　“......你瞧前头......踮起脚来......在咱们大前头那个......喏，被挡住了......”她止住笑，吟了一会才回答女儿的话，说完又是一副很无奈的语气。我心下很是纳罕，我明明就在她下巴前，她却怎么给女儿指向大前头去了？哦，兴许，引她发笑的那人，压根就不是我吧......

　　眼下，爸爸早挤到校门口，踮着脚冲我们招手，我和狐狸咬牙拼命往前赶。不一会儿，总算是赶上了。我转过头去往后望，试图找寻那个身影。却见茫茫人海，哪里还有影子。
　　进了校门，做好登记，便在接待老师的指引下，走向宿舍。我们住在公寓楼三楼，可惜的是我没哟和狐狸分到一个宿舍，我在309，他在302.爸爸帮我们铺好被褥，一切收拾妥当以后便去教务处帮我俩交学费去了。每个宿舍四张床，上下铺，住八个人。我住在门后下铺，正前方已经有人铺好被褥了。我一个人无聊，就去302找狐狸。见狐狸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我上前说：“嘿，你别说，这住的地方还真不错哎......”我找张空床坐下，“你这边还是朝阳面，我那边是被阴的，一整天见不着阳光，阴凉的很......”狐狸坐起身来，笑笑，说：“羡慕吧，要不咱俩换换？”我摇头：“不跟你换。现下天热得很，我那边正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哈哈......”狐狸听了笑着又躺下了。他叹口气说：“亮子，我寻了半天没瞅见小燕的影子，你说，她是不是没上的了初中......抑或，她去了别的初中......”我回说：“嗯，这个还真说不定......也可能她比我们晚些时候来报道。”狐狸没再吱声，静静地躺着。夏末炽热的光耀在他脸上，他只是闭着眼，一只手压在头下，另一只手放在胸前。一时，两人都陷入沉思。
　　突然，门咚地一声被踹开了，把我和狐狸惊了起来。转眼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留着长刘海，戴着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往外凸的厉害，显得很别扭，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戴眼镜的缘故；另一个又矮又瘦，面孔很稚嫩。两人也是一副诧异的表情，可能没想到宿舍里有人，在门口呆了一忽儿，那戴眼镜的大大咧咧走到我跟前，问：“哥们，有烟没？”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他又走到狐狸躺那张床前，问狐狸有没有烟，狐狸没搭理他，一翻身，侧向了另一边。眼睛男愣了一下，马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抬起腿来冲床沿狠踹两脚，喊：“聋子啊，问你话呢！”狐狸仍是躺床上一声不吭。眼镜男眉头一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提高嗓门喊:“CNM，你特么是不是个傻B，再你MB地装死，信不信老子弄你！”说着就要冲上去扯狐狸，我和那个小个子同时上前，那小个子速度奇快，先我一步拉住那眼睛男，边说：“别彪了，走吧昂......”边拉他往外走，他一边被拽着往门外退，一边叫嚣着：“CNM，小B崽子，你给我等着哈......”等出了门口，转到走廊上，仍听得到他絮絮叨叨的咒骂声：“艹，你看看他那是什么B样，臭SB......”
　　我默默把门关上，见狐狸仍躺着一动不动，那样子，让我心里很压抑，我侧向他，冲着墙，说：“听说，这所学校不太平......整个市每个乡镇的鸟都飞进来了，很杂......”我看了一眼狐狸“所以，你没必要忍着......不是还有我嘛。”狐狸动了一下，慢慢坐了起来，两腿搭在床沿上，低着头：“亮子，小燕她......好不容易把我变好，我不想再学坏......”
　　那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飘零的的树叶，那样无助，那样单薄......而又可怜。小燕，你听到了吗？狐狸他信守你们之间的承诺。你听到了吗......
　　门吱得一声，又开了，我和狐狸警觉地朝那边看，见一个小矮个男生，拖着满满一大蛇皮袋子的东西走了进来。那男生比刚走那矮子还矮上几公分，用眼比量了一下，也就堪堪达到我胸，但他那粗壮的胳膊却比狐狸的都粗，好像充满了力量，单手将袋子拎到床板上，气都不喘一下，朝我俩嘿嘿一笑，一脸调皮的样子：“伙计们都早来了哈.....”我见他态度友好，样子也蛮可爱，也笑着回应他：“恩呢......你这一路下来不简单啊......”瞅了一眼他那一袋子东西，他还是咧着嘴笑：“俺老爹把东西给俺拉过来就扯呼了......也没多少东西......”说着解开袋子把被褥扯出来，自顾铺了起来，边铺边说：“我叫吴伟，恁俩一块的？”我回说：“嗯，我叫梁亮，他叫令狐沧，都是李充（镇）的。”“哦，我方屯的。”“哦......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叫我亮亮就行，他，伙计们都管他叫“狐狸”。“我指了指旁边的狐狸，吴伟转头朝狐狸望去，狐狸冲他笑了笑，吴伟也咧开嘴笑了笑：“狐狸哟......这里有只大黑熊......”我和狐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