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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下掉下个羽皇大人 星辰阁,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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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阁,浮玉岭。
易茯苓缩了缩单薄的衣衫,这星辰阁什么鬼天气,白日里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到了这会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皑皑的白雪覆盖了她回去的路,何况她又是从来不识路的人,过去每次离家都有庭君哥哥在旁,她总是毫不迟疑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他就是她的方向。
心里默念起白庭君的名字,易茯苓有些怔怔地看着手里鲜红色的手串。真是傻啊,她怎么就没想到星辰阁怎么会没有红豆呢?只是愿与不愿罢了。她和白庭君认识了十年,这十年似流水潺潺而过,将她阻断在他的世界里,她满眼满心欢喜的都只有他。有他在,便是有了满山茶花的绚烂,和春日里暖暖的阳光。她以为她的庭君哥哥也是一样,她以为他对她也是同样的心思情谊,却是自己忘了,他是人族的储君,是未来的人族之皇,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么一个乡野丫头呢?可是真的在他当中拒婚,说出她刁蛮任性不知礼义,从来不是他的良配时,竟是这般觉得整个世界如五雷轰顶般轰然倒塌了呢?
罢了。易茯苓用手背拭了拭泛红的眼眶,不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么,不就是庭君哥哥另有心上人了么,不就是他看不上自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爹爹说了,这世间的好男子千千万,既然庭君哥哥无意,那就罢了,我易茯苓又何必勉强?
十七岁尚处在被心上人刚刚拒绝心意的易茯苓,把自己整个包裹起来,手里攥紧了鲜红的相思豆,是她一针一线缝好了,满心雀跃地翻越浮玉岭去星辰阁找白庭君,想给他生辰惊喜,此刻像是她难以言喻的难堪。粉嫩的脸颊上被眼泪打湿了一片,让她忍不住蹲在角落里抱紧了自己,终于呜咽一声哭了出来:“爹……”
而此时回应她的却是“嘭”的一声,易茯苓还未从伤心中回过神来,只看见石洞外从天而降倒下了一个藏青色的身影,身后似乎还有什么怪异的东西扑腾着,终于体力不支奄奄一息。
易茯苓看着仍旧漫天大雪的苍穹,没来及把眼泪擦干就往石洞外瞧了瞧。是一个人没错,背在身后的那是一对翅膀?好像是,以前爹爹也有做过。整个人背对着她倒在雪地里,似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又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看起来伤的重,好歹还活着。她伸手把那人侧过身来,等看清那人面容时,竟是一时间惊呆了。
她曾见过画本里所谓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曾见过画卷上那高贵清冷气质缥缈的谪仙,可是见到面前这个人时,她竟然一时间一个形容的词都想不出来,只能不自觉地喃喃道:“真…真好看……”
恍如凝脂的肤色白皙通透,眼角眉梢微阖之间竟是别样的冶艳清冷,薄薄的唇际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明明是柔媚的长相,却并没有半分阴柔之气,整个轮廓像是被雕刻出来。那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恍恍惚惚间睁开了眼,竟是一双浅蓝色的瞳眸,只看了她一眼,就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原来是个羽人。易茯苓看了看已经被摔破的机械翅膀,她曾听爹爹说起,成年的贵族羽人可在月夜之下吸收月华而展翼飞翔,不过需得年满二十行过展翼礼之后才行。看来是个还未成年的羽人。不管了,易茯苓摇摇头,先把人带回石洞才行。
不过对方虽未成年,但好歹是个男子,身形比她高大的多。易茯苓咬紧了牙关,好不容易终于把他拖拉硬拽搬进了石洞,像是被扯到了伤口,那人“嘶”的一声,皱紧了眉头。易茯苓被他这一声唬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来看了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胸前插着半截断箭,看来中箭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伤口的血已经凝固,短短的箭头伴随着呼吸在胸口浅浅的起伏。
她虽然跟着爹爹在霜城行医,不过从未认真习过医术,就连给爹爹搭把手都是半吊子,勉强认得几位药材包扎包扎唬唬人罢了。易茯苓真想给自己一个栗子,让你平日里只知道看画本,现下可是人命关天,只能勉强试试了。
石洞外的北风夹着飘雪呼啸而来,冷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那人像是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抬起眼看着面前少女陌生的面孔,不自觉退后了一步,一手搭上了腰间,声音冷冽:“你是谁?”
易茯苓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忙摆摆手:“没有,我没有恶意的。刚才,你刚才从天上掉了下来,我就,我就把你拖进来了……”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又指了指对方胸前的断箭,“你伤的很重……”
那人一双浅蓝色眼眸微微上下打量了她片刻,眼中似乎稍有松懈,又恢复先前清冷的神情,淡漠地问道:“人族?”
易茯苓不知为何,被他刚才这么一眼竟看得有几分心头发凉,不过看着他皱眉忍痛的模样,只得吞了吞口水胆怯地说道:“你已经受伤很久了,再不医治的话只怕伤口会感染。”
那人低头看着已经被折断的箭头,冷哼一声,咬着牙关,竟然自己伸手,一个用力拔出了胸口的半截断箭,一时间鲜血又开始横流。
“喂,你这么个拔箭的法子会把自己害死的。”易茯苓急急忙忙地把随身带的几个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口里念叨着“金疮药”“金疮药”“金疮药”,终于抓起一个净白色瓷瓶,猛然间把那人胸口处的衣服一撕,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上面伤口处的血肉模糊,刚结好的血块又开始撕裂。她也顾不上男女之防,顺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扯了块白布,替他上了上药,又细细地裹了两圈,才把人小心的放平躺下。
“哪有你这种人的……”易茯苓小声地嘀咕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低烧,额头又冒着虚汗,估计是重伤后引起的风寒,真要命。她看了看四周,把先前角落的火堆又挪过来几寸。
谁知那人却是极其地不领情,低声地呵斥道:“你做什么?”
“给你拿过来烤火啊。”易茯苓有些莫名地看着那人,“不用火怎么给你取暖,你看你都发烧了。”
“不用,拿开。”那人厌恶地看着那堆红色跳跃的物体,侧过身道,“我最讨厌火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易茯苓悻悻道,看着他侧过身后浑身蜷缩瑟瑟发抖的模样,仍是把火堆挪到了他身旁,还伸手添了几块柴火,一时间烧得更旺了。
正待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亮的抽鞭声,整个火堆竟然散了开来,一时间火星四溅,惊得易茯苓险些呼出声来。原来那人的腰间是一根粗长的软鞭,显然身受重伤,但是这一鞭直接把整个火堆都打散了。
那人一手执着鞭子气喘道:“你再不挪开,我手里的鞭子可就不客气了。”话虽这么说,却是手下一软,像是刚才那一鞭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终于昏睡了过去。
易茯苓看看昏睡过去的那人,又看看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星火的火堆,外面的绵绵不绝的大雪已经遮蔽了整个夜空,将整个石洞称得只剩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