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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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元年六月初三，江宁唐氏灭门惨案；治平四年中秋，铁剑门屠门事件；熙宁二年寒玉谷血案；”太叔老爷语气平和，“这些大案子你听说过吧。”
我没听说过，凉凉的问道：“都是青楼做的？”
太叔老爷缓缓说：“这些凶手都已逃入青楼门下。”
青楼五十年前并不是这么个名字，本叫青衣门，门下大都蛰伏在其他门派中打探传递江湖消息，并不做大恶。但这种不见光的门派始终为人所不齿，五十年前江湖上“正道人士”联合彻查，将青衣门众屠戮将尽。仅留少部分剩余门众逃出，这些人消失了数年后又在江湖上迅速崛起，在新任楼主的带领下改名为青楼，大摇大摆的向武林正派报仇，还大肆宣扬：凡愿入楼中的，不论善恶，只凭本事。因此，也吸纳了不少江湖败类。
太叔老爷花了一通口水告诉我青楼的来历，我听的义愤激昂差一点就要拍桌子给青楼加油了不过……
“太叔老爷，您为什么这么确定是青楼的人杀了我们府的丫头呢？其他坏人不能干吗？”这就是我的疑惑。
太叔老爷正慢吞吞的呷了一口茶，管微起身打开门，躬身：“南伯父。”
门口的南老爷收回准备推门的手，虚抬一下：“不必多礼。侄儿武艺进步不少啊，少年有成，强过老夫许多啊！”呵呵笑着走进屋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当家老爷吔！我一小丫头当然自觉地起立让座，站起身低头看脚尖，呀，鞋呢？糟了，我怎么只穿着中衣呢！该死的开伯伯，害的我这么衣衫不整的出现在老板（老爷）面前，我还有什么职业前景啊？
南老爷倒没认出面前这位就是儿子“色狼事件”的受害人，只是觉得这小姑娘衣衫不整的坐这儿显得有些奇怪罢了，开玩笑道：“若不是开兄在此，我倒以为管侄儿终于肯纳小妾了！小姑娘，你可是受了管微欺负前来告状的？我来给你主持公道可好？”
我在心里翻着白眼：“回老爷，小的是三小姐的丫鬟。太叔老爷唤我来审理案情的。”
南老爷皱了下眉毛：“审理案情？”复又笑出来对太叔老爷道：“哥哥太不厚道，这小姑娘犯了什么错事要大半夜的把人提过来，连衣裳都不让穿好吗？”
太叔老爷沉得住气，开伯伯却劈口就骂：“就你个老驴子话多，人家十来岁小姑娘穿没穿好衣服也要多看两眼，不晓得害臊！”
我心中旁白：这是开伯伯恼羞成怒了，谁让他也不等人穿个鞋就把我掳来的！
南老爷一鼻子灰，只好坐下，管微适时奉上茶水，南老爷接过品起茶来，解了尴尬。
我汗颜的觉得连管微都比我会当丫头。听到太叔老爷的声音：“吞日斩不可传。”
南老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开伯伯接着问：“你怀疑则洱？”
“哥哥说话做事从来都有道理，小弟要听听，吞日不可传又是什么道理？”南老爷捧着茶杯，语气正经了许多。
我瞅到太叔老爷看着我，“坐吧。”对我说。
我看自家老爷没有反对，乖乖坐回原位，管微把位置让给了南老爷，改坐到我旁边。大家坐定了，太叔老爷开始发言。
“来南府的路上我去了一趟穹谷，没有遇到双月，只有看门童子在，侍候我几杯茶水。看了南贤侄在穹谷的住处，发现了贤侄惯用左手的痕迹。”
南老爷语气淡定：“我儿使的却并非左手刀法。但只凭这点似乎不够。”
开伯伯讥言：“是啊，说不定南公子右手使刀左手吃饭呢！老泉头，是我俩见识不够啊！”
一时没有人说话了。南老爷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离家十几年，这次见他学成归来，当然十分喜欢，见不得有人诬陷了。可太叔泉也是个不晓得转弯的脾气，加上开心不冷不热的两句话，场面就僵住了。
太叔老爷刚想开口说下去，被我细如蚊蚋的声音打断了：“那个……那个我问一下哦，大少爷不是使剑的吗？左手使剑？”
刷——
八只眼睛猛的集中到我身上，我吞吞口水，怕怕，怕怕啊。
“汝儿姑娘见过南则洱使左手剑法？”太叔老爷目光如炬。
“呃，是见过的，我进府前一天••••••”哗啦哗啦的把那天偷看南则洱和人叉架顺便救了我一命的事情说了出来，南老爷听后一脸震惊，连声质问：“你说的当真？！你真认得那人就是我儿则洱？！你怎么这么肯定他是使剑的？！是不是你受了惊吓没看清乱说的！？”
我一时回答不了这么多，结结巴巴：“那天，是，是……”管微又适时的递给南老爷茶杯，扶住他快要坐不住的身形，“慢慢说，不必急。”我一个镇定的眼神。
他的眼神蛮好使的，我接过他的眼神缓了缓，理顺了句子说：“我没有记错，当时则洱少爷侧站在我左前方，剑在他左手上提着，剑尖就在我鼻子前头呢！那天少爷穿了一身白衣，系的是黑色腰带。我都记得的。”
南老爷身子软了一下，开伯伯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丫头，你真记得？是用剑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他怎么也是一脸紧张？
我用力的点点头，拜托，我没用过剑也看过不少武侠片艾！而且那天南则洱的形象堪称经典艾，我怎么会弄错？多梦幻的英雄救美情节啊！我怎么会忘记！
太叔老爷最先反应过来，问我：“是左手？”果然是当领导的人，这么快回到主题。
“我确定是左手。”
又安静下来。直到怀姐姐端着薏米粥走进来，看到南老爷面色如土，放下碗就要把脉，管微拦住她，摇摇头。
我端着粥看看，不太好意思在大家的关注下用餐，自觉地把座位让给了怀姐姐，捧着碗坐到床边，小口小口咪着。
怀姐姐坐下后太叔老爷吩咐她把验尸的情况说一下，我听到赶紧把小碗粥呼哧呼哧倒进嘴里，抹抹嘴，抱住腿，想了想又拉过床上薄毯裹着。
“早上的三具女尸死去已有十多日了，太叔伯父嘱咐我不要移动所以也没有详细解剖，”还好，还好没有解剖，我心里叨咕着，“大致看来，三人死亡时间在半月之前，先后间隔有三五天，致命伤都在喉间，颈骨不断，似乎是被利器割破喉管失血而亡，三人都是面色惊恐但没有抵抗的痕迹，看得出凶手下手极快。凶器应是软剑或铁丝一类，在颈骨上留下浅浅弧形的伤痕。三人都是在藏尸地附近被杀，我找到了拖动过的痕迹，是沿着暗道方向拖过去的。但是很奇怪，凶手没有把尸体埋起来反而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莫不是想示威？”
管微道：“那块地方十分隐秘，有暗道相通，如果不是相当了解南家的人不会知道那里。因为在宗祠后面，寻常人也到不了那里，尸体放在那里倒是真的不会被发现。”
太叔老爷想了想，问：“南家上下知道那条暗道的有几个人？”
三人看向南老爷，南老爷苦笑：“只有我的儿女们，小时候三人常常去那里玩耍，则洱还在那摔断过腿……”
南老爷有三个子女啊？初初小姐排老三，则洱少爷排老大，这么说中间还有一个二少爷或者二小姐喽？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我在心里嘀咕，可能是出嫁了？还是夭折了？啊，对了！
“那天和大少爷交手的女子称呼则洱少爷为‘哥哥’呢！”我想到便直直说了出来。然后后知后觉的看向南老爷，果然，他绷直了肩膀有些颤抖，满脸的怒色。
开伯伯见他这样也有些不忍，难得安慰人：“若真是沫沫所为，到不至于害了自己的亲哥哥吧！”
南老爷的声音艰涩起来：“她既已入青楼，怎么会顾及骨肉亲情！是旁人做的我还好受些……竟然是她！”
我忽然有些同情这个老人家了，为人父母看到自己儿女相残…我暗叹一口气说：“说不定不是二小姐呢！她叫哥哥也没听到少爷应她啊！而且我看少爷的武功在她之上，不会有事的。”
南老爷摇头：“我听你形容那女子的容貌便起了三分怀疑，她叫则洱哥哥…她那里还认这个哥哥！还会驱使毒物……不是她是….”
“好了！”太叔老爷厉声喝住，“现下该想法子救出则洱，不是论家事的时候！”
南老爷垂下头有些疲惫，怀姐姐听的转过头去，也是叹息。我在心里想着：好了，这浑水我是搅合进来了，怎么脱身呢？整理下思绪，看来现在府里这位南少爷是假的没错了，那三个丫鬟说不定就是他杀的…等等！三具尸体？巧云私奔被抓回来了，那府里不是只少了两个丫鬟吗？这么说……
“太叔老爷，我们府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丫鬟是假冒的啊？”
太叔老爷淡淡的赞许：“说的不错。”
怀姐姐拿出验尸背的小包包，掏出见物什：“是这个的主人吧？”
是一支银质的玉兔奔月簪子，看得出不是什么高级货。
我连忙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晓岑的，只是听说晓岑有一只玉兔奔月簪而已。”
没人理我，南老爷瞄了一眼，伸手取了过来，又看了两眼说：“这是晓岑的。”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想让她给则洱陪房，她拿了这根簪子说跟个家奴私定终身了，不肯应我。这丫头又怎么了？”
“这是从死者身上取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