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璃茉xyh

8、第 8 章 香秀（8）

　　香秀（8）
　　她右手拎着东西，左手拉着有根，在大门口张望着。她想喊门，可是又感觉嘴里吐不出一个字，她有种特别的感觉：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是的，女人的第六感准得没有道理。现在，水林的爹往正从屋里往外走，隔着木门瞧见了有根娘俩，又或许他是忖着时间，估计他们要到了。
　　“那个，我来看看孩子，顺便商量这事。”香秀说道，声音不小，却自然地有些卑怯的意味。
　　“嗯，是该好好谈谈了，”他接过香秀递过来的东西，带着她们往里屋走，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空空洞洞的。
　　她一进屋，就感觉后背有一股子阴湿之气窜上来。堂屋里一眼便瞧见的是一个大圆木桌，绛紫色的，上面零零散散摆了一些吃食，看样子是亲戚邻里送的。她看见水林他爹将方才她带来的东西也放了上去。
　　水林的爹顺手抽了从桌底抽了条四角长条板凳给她:“坐吧，”他自己也随手拿了个稍低矮些的木凳坐下。
　　这时，水林的娘听见外头有声，整了整衣襟，出了里屋，也来到堂屋。她是缓缓抬眼的，有些字疲惫。这时候，堂屋里的三双眼六只目却一齐看向她。
　　“来了啊，是该来了，说吧，怎么个打算，我这可怜孩子不过就是嘴没个把风的，他人小，能懂什么呢，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话，竟，，，”她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她瞧见香秀面露难色，便又一时止住了，突然猛狠狠地望着有根：“要是管用，我恨不得剜了你的眼给我儿子陪葬。”满屋里的所有声儿好像都被吸尽了。一时间，所有的都沉了下去。
　　她在耗她，在场的除了有根都知道万事归结于一个“钱”子上。她耗她，耗的也不是她，她知道她没钱，但她也知道她能弄到那么一比大钱。现在，不过就是要自己来当这个逼迫她的人，她像笑，又像是哭，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个废话的人，我的儿子已经这样了，他以后也是要生活的，婆娘也是要给他娶的，别的我也不要求了，你拿一万块钱，这事就算完了。”
　　香秀眉目间不曾颤动，她也早就晓得无非是钱，只是不晓得这么多，当然，就是少，她也还是没有。一万块是多少呢，那时候，一万块是可以让你盖两间新房加娶亲的，连彩礼钱都包括进去了。
　　她带着有根走了出来，远处的天边又沉了沉，像是要完全浸下去那村边的湖里，一切都像是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