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洲劫》陌中

24、第四十九号罪人 这几天，封

　　这几天，封缺一直陪瑾若四处查访朔方城的民情，对牧都山罪人暴动一事却只字不提，他似乎忘记了瑾若来朔方城的真正目的。
　　到第三天，瑾若就不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口了。
　　“这两日，在城主大人的陪同下，本殿下的确看到朔方城上下秩序井然，子民安居乐业，不过城主好像忘了，本殿下来这朔方城的主要目的啊。虽然城主大人口口声声说罪人暴动一事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您应该知道，牧都山的源晶石矿脉关乎云洲之本，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还是让本殿下去牧都山看一看。不然本殿下可时时刻刻放不下这颗心。”
　　封缺赔笑道：“牧都山就在这里，殿下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何必急于一时呢？况且，殿下有所不知，牧都山常年处于烈日曝晒之下，酷热难当，殿下身份尊贵，您只需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前去，何必亲自去受这份苦呢？”
　　“无妨，罪人能忍受，本殿下自然也能忍受，还是说城主认为本殿下比不上那些罪人？”
　　“岂敢岂敢，殿下千金之躯，尊贵无比，哪里是那些低贱的罪人能比的。只是牧都山确实是险地，而且真正危险的是那些罪人，他们过去无一不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之徒，其中一些人更是拥有惊世骇俗的力量，极难管控，殿下最好不要以身犯险。”
　　慕若轻轻一挑眉，问：“惊世骇俗的力量么，难道城主大人认为本殿下应付不了？”
　　“这……呵呵。”封缺赶紧赔上一张笑脸，“殿下英明神武，自然没有什么人是应付不了的，只是殿下身系云洲社稷，如果不小心出了意外老臣就是国家的罪人了。”
　　瑾若凑近晁缺，微微眯起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道：“城主大人，本殿下奉王上令来牧都山调查罪人暴动一事，您却在片刻之间想出诸多理由阻拦本殿下，究竟是何用意呢？难道说这牧都山隐藏了什么秘密，您心虚了？”
　　“殿下说笑了，老臣也是奉王上令镇守牧都山，怎么可能有什么秘密不敢让殿下知道。”
　　“这就好，本殿下的话虽然不是一言九鼎，但今天既然说了要去牧都山，那就是去定了。城主大人要是公务繁忙，派一个可靠的人为本殿下带路即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封缺知道已经阻止不了，只好道：“殿下执意要去牧都山，当然应该由老臣陪同，殿下请吧。”
　　封缺领着瑾若走出城主府，一个官吏突然跑过来，贴着封缺的耳朵小声地报告什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愈发凝重。
　　瑾若问：“城主大人是有紧急的事要处理吗？那无妨，随便派一个认路的人为本殿下引路即可。”
　　封缺想了想，虽然他不放心让瑾若一个人去牧都山，但是眼下发生的一件事却需要他不得不立即赶去处理。“殿下见谅，的确是有一件紧急的事需要处理，要不，殿下还是等老臣把这件事处理完再陪您去牧都山？”
　　瑾若却道：“本殿下的脚已经迈出了城主府，哪里还有往回退的道理，城主大人有事尽管去忙，就算是本殿下一个人，这牧都山，今天也是非去不可的。”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正好从外面回城主府，封缺叫住了他，正是绫颉。“殿下，绫颉是城主府的统领，做事可靠，就让他陪您去一趟牧都山如何？”
　　瑾若似乎是很随意地瞟了一眼绫颉，点了点头。“那就依城主所言。”
　　封缺回头看着绫颉，语气严厉地道：“绫颉，殿下的身份尊贵无比，此去牧都山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必要的时候哪怕你牺牲生命也要保护殿下周全，明白吗？”
　　绫颉抱紧拳头，神色间是无比的认真，牺牲生命也要保护公主周全这句话是他从小就立下的誓言，从未有过一丝动摇。“属下谨记。”
　　城主府大门前，封缺目送着瑾若和绫颉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朔方城的背后，那一座巍峨矗立高耸入云的庞大山脉就是牧都山，它像一条绵延千里的巨龙，是云洲西疆的一道天然屏障。几百年前，从牧都山出产源晶石开始，这座山脉本就重要的地位更是大大增强。只是到现在持续开采了数百年，牧都山的表层植物稀少，山岩破碎，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瑾若站在在山脚下，抬头望去，一脸的惊诧，问：“牧都山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牧都山，与她想象里的大不一样。这座储藏着丰富的源晶石的巨大山脉，她一直以为它是富饶的，没想到看上去竟如此的萧索，甚至贫瘠。
　　绫颉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素来冷硬的脸上也有几分感慨。“从前的牧都山当然不是这个样子，开采时间久了自然就变成了现在您看到的样子，公主应该知道，要有收获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虽然说牧都山的矿脉储量丰富，可是这样无休止地开采下去只怕过不了多少年矿脉就会枯竭，我们前人把后人的福利提前享用完了，对后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一座矿脉的形成可能需要几万年，可是持续开采的话却只能支持几百年，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瑾若的脸色有些凝重。“不管是源晶石，还是山川草木，都是天地所赐，不知节制地开采和不知节省地使用是有违天和的。这件事，需要引起未央城的重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瑾若纤细的手指向牧都山上，那里三五成群的人拿着特殊的工具，有的探测有的开凿有的采掘，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黄，眼神空洞，粗糙的手上不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那是源晶石。
　　她问：“他们就是发配到牧都山的罪人吗？”
　　绫颉道：“对，这些罪人所犯的都是奸淫掳掠之类的罪行，最重的也就是手上沾了几条人命，虽然都属于不可饶恕的重罪，其实祸及的范围并不大，所以安排他们在牧都山的外围开采源晶石。只有那些真正祸国殃民、罪恶滔天的大罪人才会被安排到牧都山的深处，那里条件更艰苦，也更危险，不过他们都是罪有应得的。”
　　“要想调查清楚罪人暴动的真相只在外围看是不行的，我们去山脉深处。”
　　“临走前封缺特意交代过，有些地方您是不能去的，有些人您是不能见的。”
　　瑾若的秀眉轻轻一挑，唇角缓缓地勾起。“看来，这牧都山里的秘密的确不小，不过我既然来了，这些秘密就再也不会有藏身的地方，你带我去。”
　　牧都山脉深处，一面面光滑的镜子高悬在山岩上，镜光徐徐扫过，明暗相接。这里的罪人数量不多，每个人都被隔离开，负责一片大矿区的开采任务，他们穿着灰色的囚服，囚服上编着号，脖子和手脚都铐着锁链，锁链上灵光闪烁。在罪人身后，不时有身穿盔甲手持兵刃的军人走过，时刻防范着他们。
　　绫颉指着这些罪人说：“这里的罪人才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的人数只有一百，每个人都编着号，铐上困灵锁，不然的话，谁也不敢说能控制他们。”
　　瑾若看过去，这些罪人，有的脸上还带着桀骜不驯，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目光已经呆滞。
　　“我可以感受得到，这些罪人个个都拥有强大的力量，只是可惜，他们把力量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力量越强大，做的恶也就越大。这些罪人实力最弱的都可以在我的手下至少过百招而不败，实力强一些的甚至连我也奈何不了。”绫颉的修炼天赋很好，灵力修为也很高，单打独斗的话不会输给瑾若，也就是说，这些罪人竟然都有足以和瑾若媲美的修为。他继续道：“甚至个别极端强大的存在，他们拥有的力量足以惊天动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那种境界的强大，就拿云浮宫的清幽大人来说，至少应该是一个级别的。”
　　瑾若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惊骇，清幽大人是云浮宫的主宰，号称是云洲最伟大的观星师和预言家，和他处于一个级别，已经算是云洲大陆最顶尖的实力了。
　　不时，在那些罪人手上有一道刺眼的光芒闪烁，比源晶石还要强烈，那是他们采掘出了源晶母，一种比源晶石还要珍贵的矿石。
　　“牧都山外围的罪人每天的任务是上交十颗源晶石，而这里的罪人每天的任务是上交十颗源晶母，源晶母储藏的灵气更加凝炼，稍有不慎发生爆裂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们一天需要开采多少时间？”
　　“以前是九个时辰。”
　　“现在呢？”
　　“十个时辰。”
　　“任务完成他们就可以去休息了吗？”
　　“外围的罪人可以去休息，这里的罪人不行，他们还得受刑，有杖刑，鞭刑和火刑，他们罪大恶极，没有资格休息。”
　　瑾若的目光从这些罪人身上一一扫过，咦？似乎少了一个人。她问：“这里只有九十九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绫颉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少了一个人，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少的那个人，他虽然没有见过，却知道那是一个禁忌。
　　“不能说？”
　　“是四十九号，他正在受刑。”
　　“在受刑？难道他就是这次暴动的策划者吗？”
　　“不是，他没有参与暴动。”
　　“那为什么在受刑，现在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采矿吗？”
　　“这个四十九号比较特殊，不管他是采矿还是受刑都要被完全隔离，而且他每天只干半天的活，可是他的任务却比其他罪人都要重，是二十颗源晶母，剩下的时间他都必须受刑。”
　　“为何独独对他如此苛刻？”
　　“他的罪行太重。”
　　“什么罪？”
　　“叛国。”
　　瑾若的心重重地一颤，云洲人的种族观念极重，叛国可以说是第一大罪了。她立志以守护云洲为己任，叛国者无疑就是她的敌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神秘的四十九号却充满了好奇。她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绫颉有些为难，这个四十九号真的太过特殊，也太过危险，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带瑾若去。
　　“怎么了？”瑾若诧异地问，绫颉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吧？
　　绫颉说：“在牧都山，四十九号罪人是个禁忌，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据说他拥有惊世骇俗的力量，那种力量一旦爆发，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是牧都山最危险的人。”
　　瑾若听到绫颉的话，不仅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反而更有了兴趣。“直觉告诉我，这个传说中的第四十九号罪人我必须一见，否则我会后悔。”这种直觉是当她听到“四十九号”这四个字就开始产生的，从何而来瑾若不得而知，却强烈得让她不得不正视。
　　瑾若直直地看着绫颉，她的眼神中透着无比的认真，她知道绫颉能看得懂。
　　绫颉无奈地点头，她的要求一直是他拒绝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