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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16 “对啊。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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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16
我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三时了。
警察们问我东问我西,拜托,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啦可不可以快点放了我?我好累耶。他们还问我有没有买保险哩,有的话或许可以拿回一点点赔偿。但我告诉他们,我没有。什么也没有。最后,他们说会尽力搜寻犯人。
我出来是出来了,可是我该去哪裡?我的家已经被那黄色的警告胶带封锁了,明天警察会陪同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拿走的。
我慢慢走到我家楼下的公园,找了个让小孩爬来爬去的圆形小隧道,躲进去躺下。
我意外地不对这个家感到可惜。反正本身是我叔叔不要给我的,在那裡没有渡过什么快乐的时光。与家人的回忆也没有,因为我没有家人。
不过我有东西很想要回来。不过那东西一定被烧掉了。
妈妈啊,我的家被烧掉了。我在心裡跟已逝的母亲说。当然没有任何答复。如果有的话我大概会吓得当场暴毙。
妈妈,债务我还没有还清。我不怪妳。因为妳也是想我有饭吃才会借了一大堆钱。而且妳被所爱的人抛弃了,错不在妳,错在我那可恨的父亲。
我现在也有被背叛的感觉。我想对他好,可是他从来也不考虑我的感受。折原临也是个可恨的男人。然而我还是无法不想他的事。我为他会来接我而感到雀跃、我为他把我当成玩弄对像感到悲愤。
其他人的流言蜚语我没什么所谓,唯独是临也,我不想他这样对我。
我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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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我看看快没电的手机,原来已经上午十时了。
昨天晚上我辗转反则,怎样也睡不好。直到天快亮了,我才睡着。地上好硬,我整个身体都很酸痛。
十一时,警察带我去我的破屋拿东西。还没走进去,一股烧焦的味道就传出来,窜进我的鼻孔。我用手掩住口鼻,但还是咳了好几下。
我家裡没有一个东西是完好无缺的。本来白色的冰箱一整个变了黑色。我的天,裡面可是放了一条胡萝蔔耶!太浪费了!
我大学的家课、画簿、美术用品全都变成了炭。这些都是我靠奖学金买的。我的努力白费了。
放得比较裡面的衣橱烧得不严重。我拿走那几件衣物还有重要的内衣。这些只需要弄掉上头的灰烬,洗一洗就能穿了。我可不想一直穿同一条胖次不换。
我最想找的东西果然是没有了。
我摇摇头,把衣物塞进他们给我的大塑料袋,走了出来,告诉他们我已经没什么好拿。
现在我该去哪儿?喂喂,有没有人能捐一间小房子给我?有屋顶就可以了谢谢。
我还是先去探望腿部受枪伤的景太郎。我的事随遇而安就好。
走进病房,便看见景太郎的脚被包扎起来。他躺在床上,按着手机。
“早雪?妳怎么来了。”他惊讶地说。
“什么呀。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来?怎样,你还好吗?”
“我没事。倒是妳……妳的家……”
“我很好。”我说,“不用替我担心。你是在哪裡被人袭击的?”
“刚离开公园不久吧。那傢伙逃得很快,但他中概是个中年,矮矮胖胖的臭大叔。”
凭这是我推断不了是谁。不过,我认为骗我去横滨的人,跟袭击景太郎的人是同一个人。因为我在电话裡头,的确是听见了枪声。这铁定不是巧合。
“妳现在有地方住吗?”景太郎问我,“没有的话,失给妳锁匙,妳到我家睡也可以。”
我明明是甩了他,伤害他的人,我没资格受他的恩惠。
“不可以。”我决绝地说,“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谢谢你的好意。”
景太郎好像知道他迫不了我,所以没有再说什么。
“景太郎。”
“怎么?”
“对不起。”
“妳是傻子吗,干吗突然道歉?”
我微微垂下头。
“如果不是我,你或许不用受这种苦了。”
“我从来也没怪责妳。不要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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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露宿街头,我已经想不到任何能不花钱就能睡的地方。
以前打工的同事玲子,我跟她是朋友,但还未到能开口要求睡在她家的程度。我也不想打扰波江小姐。
直至黄昏时间,我突然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为了实行这个想法,我动身前进。我用步行的方式从池袋走到新宿。没有吃东西的我,彷彿已用光所有力气。
我走进熟悉的大楼,然后到达折原临也的家门前。我使劲地拍打他的门。
没有人来开门。
“喂,给我出来,”我加强拍打的力度,整度门都在震动,“你不出来我不会停啊。”
过到几秒,有人来开门了。
“我只是去冲一杯咖啡而已,妳好吵啊。”临也站在我面前,“上班吗?妳迟了哦。”
“请让我进去。”
临也轻轻一笑,让路给我。我走进他的家,把那装着衣服的袋子随便放到地上。
“妳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要住在这裡。”既然他昨天晚上对我不客气,那么我也要以牙还牙。
“为什么我得拿出家裡的一部分给妳呢?”临也摊两隻手问。
“你不喜欢可以把我丢出去。”
“嗯……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啦……”
我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说话。
“嘛,妳硬是要住下来,我不会阻止妳……但是,妳也知道,我不会让妳安稳渡日啊。”
“就算我不住在你这裡,我也被你捉弄得体无完肤。所以也没差。”我说。
临也又挂起招牌式的奸狡笑容。
“那么我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对了,妳来的时间刚好,我东西要交给妳呢。”
“什么?”我困惑地说。
他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样东西。
“想妳要吗?”
我走前去看,结果发现那是我所说,最重要的东西。那是我和我妈妈的照片!唯一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照片。其他的都被我那抑鬱症缠身的妈妈烧掉了。这张是我偷偷藏下来的。
“怎么会在你手上?”
“那天妳去派出所的时候,我偷偷去了妳那烧毁的家裡看,想顺便欣赏一下。”
“欣赏!?要不要我也烧掉这裡让你欣赏?”
“好啊,要是妳想永远露宿街头的话我也不阻止妳。”
我忿忿地鼓起腮。
“那么你怎么拿走了?”
“妳不是经常说什么朋友吗?我就先帮朋友收好重要的东西啦。”他挥舞着照片,“这东西刚好烧不到,不过是有点髒啦。”
“呃……”我无言以对。临也会这样做实在太吓人了。他竟然猜对我最想要回来的东西……
‘嘛,妳想要的话,就求我吧。”
“哈!?”
“不要吗,那我就丢掉囉~”
“不不不,”我赶紧抓住他,“我求求你给我吧。”
“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呢。”
这傢伙也太得意忘形!
我忍住怒气,在他面前跪下。要是他真的丢掉或撕破,一切也回不去了。
“折原大人,谢谢你帮我拿回相片。”
“哈哈哈,做得挺好的。”他拍拍我的头,“给你~”
他随便放手,让我去捉住。怎么我觉得被他当成一条狗了?
“对了,那个人是妳的母亲吧?长得很美嘛。”
“哼,当然了。”我骄傲地抬起头。
“相反……”他皱起眉头打量我,“女儿就差一点啦。”
“你闭嘴!”我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他就是故意说些话来气我。
不过,他帮我保管了相片,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我看着照片裡,笑容满面的自己和妈妈,不禁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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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临他允许我住下来,但不代表他让我使用他的浴室。我还是得去楼下的公众澡堂洗澡。哼,他的浴室有什么啊,有金子不成?才没有,因为平常都是我清洁的,所以我知道。
我回到他的家,便发现他穿着雪白的浴袍,躺在沙发上用电脑。真懂享受。
“我想睡。请问有没有地方能让睡?”
他看了看我,然后用手指向某个地方。
“地板?”
“对啊。难道妳认为我会把床给妳?”
“那么……请你让我睡在沙发上,好吗?”
“不可以~~”
他说完便关掉手提电脑,打了个呵欠,走向一个房间,一定是他睡的地方。
“早雪,明天早上九时做早餐给我~厨房有材料,妳自己看着扮。可是妳不要太吵哦。再见~~”他就那样进房间去了。
他不会再出来了吧。我关掉灯,摄手摄脚地爬上他的沙发。
啊啊……这张高级沙发好比一张鬆软的床。不过好像有点冷,又没有被子。
我卷缩起来,两手抱着自己。到了晚上,我就容易胡思乱想。我想起昨天临也嘲笑我的说话。对啊,我还没原谅他呢!别以为他帮我收起我和母亲的相片我就会消气!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赤脚朝他的房间走过去,粗鲁地打开门。
“折原临也!我有话跟你说!”
临也还没关掉床头柜上的灯。他的房间好像随了一张床和柜子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妳静一点好不好?还有,妳进来干吗呢。”
“我来是想骂你的。”
“晚安~!”临也假装听不见我说的话,立马把灯关掉,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幸灾乐祸,别人会很伤心啊!都已经很惨了,还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我走到他的床边,蹲下来对着他大声说。
“哎呀呀,我以为妳已经不生气了呢。”
“先不管我气消了没,我只想告诉你,你这样做不对。”
“早雪,妳真是个囉唆的大妈。”
“哼。我告诉你,你怎样对人,别人也会怎样对你。我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我要教懂你!”
“哦?妳要教懂妳的前辈吗?”
“你等着瞧,将来你一定会感激改变了你的我。”我拍拍胸口说。
“哈哈,妳又自作主张地订下目标了?想改变我没有那么容易。”
“我说到做到!”
“随妳喜欢。我就期待着吧。晚安。”
“晚安……”
才刚说完,我就在地板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却在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