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都是美丽的开始》沈二吾

1、不老梦

　　此文仅仅借用徐福为秦始皇召集童男童女去往蓬莱仙岛求药的故事，但文中涉及人物，事件均为个人杜撰，娱乐小说而已。

　　1.
　　“听守城的士兵说，今日来的童女都长得十分标致。”
　　“真的假的？”
　　“你问我是真是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屋子里三两个童男叽叽喳喳地讨论一早新来的童女。这话刚说完，人就急匆匆地出门看美人。一旁闲着无事的程凰钰也跟着跑出去，凑个热闹。
　　但凡新来的童男童女都先需经过徐方士亲自过目，选定后才可继续留下。经人说这次的童女都来自各方官家女眷，其中个别礼教习得甚好。
　　回廊上都挤满男人，程凰钰矮小的身子地在人群中穿梭。所有人口中都在谈论同一个女子。第一排从左至右，第三位女子。相同的白衣素裙，木簪盘发丝毫影响不了女子出挑的美貌。她就像是一块出尘的白玉，在众人中显得那样白璧无瑕，绝世美丽。
　　“下一位，宁韶华！”
　　原来她叫宁韶华。

　　2.
　　跟着学习了三日的礼教，这夜程凰钰终于得空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离后门不远处有座山，山中水至下行成一条短浅的河流。同一群男人在一个屋檐下作息，程凰钰身上的味道已是乱七八糟。
　　河中水微凉，却未及刺骨。赤足着往河中走去，直待河水漫过半个胸膛。水浸过整个皮囊，一阵清爽的快意席卷全身。突然程凰钰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你是个女的？”
　　程凰钰一惊，立刻双手抵在胸前往后退几步。她伸长脖子，直直地看着岸边上站立的人。此时半空的月亮已离开乌云的怀抱，照亮那人的脸。
　　宁韶华？
　　她若没有记错，这张脸应该就是配的这个名字。程凰钰见来人同是位女子，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
　　“求你不要将此事告知第三个人。”
　　“我为何要听你的？”
　　“你可以去城里找一个叫程鸣的富商，他会给你很多金子。”
　　“我要金子有何用？”
　　程凰钰抬头看了眼宁韶华，她说的在理。徐方士召集童年童女，为得是出海替始皇陛下寻找长生不老仙丹。往后她们又有何地需用着金子？她低着头想着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说服宁韶华。
　　此刻，岸边的宁韶华见其神色慌张的样子，是猜出她的疑虑。起初，宁韶华只是出于好奇便跟出门来瞧瞧，谁又会料想到这俊朗的男子背后竟是一位清秀的女子。这犯得可谓欺瞒之罪，罪责当株。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你我皆为苦命之人，我何必要为难你。”
　　程凰钰不知就在自己踌躇之时，宁韶华早已褪去衣衫走到她的跟前。宁韶华雪白如玉的肌肤，无可挑剔的五官如今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面前。程凰钰有些不知所措，一瞬间羞红了脸。
　　宁韶华笑着对她说到。
　　“帮我擦一下背。”

　　3.
　　自那夜起，程凰钰的担心一刻也没停下。这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宁韶华隔三差五地就来寻她玩乐。程凰钰同屋的皆为童男，如此难免落得一身诽语。这头刚习完功课，本打算回屋睡个午觉，却料她未走到院子就被宁韶华拖着去练习歌舞。
　　宁韶华似乎很喜欢跳舞，当然她天生就该适合跳舞。纤细的身段，柔美的舞姿活脱脱为一名仙子。但她从不跟程凰钰提入宫前的事。
　　美，总会引来一些危险的事物。
　　你叫什么名字？”
　　画面中一个雄厚的男声打断她们忘我的嬉闹，男人穿着龙纹锦袍，举手投足间带给二人极大的压迫。纵观天下，只有这座秦皇宫的主人才有这与身俱来的威慑力。
　　程凰钰，宁韶华二人纷纷走到秦皇跟前，行礼叩拜。
　　“她叫什么名字？”
　　程凰钰用余光偷偷地瞟了一眼，瞧见秦皇正指着宁韶华问着身旁人。这人不是别人正巧是徐福。
　　“禀皇帝陛下，此女乃为宁太仆的千金。闺名宁韶华，是众多童女中的一个。”
　　“童女？做童女是委屈了她。”
　　秦皇瞧着眼下的舞女有一会儿功夫，撂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院子。站在原地的徐福先是一愣，下一秒后猜出话意。他略有深意地瞧了眼宁韶华，然后加紧步子跟上前去。
　　待秦皇等人走后，程凰钰顺了一口气。
　　“原来你是宁太仆的女儿。”
　　只见宁韶华笑中带着点苦涩，慢悠悠地说到。
　　“我不想跳了......。凰钰，我们去摘果子吃吧！”

　　4.
　　这是第五日。宁韶华已经有五日没来缠着程凰钰。每日见着那明朗的笑，如今程凰钰竟觉得有些不习惯。想到此处，程凰钰放下手中的草药就傻傻地坐在一旁发呆。
　　今日又太闲，太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位神色匆匆的宫人跑到她跟前。宫人说始皇陛下的宁妃要召见她。
　　宁妃，会不会是宁韶华？
　　一路跟在宫人身后，程凰钰不敢抬头四处张望。拐过几座宫殿后，领路的宫人在一座布景装饰皆偏于赤色的殿门外停下脚步。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步子走进去，这站立在屋内的女子正是宁韶华。不过这次她穿着一身赤色华服，比昔日的素衣来得更为美艳。
　　“参见宁妃。”
　　宁韶华没有应话，只是自顾自地朝一旁的椅子走去。
　　“程鸣为了小儿子，就甘愿让女儿出来冒名顶替，扮作童男来宫里。你就一点儿都不恨他？”
　　宁韶华派人查自己的身世。
　　“草民的爹是迫不得已。凰钰身为程家女儿，定是要为家里分忧。恳请宁妃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勿要将此事传出去。”
　　程凰钰听见她笑了，这个笑同上次一样不自然。
　　“凰钰，你以为像徐福这样聪明的人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你的家人早已被株。而你......愿不愿留在我身边做个侍女。”
　　确实早在多日前，程家就和她断了联系。她沉默了许久，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会让你留在这座牢笼，更不会让你去那虚实未知的蓬莱。两日后，王上要去祭坛祭天。届时，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宫去。”
　　“在宫里快乐吗？”

　　5.
　　宁韶华悄悄地将程凰钰扮作一名宫人，并为其偷来一块出宫的令牌。秦皇祭天，精锐将士都一同出宫护主。由此，宫门把守的将士仅剩下一两个小兵。这就加大了程凰钰出宫的机会。
　　宁韶华系下腰间的令牌，交到程凰钰手中。刚要缩手时，却被对方死死地握住。
　　“一起走。”
　　宁韶华一惊，傻愣地看着程凰钰。
　　“走。”
　　逃走计划因裸露的一寸衣角被识破，两人一直被追到岸边。恰逢上头停泊着一艘将要远航的商船，她们一前一后地逃上船尾。
　　“嗖——”
　　几支利箭纷纷从岸边往这头射来。两支落在水中，一支射中船沿。而有一支直中宁韶华胸口，鲜血浸透衣衫，染红程凰钰的双手。
　　程凰钰的声音有些哽咽，慌乱地从怀里揣出一个紫色药瓶子。
　　“这是我从徐方士柜里偷得丹药，你快服下。我，我不想你死。韶华......”
　　“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不是宁韶华。我叫......栎滨......。”

　　6.
　　栎滨，大秦宁太仆府家的一个舞姬。
　　栎滨同乐坊姐妹一样，自小就期望着哪日被贵人相中，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
　　首秀的当晚，栎滨完成了这个梦。她被宁太仆家的大公子赎回了家，从此一呆就是两个春秋。在这些岁月里，栎滨清楚宁大公子对她的喜爱已是与日消减。
　　就在那个月色明朗的夜晚，宁太仆、宁大公子、宁家小姐一齐找到她。三人并捎上一箱子的珠宝首饰，还有几批华美的绸缎。
　　这第二日，栎滨就成了宁韶华。
　　栎滨，称自己有时就像是一片浮萍。依附着‘流水’而走。当遇上为弟弟牺牲自己的程凰钰时，她就像看到自己。她是宁韶华，而程凰钰是程凰仪。她俩皆是遵着别人身份而活的人。
　　商船载着二人来到海边的一处小镇。镇上的男女老少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栎滨同程凰钰在此生活了四十余年。四十余年里，程凰钰的眼角开始长起皱纹，鬓角出现白发。人愈发消瘦。反观栎滨依旧如光艳照人，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这个时候，栎滨才明白。当日她服下的是始皇陛下日思夜想的‘长生不老’仙丹。
　　曾有一本古书记载：人有长生不老，亦有转世轮回。
　　朝代变更，千转轮回。这日午间，栎滨在微博上刷到一张脸。虽然是张男人的脸，但眉眼就是当初的程凰钰。
　　此人艺名为壹贰，是现阶段小火的明星。明天下午他将在西安举办一场新单曲签售。

　　“要签什么？”
　　“愿你长生不老。”

　　愿你长生不老，我便不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