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20、第十九章 九大门派会武（2）

　　浊清剑，是由浊清剑派开山祖师浊清子所铸名剑，再经由历代门主改良，剑中已蕴有浊，清两道剑魂。浊剑魂暗藏杀机，清剑魂清远流长。剑体内清外浊，十清九浊，浊清派的剑法更有清圣浊贤之称。
　　立派祖师以浊字立门清字立户意味清浊自知，不以浊为耻，不以清为傲。剑法虚中重实，实中重虚，步伐更有八卦旋风之意。
　　浊清剑似是感觉到了此生夙敌，正在发出“嗡嗡”的剑鸣声。颜零落似有所感，缓缓抽出了浊清剑，一手持剑，一手握鞘。剑一出窍便有黑白二色气息缠绕于剑锋之上，似有一剑九州寒之意，可惜如今的清浊剑已为残剑不如昔日之光。
　　兵岚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绯羽青流从她习剑开始便已带在身边从未离手，人与剑早已产生了感情，剑一出窍便发出一声轻鸣欢欣雀跃。
　　兵岚看向颜零落，“这次我会用兵家的剑法与你决胜。”她是想给浊清剑派一次机会，更是想证明兵家的剑法的强悍。
　　颜零落依旧面无表情，“随意。”
　　上手两人见招拆招并无任何不妥，两人对招式的理解都已到了一定境界。
　　两人一分散，只见兵岚将剑持平，手指轻点剑面，似有鸟鸣百啭千声，只见一只青鸟飞向颜零落犹如飞燕还巢一般。
　　只见颜零落向后一步，持剑的手也移到了身后，以一种非常慢的速度缓缓出剑，手中的剑化为一道黑丝指向了青鸟的鸟喙，一瞬之间青鸟由青化黑随后消失于虚无之间。
　　“清尘浊水，好剑招，浊清派果然又出一位高徒。”天剑陵三长老不禁夸了一句，好像非常高兴。这看似相差甚远毫无胜算的一剑，却能以浊化清实在是恰到好处。
　　颜零落摇了摇头，眉头微皱，“似有苍鸾意却无苍鸾魂，你了解你的剑么？”说完双眼便看向了兵岚，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兵岚只觉眼前的青年太过嚣张，轻哼一声，“难道阁下就能自称完全了解手中的剑？”兵岚确实不敢说了解绯羽青流，但至少已经能够做到与他心意相通。
　　颜零落轻抚浊清剑，“我很了解他。”双眼盯着浊清剑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场边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猖狂。”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颜零落的一句话仿佛将场外的这些人说的一无是处，谁敢自称了解自己的剑？所以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极度猖狂之人，即便口中不说，心中难免会有唾弃之意。
　　连老乞丐都这样认为，唯独一人不同，那便是浊清剑派如今的掌门，老乞丐的师兄。
　　三个月前有一位身着绿衣的青年男子持着浊清剑派普通弟子的佩剑，从山门口一路杀上了浊清殿无人可挡。便是在门中的长老都败在了他的手中，那位长老可是启鸿初境的成名人物。直到他亲自出面才拦下了这位青年，一问之下这名青年竟是要加入浊清剑派，他考虑也未考虑便收为亲传弟子。仅仅两个月，这名弟子便学会了他浊清剑派所有的剑法，并不是徒有其型而已。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便是他那位师弟，也是苦学三十余年依旧有许多剑法尚未习得。
　　这绿衣青年简直是修剑的天才，也是为什么他决定让这位青年代表浊清剑派参加此次九大门派会武，在他的身上他看见了浊清剑派崛起的希望。如今他在台上说他了解浊清剑，无论旁人信不信，反正他信。
　　兵岚有些生气，但毕竟是世家子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既然阁下如此自信，我便全力施为了。”
　　双指擦过剑锋，鲜血喷洒在了剑锋之上，剑上的红色气息越发浓郁。场中的气温开始逐步上升，有些人已经被热出了汗水。再看兵岚手中的剑，似乎已经没有了剑形，而是化为了一条火龙，火龙口中不断有龙息突出，拍打向颜零落。
　　一声叹息，似乎对兵岚极其失望，“剑走偏锋，难登大雅。”
　　颜零落不断变化身位，脚底似有八卦图阵，剑在空中不断挥舞，一剑化八荒，每当剑在空中停止一次，便会在八卦所对应的一个位置出现一把剑影。不断的舞剑，不断的变化身位，此时空中停留着八柄剑，四黑四白，八把剑飞到了颜零落的身边，不断的旋转形成了一道灰色的屏障。此时颜零落手握清浊剑，身体压低似要飞身跃起。
　　而兵岚这里，火龙已成功化形，张牙舞爪，怒目圆睁盯着眼前的颜零落，似乎只要兵岚一声令下火龙便会活吞了颜零落。表面看上去确是如此，但实际上兵岚已经渐渐无法控制手中的剑了。
　　老乞丐眼角有泪水滑落，这招他已有十余年不曾见过，这招他不会，他的师兄也不会，只有他的师父会。师父早已兵解归天，这招是谁传给他的？难道仅仅是看了剑典便能学会？他不信，事后他一定会去问问。
　　兵岚舞剑一跃而起，颜零落同样一跃而起。两把剑对在了一起，火龙一口便将颜零落给吞下了。场间有些人依旧看着场中，而有的人则是摇头叹息。火龙剑决乃是兵家形意剑决的绝招，被此招吞下且能活下去的人尚不存在。当年浊清剑派的掌门便是败在这招之下，乞丐依旧看着场中，他还在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似乎是在回应着他这一想法，场中的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不在那么灼热，渐渐转为一股清凉之意。龙嘴渐渐张开，竟有一股清泉从口中喷出，同时又有另一股黑泉从龙头喷出，贯穿了龙首。
　　龙影渐渐消失，只见上空一名绿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落下。浊清剑依旧在男子手中，绯羽青流却已被击飞到了围墙之上。
　　男子将浊清剑收入剑鞘，将女子扶坐一旁。
　　兵岚看着身旁的男子，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兵岚不解的问道。在龙影剑使出的那一刹那，她便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手中的剑了，备受龙炎煎熬，似乎随时都会死去。男子明明可以直接离开，却依旧冒险救了她。
　　眼前的男子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你用剑的方式不对，想学么？”男子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回过头看她，而是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看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兵岚笑了笑，点了点头。
　　颜零落站起身，右手指向绯羽青流的位置勾了勾手，绯羽青流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飞落到了他的手中。
　　左手手指轻轻抚过剑面，像是新郎抚摸新娘的俏脸一样。翻过手掌，手指轻轻弹剑面，弹指一挥间似有鸾凤和鸣之声。
　　颜零落嗅了嗅手中的剑，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此剑虽无剑灵，但剑魂尚存。”
　　颜零落将剑举起，又借着穹顶的光开始观察起此剑来， “你可曾听过一个故事？”
　　兵岚摇了摇头，显然颜零落没有看见。
　　颜零落继续说道：“曾经有一对恩爱的神鸟，雌鸟名唤青鸾，雄鸟唤火凤。他们一生不离不弃，互相照顾，互相温暖。有一天，青鸾外出归来，发现火凤不见了。她担心爱人会有危险，便在周围找了很久，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火凤的日子里，青鸾不吃不喝，伤心欲绝。她的身体日益憔悴，已经无法飞翔于天际，美丽的羽毛也失去光彩。她的内心也渐渐绝望，泪水仿佛奔腾的河流无法停歇，哀伤的呼唤声越来越低沉。青鸾是有意殉情，在故意折磨自己。就在奄奄一息之际，有一位神仙路过，指点她继续寻找。青鸾看见了希望，慢慢站立起来。不再忧伤，坚定地等着身体恢复继续找寻自己的爱人，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青鸾翻阅千山万水，所到之处不断地呼唤着。终于，她听到了火凤的和鸣。原来，他被人射伤，囚禁在了深洞里。
　　于是，每天青鸾都守在洞府上方的天空中，不断徘徊。凄厉的哀鸣，深深的爱意终于感动了囚禁火凤的人。在火凤的伤势好转之后放归了他，让他去和爱人相聚。久别的爱人之间发出悠扬的和鸣，自由地飞翔于天空，从此依旧恩爱相伴。”
　　说完，看向兵岚笑了笑，“虽不知此剑是谁所铸，但想必也是希望青鸾与火凤能够永远在一起吧。”说着，散发出了自身的气息，似乎是在与这柄剑沟通，剑中不断有和鸣之声传出，像是在与他的气息相互呼应。
　　颜零落抬起手臂，剑指苍穹，剑上青红之气，似要脱离剑刃。与此同时，人们看见一红一青两只神鸟从剑中分离出来，飞向了空中凤泊鸾漂。越飞越高，忽然鸾凤和鸣，两只神鸟重合在了一起撞向了穹顶，天空被撕裂了开来。大家都忘了，现在是所处浮空城，这片天空不是真的天空，但仅仅一招便将这穹顶撕开，其威力不容小觑。
　　颜零落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此剑之中存有两道死魂，便是青鸾与火凤。只要你能够真正的与他们心意相通，他们自然会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说完，将剑递给了兵岚。
　　兵岚接过了剑，看向了穹顶，又看了看颜零落， “我败了。”
　　颜零落转身便离开了武斗场，兵岚看着颜零落离开的方向，心中却不禁好奇此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兵岚并没有注意到颜零落的右手手掌有些微红，那是刚才为了救她所受的伤。
　　“浊清剑派，颜零落胜。下一场十一号对阵一百号。”
　　兵凝上前来扶兵岚，安慰道：“姐姐方向，我一定替你报仇。”
　　看着兵凝的样子，兵岚笑了。
　　下层之中，浊清剑派几位高层正有说有笑，自己门派出了一位天才人物任谁都是忍不住心中雀跃的。清浊剑派的掌门此时心中是多么希望他也看到这一幕，希望这一幕能够重新燃起他的斗志。
　　也是此时一位乞丐走了过来，双目盯着浊清剑派的首座不舍转目。首座之上的人也是看见了这位乞丐，站了起来向乞丐走去。
　　也不管乞丐身上脏不脏，便是一把抱了上去“师弟，你总算回来了。”胡须已被泪水沾湿。
　　“师兄，好久不见。”乞丐也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掌门更加用力的抱住乞丐“是啊，为兄可想你想的紧。”鼻涕眼泪竟是擦了乞丐一身。
　　“吭吭吭”乞丐似是被抱的喘不过气来， “师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是庆祝胜利，亦是回归。

作者有话说

　　这个章节中引用了一个神话故事叫《青鸾的悲伤》，挺感人的吧也觉得挺应景的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