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14、第十三章 斗酒

　　玄天城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过九大门派的人应该还没到多少个。此时陆阳既然已经早早的到了自然是要去找间客栈为后面的师弟们铺路。
　　毕竟没几日便要九大门派会武了，如今的客栈估计都是客满为患了。
　　随意找了一间相对较大的客栈，刚进门就发现里面已坐着不少酒客，店小二穿梭在人群中忙的不亦乐乎。
　　“哟，这位爷里边请，请问您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啊？小店今日可有特色水煮牛肉和二十年的谷月壶。”稍稍打量了一圈便已有小二赶了过来。
　　听见有好酒好肉陆阳的食瘾上来了：“先来三斤牛肉两壶谷月。”
　　“好嘞，这边请。”小二将白毛巾向肩上一甩，引着陆阳到了一处偏坐，虽是偏坐但就着门。
　　陆阳正看着旁桌两位酒客划拳的时候小二已经将牛肉与酒端上了桌，另外还上了一盘花生一盘腌萝卜。
　　“客房可还有空余？”陆阳先斟了一杯酒问道。
　　“有有有，给爷留一间？”小二热情的看着陆阳。
　　“一间不够，你们这还有几间？”陆阳晃了晃杯中的酒闻了一闻酒香。
　　小二似在估算，“约莫着还有十五六间吧。”
　　陆阳一口饮尽杯中酒，开口说道：“都给我留着吧，这是定金。”说着陆阳掏出了一张面值一万金币的金票。
　　小二看着眼前的金票眼都直了，伸手就去拿，“爷您就放心吧，保准给您留着。”
　　陆阳用小刀切下了一小块牛肉丢进了嘴里细嚼，这牛肉不怎么咸，下酒正合适。若是咸些就得配饭了，这牛肉的嚼劲还是挺足了，陆阳嚼了一会儿饮酒一同咽了下去。在玄界点牛肉基本都是直接上一整块由自己来切的，若是有需要可以吩咐店家代切。
　　半壶酒下肚陆阳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可能是因为有些日子没喝酒的原因。突然一个乞丐装的人走进了客栈，晃晃悠悠的坐到了陆阳的对面。嘴中还不停念叨着“酒……酒……酒……”陆阳仅是摇了摇头。
　　店小二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哎哟，老叫花子你怎么又来了，这位爷抱歉了打扰到您了。”说着就打算将眼前的叫花子搀走。
　　说着陆阳将手旁的一壶谷月酿推到了老叫花子面前，“不用了，再上两壶酒，再切五斤肉来。”此时的陆阳只觉有些晃脑，虽有醉意但却没醉。
　　小二也没办法，既然眼前的客人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照着做。这老乞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前几次来已被不少人揍过。小二也是好心，想要救这叫花子一次，却不料这位客人倒是大气，直接让叫花子坐下了。
　　叫花子不停的傻笑，“嘿嘿，酒酒酒……”一手提壶，一手揭盖一壶谷月酿就这么一饮而尽了。
　　“好酒，还有么？”叫花子两眼醉醺醺的看着陆阳问道。
　　陆阳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前辈要喝自然是有的。”
　　很快店小二又回来了还拿来了两壶酒，又上了五斤肉。
　　上的却不够老叫花子喝的快，又是两口的功夫两壶酒便下了肚。
　　“还有么？”老叫花子又看向了陆阳，似乎怎么喝都不够。
　　陆阳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叫花子，“前辈要喝多少都有，小二再去拿十坛酒来。”说完陆阳已起了身，一脚踩在了长凳上。
　　“方才是晚辈小气了，还请前辈不要介意。”陆阳向叫花子拱了拱手说道。
　　叫花子挥了挥手，毫不介意“不介意，要不比比？”说着叫花子似乎来了兴致。
　　陆阳笑了，“哈哈，前辈若是要比何不舞剑呢？”陆阳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前辈要是想比试不如比比剑法如何？
　　叫花子看着眼前的空杯，“我的剑早就卖了买酒喝了。”说完叫花子笑了起来，笑声似乎有些悲凉。
　　此时几个小二已经将一坛坛的酒垒在了桌旁，不少酒客看了过来。谷月酿主要是由谷物酿成的通常一壶就能让人从白天睡到黑夜，只见月亮不见太阳所以称作谷月酿，也叫谷月壶。现在这一桌俩人就点了十坛子的酒，这不是在斗酒这是在比命啊。
　　酒刚到，叫花子就立马拎了一坛酒，揭开了酒封。“咚”的一声将酒坛放在了桌上。
　　“敢么？”叫花子双眼盯着陆阳，犹如两把利剑。
　　“前辈，你误会了。”说着陆阳指了指旁边的九坛酒说道：“这十坛是晚辈的，前辈若是要比，那便再来十坛，小二还不上酒？”说完陆阳瞪了小二一眼，一手抓住了叫花子手中那坛酒的坛口。
　　叫花子笑了笑，松开了手任由陆阳将酒夺去。
　　酒坛到手，陆阳二话不说直接举起酒坛。场间安静的只能听见陆阳饮酒时的“咕嘟咕嘟”之声，很快一坛酒便被饮空了。陆阳将酒坛倒了倒示意已经空了，随后向墙边一掷酒坛便碎了。
　　“好。”场间不少酒客又是鼓掌又是叫好。
　　仅是一坛酒下肚陆阳就已经觉得有些难受，从喉咙到肚子都有着一股灼热之感，不知何时开始汗水已打湿了衣服，当然也有可能是滴落的酒水。
　　老叫花子看向陆阳的眼神有些痞样。
　　叫花子直接便抢过了小二刚抱来的一坛酒，揭过酒封，便将酒坛向远处抛去。酒从坛中洒了出来，却未落地，而是像水龙卷一般全都吸入了叫花子的口中，酒坛落地之时已是空坛。
　　“好。”这次的叫好声比起之前的还震耳，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仅是这一下子，会修炼的人都已对叫花子刮目相看。这对玄力的掌控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想到这叫花子还是个高手。
　　陆阳也不甘示弱，两手各提一个酒坛，将两个酒坛撞在了一起，酒坛碎而酒却一滴也未落在地上。两坛酒中的酒水搅在了一起，渐渐的升到了陆阳的头上。陆阳张开了嘴，这一大滴酒水中便产生了一个漩涡，酒水顺着这个漩涡流入了陆阳的口中。
　　场间观看的酒客此时已经傻了眼，只是不停的在拍着手。
　　前后喝了三坛酒陆阳已经感觉头脑有些发胀，这谷月酿的酒劲来的不可谓不快。
　　“好。”这一声好是由叫花子叫出来的。
　　只见叫花子向地面跺了一脚，四周的人没有感到冲击力，但剩下的九坛酒却被震到了空中。这叫花子对玄力的控制着实令人佩服。接着叫花子双手由外而内的画了个圆，酒封一个个的飞向了天花板，黏在了上面。于此同时九个酒坛开始向下落下，而叫花子则张大了嘴巴，像刚才那样将九个酒坛中的酒全都吸入了口中。酒坛落地碎了，却没有任何酒水沾湿地面。
　　“好。”此时连掌柜的也耐不住鼓起掌来。
　　陆阳也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厉害。
　　陆阳抽出了一旁的墨玉，手指划过剑身，右手微微用力，剑的四周便有剑气产生。右手携带剑气，指向了一旁的七坛酒，手指猛然向上，酒坛被托了起来。墨玉剑轻抚过酒坛，酒坛便被拦腰斩断。右手舞着墨玉剑，左手指着剑身，这七坛酒的酒液竟然随着墨玉剑的舞动而蜿蜒辗转，竟在空中连成了一个剑字。随后这酒液又化为了一柄长剑，收入了陆阳口中。
　　“以酒为剑，妙哉妙哉。”叫花子赞叹道，看向陆阳的眼神也变的更为犀利。
　　陆阳看着眼前许许多多的叫花子，“前辈实力浑厚，酒力更胜，晚辈佩服。”说着陆阳又向叫花子拱了拱手。
　　不过话刚说完，却发现天旋地转。“轰隆”一声，陆阳便倒地不醒。
　　叫花子摇了摇头，扛起陆阳便向外走去。
　　小二本想叫住叫花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叫。刚想开口叫道“客官留步。”却发现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叫花子已扛着陆阳跃上了客栈的房顶。将陆阳置于一旁，叫花子开始独自赏起了月。
　　叫花子的脸上似乎写满了哀愁，“人世走走匆，不如一壶酒。独饮壶中酒，不如一场梦。喝酒愁，愁无知己空对月。喝酒忧，忧无娘子暖床被。罢了，罢了，一醉方休解忧愁。”老叫花口中念念不休。
　　老叫花子看上去相当孤独。
　　瞥了一眼一旁呼呼大睡的陆阳，“似乎天剑陵的人也没有这么讨厌。”叫花子又喝了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酒壶。
　　其实他并不讨厌天剑陵，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讨厌天剑陵。曾经的他远比陆阳更为优秀，毕竟这个世界上敢挑战兵无界的人他是第一个。就在七年前他还在不断的挑战兵无界，即便明知不敌却依旧不放弃。也许是长久的挑战让他看清了事实，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即便是在同一境界。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决定放弃了，这七年来他几乎每日都是在醉梦中度过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何又会回到玄天城，或许是对自己的后辈还存有希望吧。一个门派的辉煌到没落居然仅用了十年的时间，他恨兵无界。即便师父说那不是他的错，即便师父在死前还劝自己不要过于执拗。
　　如今他确实做到了不再执拗，他的剑道也早已荒废了七年。如今的他只是个乞丐，或许就算比兵无界早练一百年的剑也敌不过他吧。如今的他已经觉得自己什么也办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