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穿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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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他几派众人尽数离去后，杨逍和外公对望一眼，齐声说道：“明教和天鹰教全体教众，叩谢张大侠护教救命的大恩！”顷刻之间，黑压压的人众跪满了一地。
我不由得慌了手脚，何况其中尚有外公、舅舅诸人在内，忙跪下还礼，一跪之下，胸口剑伤破裂，几口鲜血喷出，眼前顿时一黑，几欲昏倒。
小昭抢上几步扶住我，不悔急声道：“快把无忌哥哥扶到我房中静养。”而且上来两名明教中人躬身答应，将我抬入不悔房中。
小昭紧跟在侧，不悔和殷离也随在后面，只听不悔冷冷的道：“小昭，你装得真象，我早知你必有古怪，只是没料到这么一个丑东西，竟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
小昭却只是低头不语，我虽有心劝解，但实在无力张嘴。
一切安置妥当后已是掌灯时分，众人都被我劝解下去自行打理和休息一下，小昭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我身边，我也只好由她去。
我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觉得一股十分舒服的凉意袭上额头，勉强睁开眼睛，原来是小昭正拿浸了凉水的帕子给我冰敷，
我嘟囔了句谢谢，便欲再度睡去，重伤后的身体现在最需要充分的休息，却听那小昭轻声说道：“公子，小昭现在帮你擦一下身上的血迹，如果碰疼了伤口，您就说一声。”
“好。”我随口答应着，其实大脑根本就没有反应小昭到底说了什么。
直到小昭的手伸到我领口处时，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连忙迅速按住了她的手，“从进地道开始，你也辛苦好久了，赶快下去休息一下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小昭看都不看我一眼，轻轻抽出手来继续坚定地解我的衣服，“公子，你在想什么小昭都知道，其实公子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小昭只是个丫环，只想尽心尽力地服侍公子，其它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我闻言顿时一惊，“小昭你……是不是知道了？”
小昭一边轻轻地擦着我肩头已经干涸的血迹，一边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小昭什么也不知道，小昭只知道公子是真心对小昭好，又是明教的大恩人，更是武当张五侠和鹰王爱女殷素素的独自爱子。”
可能是我自己做贼心虚吧，总觉得小昭在说到‘独生爱子’几个字时音调和语气都有些诡异，
“小昭你听我说……”
“公子现在身体虚弱，还是不要劳神了，小昭不管公子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秘密，小昭只知道公子就是公子，若公子是公子，小昭便当公子是公子；若公子不是公子，小昭便当公子不是公子！其它的事情小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相信公子无论做什么都必定有自己的原因就够了！”
说话间，小昭已经擦完了左右肩头，双手正在向我的前胸转移，
我正被小昭一连串的‘公子’论绕得脑筋打结，等反应过来时，胸前缠裹着的布条已经被拆得只剩最后几圈了，
眼看着就要当场‘走光’，我也顾不了许多，一把将小昭用力推开，随之坐起并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硬生生挤出个笑脸道：
“小昭，我现在突然觉得精神好得不得了，我自己来就好！真的不用麻烦你了！”
虽然我眼前没有镜子，所以无法确定表情到底是什么样，但根据自己脸部肌肉和收缩和紧张程度来看，肯定好看不到哪儿去，用句经典的话说，那就是‘一笑像哭似的’！
小昭冷不防下差点被我推倒，站直后温柔地笑笑，“我没关系的，照顾完公子再去休息也可以。”
你没关系，可我有关系啊？
眼见小昭的‘魔爪’再度袭向我胸前，我吓得不禁再度紧了紧被子，“真的不用了，真的真的不用了！”
小昭也不再讲话，只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当被子被小昭拉掉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像其他女生一样尖叫出声，幸好最后一丝理智阻止这一疯狂的举动，我勉强装出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道：
“小昭，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只是我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做那些过于激烈的运动，你纵然是真的是以身相许，也得等我好点儿了再说不是？”
小昭先是一愣，一时没有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她那么冰雪聪明，看我的动作和表情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原本雪白晶莹的脸颊顿时飞红了一大片，她略带娇羞地白了我一眼后，却仍旧雷打不动地继续来拉那根已经松散的布条，“你要真是‘公子’，我倒是不介意以身相许！”
从我认识小昭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孩子，虽然我很开心她可以轻松地跟我讲话，而不是满口‘公子’、‘小昭’的，害我每次都以为其实一共有四个人参与我们之间的对话，不过，为什么她第一次本性流露的直接受害者却是我啊？
我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着小昭的表情，“小昭，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小昭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就老实承认了吧！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是女生的？”反正瞒也瞒不下去了，干脆跟她明说好了，兴许运气好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之类的，一旦没了顾忌，我就又恢复了平时皮里皮气的调调，一把拉着小昭坐在床边，摆出一副以前和好友聊八卦的神态和姿势。
小昭闻言横了我一眼，故做后悔地说道：“早知道就不管你了，干脆让你脏着算了，我最怕的就是知道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平时见人说话都绕着走，这下可好，自己给自己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诶——，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是麻烦？而且还是个天大的？”我有些忿忿不平，
打从穿到这世界来之后，我一直都是在尽力为别人解决麻烦：
从作者金大到义父爹娘，
从师叔师伯到萍水之交，
无论是爹娘义父的私人恩怨还是六师叔与小纪姑娘阴差阳错的感情问题，
不管是胡青牛的胜利大逃亡还是杨逍纪晓芙的夫妻再聚首，
大到武林太平小到为猿治病……
哪一件不是我在拼命解决别人制造出来的麻烦？怎么到小昭这儿我却反而成了那个最大的麻烦？
我不服，这不公平，我要上诉！
“当然啊，既然你自己已经说了出来，我也不必再装着不知道了，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哎！这还不是天大的秘密吗？”说便说了，小昭还故意长叹一口气，用以强调她是真的觉得很麻烦！
“我是女子又怎样？那些男子可以做的事情，我一样可以做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咳咳”说到兴起，我以豫剧经典曲目《花木兰》中的一句作为结尾，可惜得意忘形，不小心又咳嗽起来。
小昭见状连忙轻拍着我的后背，并扶我躺下，“见过不安分的，没见过你这么不安分的，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躺下休息？当自己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好人儿不成？”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女子的？”我扯着小昭的袖子不放弃地追问，毕竟我自认自己伪装得还是十分成功的，至少其余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其实从摔入地道的那一刻起，我便有所怀疑，后来在地道中扑到你怀里哭的时候便确定了八九分，等要给你包扎伤口时看到胸前缠着的布条便确定无疑了。”小昭见我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趋势，只好从头到尾地解释给我听。
“哦，原来你是最后再确认的啊，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你没有看到我裹着的布条，你最多也只是怀疑而已，对吧？”哼哼，我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看吧，我就说我的伪装还是很彻底的嘛！
不过，先等一下，我刚刚好象漏掉了一个重点……
啊！我突然大叫一声，我就觉得哪里好象不太对劲，果然！
如果说小昭是在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才最终确认我其实是女生的，那其他看到我伤口的人，比如说大师伯、外公等，哪一个也都不是白给的，眼光老到毒辣，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岂不是说，现在基本上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有可能知道我是女生了？
不是吧？！
小昭见我大叫一声后，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连忙问道：“怎么了？你伤口又疼了吗？”
我张口结舌地比划了两下，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在这个时候，几声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随之是宋青书略显黯哑的声音，“请问，无……张少侠睡着了吗？”
我迅速摇头如拨浪鼓般，并用眼色示意小昭，
“公子已经睡下了，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儿吗？”小昭并没有听出来外面是谁，所以态度礼貌地回应。
“那个……在下是武当宋青书，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只是想来探望一下张少侠的伤势而已。”听这死小子的声音，他的心情现在应该还没有缓过来吧！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懒得理他！
一听竟然是今日重伤我的罪魁祸首，小昭当下脸色大变，说话的语气也由阳春三月转成了寒冬三九，
“我当是谁？原来是今日在武林中人面前一招重伤公子的宋青书宋少侠啊！宋少侠今日这一剑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可是挣足了脸面，想来声名地位均会飞速提升吧！原本以为宋少侠只是武功高超，没想到为人也十分有侠义之风，现在竟然屈尊来看被你重伤会又舍身为你挡剑的我家公子，真是难得啊难得！”
哇咧！这番话表面听起来句句都是在称赞宋青书，可实际上却是绵里藏针，而且针针见血，不仅直指宋青书卑鄙地背后偷袭我，接着强调了我为他以手挡剑的救命之恩，最后还顺带骂他虚情假义、惺惺作态！
神啊！我向您真诚地忏悔，请原谅我之前的浅薄无知吧！
我原以为殷离已经是骂人的个人高手，我也觉得他骂起人来完全是一门语言的艺术，可是我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见识过小昭的口才，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什么是艺术？这才是艺术！你明知道句句是在骂你，却愣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眼睁睁地吃这个哑巴亏！
比起小昭，殷离最多算是词汇量比较丰富而已，而不悔则根本上不去场，如果说小昭是名流富豪的话，那殷离也就是个暴发户，不悔？最多算是个高薪白领罢了！
我完全沉浸于对小昭的无边佩服当中，根本没发觉宋青书到底是何时离开的，回过神来只看到小昭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你刚刚一个人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我跟你讲话都没有听到？”小昭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两秒，“该不会是……在想那宋青书吧？”
“哎？没有，绝对没有那回事儿，我刚刚是在想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把小昭打断。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没必要再拿我说事儿嘛！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一个秘密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要是再来一个，我还要不要活啊！”
我也太冤了吧！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呢？不行，我一定要说清楚。
“我刚刚真的是在想你……”我的话再度被小昭腰斩。
她用双手捂住耳朵，“我真的不想听，你不要说了。”
那怎么可以？如果今天我不说清楚，这丫头肯定会一直误会下去的！
“我刚刚真的是在想你说的话真是太精彩啦！！！！”用尽全力终于将说了三遍的话一口气吼出来，后果便是我现在的气喘吁吁，外加咳嗽不止。
“我都说了我不听，你……”同样大声讲话试图阻止我的小昭，松开了双手，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你刚刚是在想我说的话很精彩？”
“废话！……咳咳……不然……我还能……想什么……咳咳……”我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瞪了她一眼，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非得逼我做力气活儿。
“我还以为……”小昭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道，“谁让你不一次把话说清楚呢？”
我就知道你会想歪！你还怪我说话不清楚？你给我机会说清楚了吗？我就算想说，不是也得有机会吗？你反倒怪起我来了，我还没说你呢，小小年纪的，脑子里怎么净是些不健康的想法？
“我和那宋青书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慢慢重新躺下，眼望着床顶缓缓道。
“那……他今日刺了你一剑后，你为什么却还要舍身救他？”小昭不解。
我长呼一口气，“小昭，你现在年纪还小，你不明白有些事情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样，有时真相甚至截然相反的。”
“我不懂……”小昭喃喃道，脸上一副茫然。
“那你先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应该救宋青书呢？”
“因为他之前卑鄙地从背后偷袭，重伤了你啊！”理所当然的口气仿佛我根本是明知故问般。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之前没有伤我，我便应该救他喽？”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小昭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当时在你们的角度看来，灭绝挥去周芷若的那柄断剑是不是直射向我背心？”
小昭回想后点了点头，“没错，我当时可真是吓坏了，生怕你受伤！”
“小昭，你知道吗？其实宋青书那一剑本意并不是要伤我的，他只是想帮我格开那柄断剑，只是一时失手才误伤了我而已，你们当时都被我受伤的事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那柄原本射向我背心的断剑被他的剑格飞出三丈外。”
如果不是太过了解宋青书儿时的性格和本性，我也不可能如此清醒地看清事实的真相，也许是因为我心里不肯相信他竟然会真的伤害我吧，所以在众人都盯住宋青书的剑身走势时，我却看到了那柄被格飞的断剑！
“是这样吗？那……他后来为什么却还在你重伤的情况下与你比试呢？”小昭虽然相信了宋青书他确实不是有意伤我，但仍然觉得就算如此，有些事情还是说不通。
“我问你，如果他不出场，我将会跟谁交手？”
“嗯……照当时的情形看来，应该是少林空性大师了！啊！我知道了！”小昭果然很聪明，话说一半便已猜到了原因。
小昭兴奋地说道：“如果宋青书就接着向你挑战的话，那你就不得不与空性大师交手，而依你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赢他，所以他才会下场！可是……他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你，而且输得很惨，完全丢尽了脸面！” 说到这里，小昭又有些不解，略一沉思，她猛然抬起头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难道……该不会……”
我微笑着轻轻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没错。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想帮助你，只要输了就好了啊，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惨，最后甚至还要一死以谢天下！”
“他的性格从小就是如此，断不允许自己犯一丝一毫的错误，也许是大师伯望子成龙心切，对他过于严厉的原因吧！今日他误伤我恐怕是他一生中到现在为止犯过的最大的错误，虽然这并非他本意，但他却还是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唉”我轻轻摇头叹气道，“真不知道该夸他责任心够强好，还是骂他脑筋死板不知变通好！”
“照你这么说，那他可真是既让人觉得可怜又让人觉得可气，不过，今天这一场戏，他恐怕也是大费苦心吧！完全没有人看出这里面有任何的蹊跷，若不是你现在解释给我听，我恐怕也会一直误会他呢！”
“其实我与他比斗之时，全身上下除了喘气外，再也挤不出半分力气，你们眼中所看到的那些惊险巧妙的过招其实全都是他在自编自导自演而已，他自责于伤我之事，所以便想先令自己在天下武林面前颜面尽失，然后再以死向我谢罪！”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再度气得牙痒痒，这死小子，也不想想，如果他今天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该如何面对太师父和大师伯，真是完全欠揍！
小昭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你们两人的那两句对话其实也不是我们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喽？”
不错嘛！现在都会举一反三了！
“没错，我的那句‘你这又是何苦’其实是说他伤我既是无心之过，我不会怪他，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来作为惩罚。”
“那他的那句‘铸下大错，虽非本意，但亦无脸面再苟存于世，只有一死以谢天下’什么的，也不是指输给你毁了六大派围剿明教的计划，而是指伤你一事喽？”
“嗯。”我突然觉得好累，身体累，心更累，为什么我和宋青书之间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模样呢？难道就因为他以为他喜欢上了同样身为男子的我？所以我们便要这样互相伤害互相猜忌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有话便说、喜怒随心的相处呢？
难道这就是人长大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小昭见我良久不语，以为我是太累了，所以轻轻地帮我盖好了被子，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是人去屋空，我简直欲哭无泪，你要走也成，为什么不能帮我把身上擦干净再走呢？
或者，帮我弄点吃的来也好啊！
再不济，你至少告诉我，除了你之外，有没有别人知道我是女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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