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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房陵 老爹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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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哥,你就好好呆在里面砍树吧,练练臂力还能强壮些。”易书越一吐舌头,抛着手里的石头向河边走去。
“越越,你放我出来呀,我给你去捕蝴蝶、扯花藤做花冠好不好?”阿九心急道。
易书越回头做了个鬼脸:“这没蝴蝶你能捕到蝴蝶才算有本事呢。我去玩水了,再见。”
房陵之地,纵横千里,山林四塞,而眼前这条河,是这里唯一一处水源。脱下麻履和足衣,易书越把脚放进水里。起初是一点一点地试探,到后来习惯了凉意,才把脚背整个都泡入水中,坐在河沿上荡着双脚。
三月的河水,还是透着刺骨的冰冷。一群小指大小般的鱼渐渐集聚在脚丫周围,时不时触碰一下。
“果然不辜负贪吃鱼的名字。”易书越从怀里拿出半个饼来,撕碎了丢进水里。看到小鱼争先恐后地抢食,易书越不禁感叹起京城的险恶来。
还是房陵好,可是自古被流放至房陵的,哪个又有好下场?易书越时时忘不了的,是透过屏风隙缝看到的那个少年的眼神,是能够直视内心的一把利刃。
等到夕阳西下,易书越觉得是时候吃饭了才将脚提出来自然风干,然后穿好鞋子,心满意足地回家赶晚饭。
敏感的小鼹鼠踏进家门就感到气氛不对,对能预见的狂风暴雨,她选择了坦然面对。
易书越无奈地跪在前厅,掏掏耳朵听她那啰嗦的老爹训话。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易昭德拿起藤条作势要打。
象征性地闭上眼睛等了很久,藤条迟迟没有落在身上,易书越提起裙摆站起来:“老爹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我在树林布阵法纯粹是为了练习巩固。”
“胡闹!你知不知道阿九今天被找到的时候被一条毒蛇咬伤,晕死过去了。”
易书越一惊:“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替他施了针,已无大碍。锦儿,你切记我易家之术不得已任何形式害人性命。”
难得见到老爹这副深沉的样子,易书越点点头,“我知道了。”
“若是你跟阿九……”
“爹!”易书越打断了他,“既然不可能何必要耽误他。像他这种清流家族,向来看不起我们这种贰臣。”
易昭德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说,只是叹了口气,打开桌上的一个木匣:“这道圣旨,与你有关。”
易书越取了出来,像是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她展开的速度很慢。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易家有女书越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懿思纯茂、俊名肃恭,故封皇贵妃,入主瑾晗宫。
“老爹!这种丧权辱门的不平等条约你也签!你这是卖女儿啊!”
“锦儿……”
易书越顾自翻了翻圣旨,不靠谱的她向来心细了一回:“这圣旨的期限到了?”
易昭德点头。
“这是放过我们易家的条件?”
还是点头。
“你和族中长老商量的结果?”
易昭德终于不再点头,而是叹了口气。
易书越一拍桌子,“早知道你们要联名卖了我,说什么我都要离家出走!哪怕上街去乞讨。”说着画风陡然一转,用手指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小白菜,地里黄啊,两三岁,没了娘啊……”一路唱着回阁楼去了。
易昭德哭笑不得,自家的女儿自己是知道的,她从小就懂事,很多事情她只是装作不懂而已。只是,可惜了……易昭德突然恨起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老道来,是谁允许他说出“天下女子,当属易家之最”的言论。
易书越是易昭德五十三岁才得的唯一的孩子,世人皆道这是易家不义的报应,当时有位寒门子弟特意写了两句诗来讽刺“易门本无节,岂不同奸邪?”这两句诛心之说能传唱如此之久,当然不乏先帝的退波助燃。易昭德甚是不在意,若是先帝不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他才要担心是否有什么大阴谋等着他呢。
易书越还没出生,就寄予了全族人的厚望,易昭德给她取名易锦。起了之后才发现这名字取得大逆不道啊。当时宫里有位不得宠的七皇子,名唤连忆璟,为避其讳,易昭德急忙想着要改名字。奈何取名之事已上书圣上,他不由得心慌起来。
谁知皇帝看了上书,批复了四个字“此名甚好。”皇帝都说好了,谁敢不答应,等着抓易昭德尾巴的人都安分了,从此他也就不去想着改名了。后来,谁都没料到那最不受宠的皇子居然排除万难荣登大宝,这下为避天子讳,这名字是不该也得改了,毕竟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事。易锦本字书越,为了图省事,她干脆把名字改成了易书越。
“锦儿,我能进来吗?”
易书越急忙收起桌上的铜币,这才开了门。
“老爹,我们下一盘吧。”易书越摆好棋盘,先执黑子。
“老爹,你又走神了!”
易昭德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白子已经七零八落,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死角。他开始一个子一个子地往回收:“锦儿,你娘去的早,很多事情没人教你……”
“爹,这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易昭德背过身去:“是爹没用,护不了易家也护不了你。”
“老爹你放心,我会顾好自己。”易书越明白自己肩上担的责任。易家嫡系向来子嗣单薄,到了她这一代更只有她一个嫡女。好在易家历来男女平等,女儿也能扛重担,因此她从小的培养模式是照着世家继承人的规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