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晚歌》枨央

4、二重嫌恶（1）

　　“说你是狗娘养的真是一点不错啊！”
　　“楚阔儿子又怎样，也不看看自己的娘是谁！”
　　“修为高还了不起了，蹬鼻子上脸！”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脚直直蹬在少年的胸口上，血色染红了他墨蓝色的衣衫，他只是瞪着双眸，一言不发。

　　“你别说，这小子长得还真是像他娘！”
　　“你又没见过他娘长什么样，胡说八道。”
　　“青楼第一娼妓谁不认得，那副桃花眼真是美哟。”
　　“可惜咯，她早就死了，还是被自己的情郎亲手．．．．．．”

　　“你他妈闭嘴！”楚依的喉咙中还堵着一口喷不出来的血，丝丝血腥味萦绕在口中惹得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攥着拳，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拼尽全力一拳挥过去。

　　那一拳乏力，被方才笑声最响亮的富家子弟侧身就轻易闪过，还顺势在楚依身后怂了他一把，以着一个难看又难堪的模样摔在地上。

　　楚依趴在地上不想起来，他只觉得丢人。忍了许久的泪水伴着额角留下的血迹滴落在水泥地上，伤口被眼泪润湿之时有些生疼。他和他的母亲是楚阔此生抹不去的污点，他是楚阔一时醉酒而酿下的祸水，是本应该随着母亲奔赴黄泉的存在。

　　可他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不仅生来一副勾人的桃花眼惹尽女修回首，还十三岁便筑基，如今这个把柄不小心落入他人手中，怎能不叫这些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所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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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阔站在吴若雪的面前，手中持着那展无风扇，面色嫌弃。他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一日修养极好的自己居一夜醉酒，和眼前的女人发生了可耻的关系。

　　他当年甩袖留下了大把的金银去“赎罪”，却没料到一年后，正当他名声噪起，为修真界乃至世人所拥戴之时，这女人居在深夜来访，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身上还披了一袭绣着梅花两枝的纱衣，她并未浓妆艳抹，只是绾起了乌黑的发丝，插上一对翡翠竹状簪，勾了一对弯弯柳叶眉，桃花眼里尽是笑眼盈盈，说是他有了孩子，就在青楼的内阁里，让他给他取个名。

　　吴若雪没有想多少，她只想如今可以和心上人相认，改姓换名在世上生活下去，哪怕只是作为他楚阔的侍女而活，可以时刻看着那张日夜思念的脸，那便是满足。正当她欲欣喜地说出自己的愿望后，却惊异地感受到了脖颈上冰凉的扇柄。

　　楚阔丝毫没这么想。这个女人迟早会毁坏他的名声，惹得全城之人都笑话他是个风流小辈。他不允许自己辛苦建造的基业和荣誉被一个娼妓毁于一旦。

　　必须铲除。

　　死不见尸。

　　“你杀我可以。”
　　“留下我们的孩子一条命。”
　　“否则我定化作冤魂来找你。”
　　“惹得你永世不得安宁。”

　　吴若雪自知自己逃不过这场劫难，一阵慌乱过后她冷静了下来，说完这些不算遗言的话语，有些痛苦而不舍地闭上双眸，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期待对方对自己道一声“好”。

　　可她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无风扇终究是上好的法器，一刀便断了眼前女人的脉，她目光涣散地看着那个她日夜思念的男子，脸上还挂着没有收起的笑容，在一片血色之中却显得格外狰狞。

　　楚阔面不改色地收了扇，简单地擦拭了脸上飞溅的血液，无论是在现在还是以前，清理一个卑贱女子的尸首之于楚阔而言并非难事，他挑选几个心腹之人去化了吴若雪的尸首，向青楼的老鸨塞了几十两金银便封住了她的嘴。起先还有几个客人问起吴若雪的去向，渐渐地也就不再过问了。

　　毕竟青楼女子太美太艳，少了一个多了一个都不影响他们的兴致。
　　他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