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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涅 槃 ...


  •   遖宿拿下天玑后立即举兵天枢,天枢不战而降,成为遖宿附属,天枢王孟章崩逝,新王即位,至此天枢名存实亡。

      天璇朝堂之上,众臣听闻天枢的奏报后人心惶惶。

      “遖宿虽然此前重创我军,但他们一路奔袭灭了天玑吞并天枢,就算遖宿王野心再大现在想要调过头来攻打我天璇,也并非易事。”

      公孙钤同意陵光的看法,并断言遖宿不日便会传来消息与天璇罢战。

      丞相仍是忧心忡忡:“就算此次罢战,待遖宿恢复元气后下一个目标定是我天璇,可眼下朝堂上竟无一个可领兵的将才,又该如何招募更多兵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将才也好兵勇也罢都会有的,天玑刚被灭国加之之前农耕欠收,必有不少流民,若是征调流民来军中不失为一个法子,他们又与遖宿有灭国之恨,与我天璇也是有用处。此外,天枢未经刀兵便已易主,其中必有不甘心之人,这些人里又焉知没有可为将之将才呢?”

      “这些仅仅都是你的想法推断,如果明日遖宿真的是打过来了,你看,谁敢去领兵打仗?”

      “若遖宿明日当真陈兵我天璇边境,在下愿意亲赴阵前与之周旋。”

      闻言一直昏昏沉沉的陵光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公孙钤。

      “你想去领兵?”丞相知道公孙此前一直在研究吴老将军的战役,没想到他真的早已做好上阵杀敌的准备。

      “若当真无人可用,在下愿意一试。”

      “副相大人请留步。”散朝后陵光的内侍匆匆赶来。

      “什么事?”

      “副相大人,王上要见你。”

      王上现在要见我?公孙钤不解。

      “不知王上召微臣来有何示下?”公孙钤还是一如既往地恪守着君臣之礼。

      “你当真要亲自领兵上阵打仗?”陵光脱口问道。

      “王上,微臣是天璇人,更是您一手提拔的副相,自是要为天璇效力。”公孙钤此生早已献给天璇。

      不要去!孤王不想你去!拒绝的声音将陵光的脑海填满,但他不能说,他不能自私任性,公孙钤也不会答应,挤出一丝笑意:“孤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随我来吧。”陵光领公孙钤进入密室。

      密室内是一座灵堂,一顶木棺摆在灵堂正中,公孙钤隐约猜到其中内情:“王上,这.......”

      “里面躺着的是裘振。”陵光知晓公孙钤想要问什么。

      “裘将军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那是他的衣冠冢。”既然已经决心放下,陵光便一一说来,“孤王不忍心将他至于暗无天日的地下,裘振之死皆是孤王的错,天璇如今的局面亦是孤王之过。”

      “王上不必过分自责。”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情,那些守着裘振棺木的夜晚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你曾劝过孤王要振作,只是孤王心里这道坎儿一直跨不过去,而如今......”陵光看向公孙钤,“却也不得不放下了。”

      “王上圣明。“

      陵光点上三柱香递与公孙钤,公孙钤不解,但还是接过香,拜过,插上。

      裘振,你若泉下有知也会为王上高兴吧。你用生命换他长享盛世,唯有天璇之盛才能回报你的真情。庆幸,如今王上终于想通,你的心意没有白费,你的情意他也一直记在心上。

      上完香后陵光拿过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孤王想将此剑赠与你。”

      “王上,使不得。”公孙钤震惊。

      “此剑是裘振的随身之物,孤王日日看着他,就觉得他还留在孤王身边。裘振原是将门之后,若不是潜在啟昆帝身边当了个细作,大约早已是我天璇的上将军了。此后......你便替他,也替孤王统领天璇的军队吧。”陵光递上手中的匕首。

      终于全说出了,终于毫无保留,终于要放下了。

      陵光不后悔,他不再挣扎,公孙钤于他终究是不同的。今日早朝之上听闻公孙钤愿领兵上阵之事,陵光便心乱如麻,裘振渐渐远去的身影瞬间又在眼前清晰起来,他不愿公孙钤也变成第二个裘振,不想自己再做错一次。裘振的情,终究无以为报。

      公孙钤不敢置信地看着陵光,王上他,他的意思是......他愿意接纳自己?不再是替身,而是作为公孙钤。

      何其幸哉。

      公孙钤仍是拒绝了陵光的赐剑:“微臣觉得此剑留在王上身边才是最好的。”

      “你不信我?”陵光急道。

      “不是,我不奢求王上忘记裘将军,也不想要求您忘记,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够了,剑留在哪里都是一样。”

      公孙钤态度坚定,陵光没有再勉强。他说的没错,剑是一个物件,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之前的态度公孙钤一时难以完全相信也应当,所幸,我们还有时间,我的心意他早晚会完全明白。

      从密室出来后陵光将公孙钤留下,自己则依偎在他的怀里:“你当真同意我的看法,觉得遖宿不会打来。”

      “至少不会在此时打来。”

      “但愿如此。”

      公孙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是因为自己说要领兵打仗的事吧,他是怕自己与裘振一样一去不回?搂紧怀里的人:“王上,若我......当真不幸战死,我希望你能将我安葬,入土为安,我不愿在一直停留在你的心上,请一定要将我安葬......”

      陵光用唇堵住公孙钤不吉利的话语,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共享盛世。

      一夜-缠-绵。

      数日后,丞相派人送来书信,遖宿罢战。

      “赶快备马,我要入宫。”公孙钤迫不及待想要将此事告知陵光。

      “大人,门外有一自称是慕容离的人要见大人。”下人来报。

      “我晚些再入宫,请他在厅堂之上等我。”

      “是。”

      慕容离此来不知是为了遖宿之事,还是......

      “慕容,真的是你!”公孙钤热情相迎。

      “公孙兄,此次我不请自来还请公孙兄不要嫌弃。”慕容离依旧一身红衣,只是如今的神情似乎与往日不同。

      “怎么会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不知慕容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只是想起与公孙兄的对弈,便来找你再下一局。”慕容离答道。

      “哦?”公孙自是不信,但还是遣人送来棋盘。

      “公孙兄,今日你执黑先行吧。”

      二人落座,手中下着棋,心思却都不在这棋盘之上。

      “我曾听仲兄说过关于你的一番话,不知该信谁的好。”公孙钤端起茶杯轻泯一口。

      “那你还是信仲兄的好。”慕容离也不问是什么话。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瑶光国的人,还是瑶光国的王子,是个应死之人。”慕容离说着仿佛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得如此直白。”公孙钤早就猜测他身后有段不能回首的过去,只是没想到竟会是此事。

      “你是第二个知晓此事之人。”

      “第一个是谁?”

      “是齐之侃。”

      “是他,为何是他先知道的?”

      “他是将死之人,我得让他死得明白些。”

      “那你今日将此事告知与我,是否也要让我去死?”话音未落,公孙钤便觉胸中沉闷绞痛,喉头猩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一局不必再下了。”慕容离将掉落的棋子放回原处,“我时常在想若你不是天璇的人,或许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原来,你从未将我视作朋友......”公孙钤想笑,却没力气,捂住心口,趴伏在棋盘之上。

      刚刚应该先进宫的,应该再见他一面的。

      陵光,陵光,大概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曾可惜自己不是他,可惜你心有所属①,而如今却不得不庆幸我不是他,庆幸你心有所属,不然你又该伤心了......

      陵光,下次可不可让我先遇见你......

      慕容离手中的茶杯落下,碎了一地,身边的公孙钤已然没了气息......

      天璇宫中。

      陵光坐下塌前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匕首,打算尘封:“裘振,此前公孙钤与孤王对答你可听到了?当真是孤王误了天璇,误了公孙,你说此时孤王回头还来得及吗?”

      “王上!”内侍匆匆跑来,“王上,公孙副相他,公孙副相他,突然就身亡了!”

      “你说什么?!”手中的匕首掉落,陵光站起,上前一步逼问。

      “公孙副相身亡了......”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孙!怎么会?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身亡?昨日他还与我说谈,怎么会突然身亡?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陵光不愿相信,推开内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远远地便看见副相府外一片素缟。

      陵光头晕目眩,一步步踏进府内。

      大堂之中,公孙钤的牌位赫然立于棺木之前,烧过的纸钱灰飘得满屋都是。

      陵光走到棺前,抚摸着棺盖,如同触摸着公孙钤:“爱卿,孤王来看你了......”

      可是躺在棺里的那人再也给不了他回应。

      王上......

      耳边没有那人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哭泣。

      “传本王谕令,停灵七日,以国士之礼厚葬公孙副相。”陵光的泪仿佛被抽干,面如死灰。

      “王上,若我......当真不幸战死,我希望你能将我安葬,入土为安,我不愿在一直停留在你的心上,请一定要将我安葬......”本以为是戏言,未曾想一语成谶。

      自从那日陵光每夜都在公孙钤战死沙场的噩梦中惊醒,每天都在期盼遖宿如公孙所言罢战,每天都在庆幸还好他还没有上战场......从未想过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去,不过几日的光景便已天人永隔。

      “王上,夜深了,还请早些回宫歇息,身体要紧。”侍从劝道。

      这话似有些耳熟,陵光望着公孙钤的牌位:“你们都先退下吧,孤王想再陪他七日。”

      左右无奈只得退下。

      陵光依靠到公孙钤的棺木旁:“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一定是气我,气我之前把你当作裘振的替身。我改,我改了,我已经决定忘记裘振了,你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不给我给我时间让我证明?”

      陵光以为他们还有时间,以为他们不会再错过,以为他的那句爱他可以用一生来告诉他。

      可是,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可叹公孙钤至死都未曾听过自己的一句喜欢,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爱上了他。

      公孙!是孤王错了,是我错了,你醒来啊,我只要你醒来!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我统统说给你听,你起来啊,求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不是希望我早日振作吗?我振作了,我已经振作了,你看看我,看看我!

      风吹进灵堂,吹动素带,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陵光在公孙灵前守了七日,七日之间不吃不喝,旁人说话也都不应,只是靠着棺木痴痴抚摸。

      第七日陵光终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一直守在一旁的太医赶忙上前替他查看。

      陵光再次醒来时已回到宫中。

      “来人。”

      “王上有何吩咐?”

      “宣丞相入宫。”

      “老臣参见王上。”丞相匆匆赶来。

      “公孙副相之死甚是蹊跷,派人彻查此事,日日向孤王回报进程,若是查出是何人想要加害副相,孤王定叫他陪葬!”

      丞相领命,眼前的陵光王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志在天下、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陵光王。

      公孙,你所期望的王上做到了。

      有些事,有些伤,并不是别人看不见就不存在的。

      陵光白日处理朝政,晚上连夜批阅奏折,每每都到很晚,只有振作才能不辜负公孙钤的期望,只有忙碌才能让自己不去想他。

      是夜,陵光趴伏在案前,似乎累得睡着。有人轻声走近,捡起掉落的大氅替他披上。

      王上......

      “公孙!”陵光惊醒。

      周围空无一人,陵光拢紧身上的大氅,忽觉疑惑,指尖仍残留余热。

      “谁?”

      “公孙,是你吗?”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涅 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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