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折枝》水方鱿

1、第一章 初 见

　　公孙钤从出生起听得最多的四个字就是“重振家业”。

　　“钤儿，公孙家早已没落空留世家称号，好几代没出过有能之人，你爹去得早，两个哥哥又不成器，你从小天资聪颖可定要重振家业，报效天璇，公孙家的希望全系你手......”娘时常在耳边念叨的这几句即使在她故去多年后也仍在耳边回响。

　　“重振家业、报效天璇”便成了公孙钤一生唯一的目标。为此，他发奋苦读，博览群书，游历四方......

　　那时的天璇文人谋士若想进入仕途全靠举荐，公孙钤并没有盲目四处寻找庇护，而是带着自己对于治国安邦之策的文章直奔丞相府。他并没有料错，丞相识人并不靠家世金钱，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留自己做了门客。

　　虽说只是门客，但丞相家的门客自是旁人比不了的。果然没过多久丞相便唤公孙钤一同入宫。

　　“王上近来心情不佳，一会儿王上若要与你下棋的话，你便陪王上手谈一局。”

　　“大人，王上会与我下棋吗？”公孙钤心中疑惑，自己一没落世家子弟，只怕王上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会一见面便与自己下棋呢？不知丞相此举到底是何用意？心中却又不免夹杂一丝期待，传言王上雄才伟略，先是灭了钧天国后又灭了钧天的附属国瑶光，短短数日连下两国，这样的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内侍来唤，请二人进去。

　　床边一紫衣男子颓废地坐在床边，目光空洞无神并不似传言般神勇。

　　“王上，老臣见过王上。”

　　“拜见王上。”公孙钤跪拜。

　　“王上，今日天气很好，宫后花苑里的花也开得正热闹，我看王上不如出去走动走动，只当舒展舒展筋骨。”丞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本王只盼舍了这身筋骨去了。”死气沉沉，这是公孙钤听到身前人声音的唯一想法，到底是何事让王上变得如此这般？

　　“王上，这是下官刚认识的一位晚辈，他棋艺了得，要是王上想下棋的话可让他陪王上下一局。”丞相似没听见刚刚的话般继续说道。

　　陵光这才注意看向眼前下跪之人，一眼却是心悸。

　　“平身！”颤颤巍巍地站起，上前去扶，“裘振，裘振！”

　　两声急切欣喜似整个人又活过来的呼唤让公孙钤心惊不自觉抬起目光看向王上，对上他期待的目光不知为何莫名心虚忙垂下目光。

　　眼前人回避躲闪的目光让陵光清醒过来：“你不是裘振。”人仿佛再次被抽离了魂魄，“丞相，你们都先回去吧。”说完便自顾自地握起床边的匕首，痴痴抚弄，似乎那是他深爱之人。

　　陵光王的悲伤快溢满整间宫室，公孙钤觉得自己也被感染，先行告退。

　　“丞相大人，王上手中那柄匕首仿佛并没有特别之处啊。”待丞相从宫中出来公孙钤问出心中的疑惑。

　　闻言丞相微微叹息：“特别之处就在于持剑之人，此事的内情说来话长，不过你日后会慢慢知道了。”

　　丞相的话并没有未公孙钤解疑反而将疑惑扩大。

　　“吴将军的伤势又加重，目前我们天璇能带兵打仗的也就只有他了，若是裘.....唉，罢了罢了......”丞相的惋惜愈加。

　　裘？裘振？他到底是何人，为何王上因他伤神，就连丞相提起他也一直惋惜？

　　公孙钤不是得过且过之人，心中既有疑惑便要查清。

　　想要查清此事并不难，在丞相府当了一段时日的门人早已与丞相的贴身侍从熟识，只需一杯茶一句疑惑侍从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道来：裘振将军乃裘老将军之子，裘老将军因延误战机被斩，裘将军也牵连入狱。王上惜才便放裘将军出来做自己的贴身侍卫，几年后，王上得知钧天想要攻打天璇便派裘将军去行刺钧天国主，事成之后，为了不让王上背负暴虐弑君的罪名裘将军也以死谢罪了......

　　“裘将军在做王上侍从期间跟王上感情就特别好，后面裘将军在王上面前自杀谢罪，王上都伤心晕过去了，宫里的人都在议论王上跟裘将军是不是那个......”

　　手中的茶杯突然不稳，公孙钤忙回过神来稳住才不至于失态，又给侍从添了新茶：“那......那位裘将军你可曾见过？”

　　“见过，跟在相爷后面见过许多次，哎......”侍从突然上下打量起公孙钤。

　　“在下有何不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公孙钤心头浮现。

　　“突然觉得你与那位裘将军似乎还有几分相似，可又说不上来。”

　　“小哥说笑了，在下一介书生怎会与裘将军相似。”心中的不安确是坐实。

　　“不好说，不好说，虽然从外表看你们一点都不像，但给人的感觉总说不出哪里像。”

　　像吗？我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