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十墨沉砚

2、第 2 章 你是那块石

　　秦鲲觉得这段时间真的是把自己上一世没睡够的时间全补了回来，在没有穿越之前，秦鲲一直在幻想着这种幸福的生活。可真当经历，他一定会认真学习、认真工作、认真玩耍的，这种一天睡到晚的日子，真的是睡过才知道。
　　太痛苦了！！！他睡的都快吐了，好吗？
　　扔完鱼，就睡；醒来变成鱼，还是睡；变成石头，被人拿来当“武器”，还是睡
　　他智商真的有超过160，他还是想当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
　　自从三日前被那臭小子捡了回来之后，是的，他又睡了三天他终于把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搞清楚了。
　　他应该是穿到了一个类似于明朝的年代，这个朝代也是以朱为姓，现在是景泰元年。当今圣上叫朱祁钰，是个十岁的孩子，因还未及冠不能临政，所以由皇帝嫡母当今太后垂帘听政，辅以内阁首辅，处理朝中一应大小事物。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可不是皇城，而是渤海海滨的一个叫瑜城的地方。这地方雨水丰富，所以经常会出现粮食大丰收，商业也比较繁荣；唯一的麻烦大约就是，年年都有倭寇进犯，经常在夏秋粮食成熟的季节，时不时地偷袭，一旦得逞便会杀人防火抢走百姓一年的辛苦劳作全都一劫而空，朝廷虽加大了边城布防，却常有疏漏。所以，这里虽然比较繁荣，但是人口较少，这里的人除了是世代生活在这里想要落叶归根的人之外，大多是居无定所的商人、流人，有的甚至是亡命之徒。
　　而把他捡回来的也不是众多穿越者小说里的什么王爷、少爷之类的人，而是一个瑜城东区的一个小乞丐。因为无父无母，是个被老乞丐捡回来的孤儿，所以也没有什么名字，只是在一堆小乞丐当中排行老五，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五。
　　这些乞丐都聚集在东边的城隍庙里，都是被老乞丐捡回来的战争孤儿，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才只有三岁。这次那被打的叫小五的少年，之所以被打就是因为这最小的乞丐发了高烧，开始的时候用得的土方法，给小乞丐喝了一种不明的虫子熬成的汤之后，不料不像以往能药到病除，反而烧的更糊涂了。
　　那小五在一众小乞丐当中是最聪明伶俐的，小小年纪也极为有主见。他见小南，也就是那发烧的小乞丐，烧的更厉害了，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于是跑到了城中的药铺了准备偷点草药出来，他之前在城中乞讨时，听过老大夫是怎么诊治这种高烧病人的。他向来脑子好使，只听过一次就记住了，所以他知道应该偷哪些药。
　　本来他都计划好了怎么万无一失地将草药给偷出来，却不料那日药铺交接班时，有人急诊看病，把正在偷草药的他给抓个正着。他一路逃了出来，但到底人小式微，很容易被那药铺老板叫来的打手给抓住了。他们本是要将小五给打断双腿的，但奈何出了他这个变故，让这小五平安逃脱了出来。
　　一路急奔回了城隍庙里，将草药交给了年纪最大的一个乞丐，小五就昏了过去。还好他一向身体健壮，虽然被打得很惨，但都是些不要紧的部位，休息了两日，便跟个没事人似得。
　　这一晚，小五跟往常一样将乞讨回来的食物分给了几个年龄较小的弟弟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便很快地睡着了。
　　淡淡的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直射而入，照亮了这一方的宁静却很柔和。少年身着褴褛，黑青的麻衣不合身地套在了身上，他的脸有些脏，却掩不住少年俊秀的容颜，两排如黑漆刷子般的睫毛在月光的投洒下，衬得格外好看，便是让最貌美的姑娘也是弗叹不如。
　　秦鲲静静地靠在小五的怀里，看了这小少年一眼，心里暗搓搓地想：丫的，这臭小子长的倒是挺好看的，他要不就留下来？反正也没地方可去，而且还有美人可看，不过
　　欣赏了下小少年美颜的颜狗秦鲲也没忘了他今晚的任务，双眼，他的鱼眼睛睁不开恩，反正就是盯着小五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差点没流口水。
　　就是这块玉佩，他已经观察过许久了。这玉佩是块观音相的和田玉，色泽莹润，应该是比较上等的，一般的官家子弟都未必能拥有。虽然他不知道这小少年为什么会有这么珍贵的玉佩，不过应该不是他偷得，即使他有前科，但那次他是为了救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玉佩现在对他很重要。有了这块玉佩，只要将里面的玉质——玉佩里最精华的东西——给吸收了，他就能变成人了，真是喜大普奔！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也不知道╮(╯▽╰)╭。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样做就可以变成人，大概是这活了上千年的鱼本身的遗留信息吧
　　不过秦鲲向来是个心大的，既然这事对他有好处，他就不会深究太多。趁着月色朦胧，秦鲲一点一点地将玉佩里的玉质吸收了过来。
　　仿佛冬日里泡在温泉里一般，秦鲲感觉整个石头身都暖洋洋的。一丝丝的玉质像是在给秦鲲串联起纵横交错的奇经八脉，缓慢而又不迫。慢慢地，如同破壳而出的小嫩芽，在春雨的滋润下开始伸展出自己的小枝叶，本来毫无生气的鱼状石头开始有了活人的气息，声声轻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呼吸声在宁静的夜晚奏响起来。
　　过了好一阵，秦鲲摆弄这自己的胖嘟嘟的小胳膊小腿，有些不太满意地嘟了下嘴：唉，算了，能变成人已经很好了，就算因为玉佩等级不高只能变成四岁的小孩童，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再说，还能再过一段童年时光，其实自己也没啥亏的，不是？秦鲲安慰着自己，继续高兴地这里捏捏，那里捏捏，真的好软，有不有？
　　这头秦鲲是高兴了，可他却忘了自己之前一直在小少年的怀里，变成人后，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人家的肚子上了，他没心没肺的没注意，再加上坐的地方不仅软而且很暖和，他就更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只是苦了变成他坐垫的那个人。
　　小五本来睡得极好，谁知半夜突然有个很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肚子上。他想翻身，却发现那东西太重，根本翻不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那说书先生那个鬼压床的故事，难道？
　　他猛地惊醒，睁眼却看到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孩子正一脸高兴地坐在他的肚子上，白嫩比他见过最还吃的包子还白的小手正四处地捏着自己的白肚皮，红嘟嘟的小嘴在不停地念念有词着。
　　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还有自己捏自己，这小娃娃是不是有点傻？
　　小五看着眼前的情景应该觉得有些诡异的，毕竟任谁大半夜的醒来发现自己肚子上坐着一个奶娃，都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吧？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觉得理所当然，好像就应该遇见这小奶娃一般，只是错了时间，错了地点，唯一没错的就是该遇见的两个人。
　　看了许久，小五不得不出声打断这小奶娃的自我欣赏：“你，恩，你是谁？”自我欣赏？大概吧，虽然他并不觉得这胖胖的小身子除了白，真的没有什么看头的。但他却感觉如果真让这小奶娃自己一个人玩，他真能玩一晚上。
　　秦鲲正自己一个人玩得起劲，他一向独来独往，所以很能自得其乐，并不觉得一个人玩有什么不对劲的。猝然听到有人问他，他抬头一看，见到了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然后指着自己：“你问我？”
　　其实这话问得有些白痴，这大晚上的就他两是没睡的，而且他还坐在人家的肚子上，不是问他还是问谁？
　　没想到这叫小五的少年如此上道，硬是很肃然地点了点头，搞得秦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他摸了摸后脑勺，道：“秦鲲，我的名字。”
　　软糯而不甜腻的声音从小奶娃的小如指甲花的嘴唇中吐露出来，小五觉得这两个字真好听，他没上过学，自然识不了什么字，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只单纯地觉得这名字真好听：“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你家在哪里？你的爹娘呢？”
　　秦鲲一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的如此高深的问题
　　还没待他想好该怎么编好一个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悲伤的惨绝人寰、身世凄迷的故事时，聪明的小五少年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
　　他从出身就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变成了一块毫无颜色的玻璃，那玉佩他一直保护地很好，自爷爷告诉他这应该是他父母留下来给他的之后，他更是连碰都舍不得给人碰一下，如今却变成了地摊上五分钱一个的碎玻璃。而那日他从海边捡回来的古怪鱼石头突然也不见了踪影，再说现在兀然出现的小奶娃
　　虽然不可思议，但他还是脱口而出了：“你是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