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悠悠岚山

46、第 46 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嘴边挂起一丝笑容，有点嘲弄的讽刺：“太后，您说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不就是为国，为百姓吗？”
　　朱天佑看向建廉：
　　“只是……太后，是微臣实在不明白您有什么目的才对，昨天晚上微臣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本来想写疏上奏，结果却被人敲晕了带到这里来，外面风大雨大，微臣全身湿透也没有人关心一下，想不到今天这么早太后就来找我了？”
　　朱天佑临危不惧地回道，其实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从她决定上交账本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算到会有这天。
　　其实，昨天她在早朝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个瞬间，她的心就已经被填补得满满的了，因为她看到了百姓们的未来，看到了南国的未来！那个时候起，她就觉得，即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所以她不怕，此刻面对着皇太后，她的心中一片清明！
　　“现在你已经是吏部尚书了，可是，皇上并没有特别优待你，好像除了府邸之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赏赐的。如果是哀家的话……那就是金银财宝，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了。”建廉不理睬她话中的讽刺，轻轻道，没有人会在金钱面前低头的！
　　“太后，您高估微臣了，以微臣的能力，要是帮太后做事，这好事一定也给办成了坏事，丢了微臣的命是小，太后的大业没有办法完成就是大了。何况……太后您所说的金银财宝，哼哼，微臣也用不到，因为呢，微臣没有狼子野心。”
　　她的拒绝，句句藏刀，暗喻太后之人皆是狼子野心之辈。
　　建廉忍住满腔的怒火不发作，继续利诱：“哀家知道你好男色，你要多少男子，生的什么模样的，哀家可以给你一大把！”
　　朱天佑大笑，笑声几乎穿透建廉的耳朵：“太后啊太后，您抬举微臣了，微臣就这么一具身子，怎受得了那么多人来淘空啊？太后，还是您留着吧！”
　　摆明了所有的利诱对她来说都没有用处，建廉只好放弃这条路，继而面露凶色，瞪着朱天佑，直奔主题：“你的那本账本，到底从何而来？”
　　“账本？”她发出一丝轻笑：“从何而来，需要向太后汇报吗？”
　　“你根本就不可能自己得到那本账本，除非……有个幕后黑手在操纵你。你只要告诉哀家那个人是谁，哀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太后，您还不死心啊？微臣哪里被亏待过呢？至于什么幕后黑手——太后，怕是您太敏感了吧？一天到晚想着有谁会来害您，是不是您做过什么亏心事呢？”
　　“啪！”很响的一声，建廉终于忍无可忍地用力对着她的脸挥下手，继而朱天佑的脸上出现了五道红艳艳的手指印，嘴角也因为用力过猛而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流到了喉咙处。
　　建廉眼眸一眯。
　　朱天佑依旧抬起头看回去：“太后，你这么用力地打微臣，难道不怕打坏了微臣，皇上怪罪吗？别忘了，皇上对微臣，可是‘宠爱’的紧呢。”脸上出现了很妖艳的表情，语气中的暧昧让建廉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可是朱天佑似乎还不是很清楚自己处于怎样的立场之中，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被怎么样。
　　“哦？皇上‘宠爱’你吗？”
　　“太后您不也知道的吗？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为什么他却这么久没有再光临过？不就是因为皇上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吗？”
　　建廉出现了一丝冷笑。
　　“是吗？那，哀家倒要问问你，你可知道——皇上曾经爱过一个女人？”
　　朱天佑一愣，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把话题牵引到这个问题上面来。她不回答，决定静观其变。
　　建廉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说：“而皇上爱的那个女人，是哀家派去的人，为的，就是监视他的行踪，虽然那个女人最后死了，不过哀家该知道的，该控制的，都已经得到了。所以，皇上有断袖这件事——朱大人，你说，哀家怎么能相信你呢？”
　　朱天佑静静地听着。知道建廉抬起她的头，然后感觉喉咙上有光滑的触感，方知道是建廉的手指轻轻碰触她的喉咙——她往后一缩，才发现后面就是墙壁，想起她的手已经被缚上了，她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她只有闭上眼，当是认命。
　　“你知道，有两种人是没有喉结的……”她一顿，窥探她的反应，但是她依旧紧闭着双眼，读不出她的思想，建廉也不在意，继续道：“一种是太监，这种人，哀家见得也挺多，还有一种人——是女人。”
　　四十七：
　　朱天佑心中已经大大的吃惊，顷刻间惊涛骇浪，表面上还是不许露出任何惊讶。原来，当官以来，她也改变了不少了，曾经那个正直而藏不住心事的女孩，现在已经懂得如何用虚伪掩饰自己了吗？在这个染缸里，她原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啊？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拆穿她是个女子，并不是她刻意隐瞒得有多好，完全是因为她英气十足的长相，还有细嫩的耳珠上没有任何洞眼，只因她从小就排斥在耳朵上穿洞，在南国，耳洞几乎完全代表一个女性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没有耳洞的人是个男人，即使她没有喉结！可是，建廉发现了！只有短短几次的接触就被她看穿了。该是说她可怕吗？是的，这个女人敏感得可怕！
　　确定自己已经抑止下建廉话语带给自己的冲击感，再张开眼，她已经能够笑得自如，看见建廉努力探索她的眼神，她也不躲避，直接看回去。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死，那就让她死的有尊严一点吧。
　　“太后，您是在说微臣是个女人？”
　　诧异于她的反应，建廉嘴上仍是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哈哈哈，太后，您暗示得如此明显，除非微臣是傻子，否则怎会听不懂您得意思呢？”说完，已经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再开口，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微臣早就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您若是要随便加给微臣一个罪名，微臣也是不敢抵抗的。可今日您黑白颠倒，就不怕人笑话吗？”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朱天佑吃痛，却也不喊，嘴角整个裂开，殷红的鲜血滴在地上。
　　朱天佑瞪她，瞪地建廉心中一阵阵的发凉，她开口——“若要知道事实的真相，你脱了我的衣服检查不就是了？只是，若我是个男子，太后又看光了我的身子，若被人知道了，哼！传出去，你的名节，可保不住了！”
　　“你！！！”建廉气得浑身发抖！
　　“洪忠！”她大喊。
　　洪忠不慌不忙地上前，低头算是回应。
　　“你！你给哀家把她的眼睛挖掉！哀家不想看见她的眼睛！”
　　“是。”洪忠说完，提起左手，忽然间，左手的模样变得有些狰狞，关节十分突出，乍一看，像鹰爪的模样！之间他左手一转，方向直逼朱天佑的眼睛，明知道没有任何作用，后者还是下意识地闭起双眼，等待着那双手触摸自己眼球的恶心感——
　　一阵微风拂面，她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突然建廉尖锐的叫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个人是谁？”
　　“龚子俊！”这句是洪忠的回答。
　　朱天佑猛然张开双眼，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挡在她眼前的身影，洪忠那如鹰爪般的手正在那人的钳制之中。
　　龚子俊！是他救了自己!
　　“子俊哥……”她惊呼出声，一时间，也忘记了太后就在场。
　　“朱大人，你不是答应过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先保护好自己吗？”龚子俊摔开洪忠的手，眼睛也是瞪着眼前的两人，防着他们继续再有什么动作，可是嘴边的话，却是对朱天佑说的。
　　朱天佑正想开口说什么，被建廉抢了声去，话一出，竟让她心中充满了凉意——
　　“龚子俊，哀家正想要派人去‘请’你来，想不到你就先送上门了？”
　　“劳太后费心了，御膳房一介奴才，还能引起太后如此重视，奴才在此谢过，不过，今天，奴才定要带朱大人走。”
　　建廉一脸得意的笑：“龚子俊，你道你今天来了，还想走出去吗？洪忠——”
　　话刚落音，就见洪忠的鹰爪再次提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鹰爪便向龚子俊抓来，龚子俊连连闪开。
　　原本以为他的目标是自己的要害，结果看他锋芒一转，继而竟是冲着他重心支撑的脚上，龚子俊心中大惊，大骇此人功力竟然如此高强，武功又极怪，根本就分不清是哪门哪派的，不，甚至就不像是他曾经在江湖上碰到过的任何人的武功！当下提高了警惕，若云雀般轻盈一跳，竟然就拐到了他身后，伸手欲抓住他的肩，明明手中已经碰触到了洪忠的肩膀，刹那间，只觉手心若泥鳅般的触感，再注意他已经逃脱了他的钳制。
　　两人就这样赤手空拳过了几十招，一旁的朱天佑看得心惊胆战。
　　她向来知道龚子俊的武功高强，就她所知，龚子俊虽是商人，但是在江湖上的排名也不低，来来往往这样几十招，虽然龚子俊没有特别下风的趋势，但是她也看得出绝对没有得利！这个洪忠的功力，在龚子俊之上！
　　才如此想着，就见那洪忠攻向龚子俊左边，龚子俊身形闪过左边，障眼法便是如此！下一刻，洪忠的手转向窜到了龚子俊右边，一拳就狠狠打上他的右胸！就见龚子俊犹如风筝般飞了出去，直直地撞上了墙壁。
　　“子俊哥！！”朱天佑的冷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龚子俊喷出一口鲜血的时候，她终于大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