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哪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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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哪里来的妖人，竟敢装神弄鬼！”
木婉清见以来人古怪非常，下意识一指探出，直取那人心口。
那屋中人正待发话，看其与己发难，眼中倒竟闪过一丝赞许，继而身子一荡，避过木婉清指力，尔后赞道：“段氏‘六脉神剑’果真精妙！不过却是何故传予了个女娃？莫不是你段家男丁都死绝了不成。呵呵，小丫头初窥门径，不止功力差了许多，这招数看着亦稀疏得很。可叹，可叹......”
木婉清见他也知躲避，想来应非那精怪之流，又叫其一通说教，心头不禁怒起，当即只要出招与之好看。
“婉清且慢。”
王语嫣忙一把拦过了她，再复上前几步，朗声而道：“这位先生，晚辈二人无意打搅。只方才外间苏老先生言说，是有晚辈所求之物在此，故着鲁莽闯入，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这陋屋虽也昏晦，却不比先时隔间里的伸手不见五指，故王语嫣是只微着移步，却也足以叫那屋中人看得了她地相貌。
“秋…不对，不对，你不是…你是…你...你…小丫头你再走得近些！你莫怕，我...我不会伤了你，你走得近些…我看不清你！”屋中人嗓音听起来苍老非常，然那面貌看着却仅似年逾不惑，乌发垂髻，玉面朗眉，比之外头的苏星河要年轻上不少。不想其人乍见王语嫣容貌，只一改此前淡漠声调，言语突是变得急切。“不错不错，你所求之物确是在我这儿，你且先过来，叫我好生看看你......”
王语嫣见得其人有异，再念那丁春秋并苏星河神色俱皆古怪，心头疑窦渐起，闻言也不挪步，只同木婉清远远站了，拱手问道：“敢问老先生，却是晚辈模样有甚古怪处？”
“不不不，非是你容貌有异，实是...实是像极了一个人。”屋中人见其戒备甚重，也自平复神态略略，接着问道：“小丫头何地生人，又受谁人所使前来此处？”
王语嫣道：“我自姓王，乃姑苏人士。此番前来，是得家中一长辈所托，要与苏老先生求取画卷一轴。”
“取画...？”那人闻言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喜意，既尔再问：“那她可还有甚话要你带过？还有，你...你叫什么？”
王语嫣听他问得不着四六，却又无甚敌意，只依话而答：“晚辈王语嫣，见过老先生。来时那位长辈仅止要我取画，并未有所坠言。”
“是了，是了。当年是我负了她...到头来落得这无话可说的下场……好…好...好！”屋中人闻言先得一阵沉默，继而嘶着嗓子大笑三声，语调中竟透出了无限地苍凉，过后只听其再是问道：“那这破局之法，可也是她教你的？”
“是。”王语嫣也不隐瞒，道：“那前辈曾有言道，‘红尘人世，最难勘，贪嗔痴恨，此四劫。’老先生这珍珑看似困极，若依棋局旧势而走，到末了只是落于死地。要破此困，是必置之死地而后生，方得正道。”
“勘不破...贪嗔痴...哎，说是如此，你却尚自忘不得她不是么？” 那屋中人似有所思，口中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了数回，旋即再道：“她当真只是要你取画？没个再有托付？” 王语嫣应道：“是。” 屋中人颌目沉吟片刻，忽又问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王语嫣摇头道：“方才匆忙，苏老先生未及告知。还着请问老先生大名？” “她既要你前来，怎竟连这都不愿说开？......罢了罢了，左不过只是个小娃娃，便是说了，也自无益……”
那人摇头叹息数回，方是对着两人说道：“吾乃逍遥派掌门，道号‘无崖子’，外间那苏星河，便是我门下首徒了。”
“什么，你是无崖子？”
木婉清只看此人模样，再想以那王夫人年齿，哪里能是信得他这话去，说道：“你看着分明比苏老儿小上不少。”
王语嫣虽未诉诸于口，然亦难是信，眼前这个同那‘琅嬛福地’的‘无崖子’会是一人。
无崖子闻言只呵呵一笑，回道：“想我逍遥内功天下独步，功力至臻者，青春可驻，算来老夫今年九十有三，星河不过六十许许一小辈，我自是他师父不错。小丫头你方才使的虽非我派功夫，不过这内力中倒竟隐隐含了些北冥神功的底子......可这‘北冥’乃我逍遥秘功，得习之辈不多，更不可擅授予人...小丫头倒是与我说说，你师父又是哪个？”
“我这自然是...会这功夫又有甚稀奇的，古古怪怪装神弄鬼......”
木婉清听他问得理所当然，顺口险些将得灰衣人传法之事带出，再见王语嫣尚未发话，转念只把后半截话生生转过，换以了声没好气的嘟囔。
王语嫣见她尴尬，忙自接过话头，转而问道：“老先生既是‘无崖子’，那晚辈再有一事，要得与先生相询。”
“噢，但有何事，你且说来？”那无崖子倒也无那深究之意，听得王语嫣插话，亦着颔首，要她续话。
“此事我亦曾数次与那长辈讨问，而其语焉不详，道是终有一日，会得有人同我细说......”王语嫣神色间却是蒙上了一抹沉重，“敢问老先生，可还记得无量山中，琅嬛洞府之事？”
无崖子不意她竟有此一问，锋眉轻颤时，只缓缓点了点头，权作回应。
“是年我同婉清曾有幸得入，才知家中与彼竟有着千万关联。老先生若当真便是无崖子，更言是为逍遥派掌门，那王语嫣想问，其间其时究竟生了何等变故，使得老先生抛却那处洞府，而困守于此？”
“昔年之事...可说是我咎由自取。你若当真想要知晓......”
无崖子只似陷入了深思之中，沉吟良久，再开口时却冷不丁看着木婉清说道：“不过此乃家事......”
木婉清看其便要吐口，也知那琅嬛福地之事于王语嫣甚为紧要，见无崖子朝己看过，当即便着洞悉其意，略一点头时，只要往外走出。
“婉清非是外人，老先生但说无妨。”王语嫣却是一把扯过了木婉清，继而补道：“想来方才老先生亦也听得我二人言。婉清乃晚辈夫人，务论家事与否，她无不听得。”
“你这又是在做甚么？”
木婉清口上虽是佯怨，然脚下倒也不再挪步，只与了王语嫣一道站定，是看那无崖子如何反应。
而无崖子见以这般，又如何猜不到两人关系，摇头苦笑数回，对了王语嫣说道：“罢了罢了，我自无力再去枉做恶人，你且过来，我同你说。”
王语嫣听得这般，方再是上前几步，正待他细说时，却见那无崖子身子忽地竟是一荡，双臂挥出时，两袖直是搭上了王语嫣肩头。
王语嫣不防他这般突是出手，一时只觉肩上如坠千钧，站立不得下，双膝一软，竟叫着生生压坐在地。
“呔，老头儿，你要做甚？！”
木婉清见状大惊，正欲上前相帮，只听无崖子笑道：“小丫头休要担忧，且容我予她个天大的好处。”说罢，又再长笑数声，继而只看其忽是拔身而起，单足踏于屋梁之上，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地倒悬于半空，天灵正正抵住了王语嫣头顶。
王语嫣叫其按坐于地，动弹不得，初时只觉脑上“百会穴”中隐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萦绕渗透，继而那热气一路下行，如得江潮海涌般灌入周身，霎时间王语嫣是感一阵头昏脑胀，咬牙强持不过下，镇个人眼前一黑，再是感知不得周遭声响。
迷蒙间，王语嫣也亦难辨眼前光景是梦是醒，只觉周身虚缈温热，似腾云雾，飘荡于九天之上，继而忽又僵直冰凉，如坠寒潭，潜游得碧水之下；前一时还得与了木婉清在那山谷玉璧间，相授习武，后一刻便只剩了她一人独立于枯湖残舟内，满目荒荒。
“嫣儿，醒来...醒来！”
口舌焦哑干涩，王语嫣徒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正焦急间，又忽觉是有点滴湿润撒落于面上，神志终得自昏疼间渐次苏醒，才一张眼，便觉又是一星温润滑入眶中，再看却是木婉清正面色焦急，伏于身畔呼唤着她。
“莫要担心，我无事的。”王语嫣尚有些神智不清，见得木婉清双目微赤，不禁迟疑道：“出了何事，我怎会......？”
“嫣儿你快些起来，我只怕他要撑不住了。”木婉清却是长出了口气，一勾眼角泪痕，指着一旁说道。
王语嫣顺她所指，这才惊见那屋角木墙之下，却是斜倚有一皓首老者。其人面颊头颈各处兀是暴汗不住，好似才自水中捞出般，正着倚墙而坐，气息恹恹。
“方才我见他模样不对，便将人放了下来。可他说甚也不肯叫我查验伤势，只强撑着要待你醒来......”
“他是......”
眼前这垂垂老者分明便就是那无崖子，而现下再看，却似变了个人般，原着俊秀的面庞上，不知何时竟已爬布了深深纵纵地老纹，满头乌发更是化作银白，连带一颔长髯亦不见半点黑色。
“我...我这是昏了许多年么？”
王语嫣直是目瞪口呆，半晌不知该如何言语。
无崖子闻声也是勉力睁眼，有气无力地一笑，说道：“乖孙儿，你福泽深厚，远超我所望。今日起你便是这逍遥派新任掌门人了！”
“你说什么？”王语嫣忽听他改了叫法，不由是一惊，三步并两走过他身前，问道：“你方才唤我甚么？”
无崖子看只疲惫非常，见其面有讶异倒是慈蔼而笑，低声道：“语嫣孙儿，你便就不愿与我相认，也叫我...叫我好好瞧瞧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