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咳... ...

  •   五十一、

      “咳...咳......”

      呼吸间,口鼻中尽是火辣的烧灼,木婉清兀自徒劳般喘息了回,只觉得喉舌内焦渴难耐,直似冒出火来一般。

      “水……”

      下颌艰难的张开厘许,舌根反刍许久,终于是气咽声嘶地挤出了声。

      “醒了醒了,她醒了!”

      耳旁忽是响起声少女清脆的欢叫。

      “清儿,清儿你...快快醒来!”

      勉力将眼张开丝细缝,朦朦胧胧看得个人影,在得身前张探,那嗓音却是耳熟。

      “嫣儿?”

      声歇力竭时,木婉清脑间仅忆得些许零碎,惶惶然只个将着心中所念之人呼之于口。

      “姐姐且先喂些水罢,挨得这样紧,小心再伤着她。”

      旁的再是传来个陌生的语音,听着也是个女子。

      “可惜可惜,她醒得这样快,我都不及试试看我的毒针。”

      初时说话的少女语带不悦,话音未落,便叫得末的那女子喝止,“阿紫,休要顽皮,快去取些水来。”

      接着自旁又的冒出个男声,只听他低声斥道:“阿紫,莫要做弄你姐姐,出去!”

      那男子似着颇有威严,只听那叫阿紫的少女不满地哼了一声,继而便是传过声摔门的重响。

      “清儿,张嘴,水来了。”

      那熟悉的女音再复传来,接着木婉清只觉着身子叫人轻轻托起了些,唇瓣粘着了点清凉,一丝水润自得齿缝流进口中。

      “咳咳咳……”

      暖水入喉,口间焦渴少缓,木婉清的视线才是明晰许多,有了余力打量起周遭事物来。

      只看秦红棉面色委顿,正捏着个瓷盏侧坐在旁,揽臂直兜了她的身子,而着床尾却站有个身着浅青衫襦的中年妇人,正自拖了个水钵,一脸关切,见得木婉清少醒,只侧过面庞,朝着旁侧一人说道: “段郎,这孩子现□□气尚虚,你便就有甚疑问,也该待她好些再说。现今已是这般情状,你也莫要再为难与她。”

      人影晃处,却看段正淳绷了张脸,干咳几声,走近床畔,面色作难,犹疑许久,方是开口道:“阿竹,她现下必是恨我至极,可...可事关我段氏秘辛,我...哎......”

      秦红棉听他这般言语,不禁勃然大怒,骂道:“谁管你家那狗屁倒灶之事,若是清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

      那妇人见她发怒,面色也是作难,莲步上千,替着将木婉清扶回榻上,软软开口道:“ 姐姐,清儿这才苏醒,你这般吵闹小心惊着了她。这些时日你日日守在这屋里,不若咱们先个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语毕,也不由秦红棉分说,只牵过她的手,将人带出了屋。

      “清儿,你可识得我是何人?”

      段正淳见得二女离去,多少也个松了口气,换过副温和面孔,坐于榻旁,对着木婉清说道:“你伯父前时和我说,寺中长老曾将得‘一阳指决’给了你,那谱子现在何处?”

      木婉清自认得他是谁人,双眼撇过,木然直视着房梁,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段正淳见她这般,也知她不欲理会自己,然念得指谱一事可大可小,只得硬着头皮续道:“我知你尚是记挂着那...王家丫头,爹爹也亦着人搜寻,只待一有消息,便个知会与你。你现在可愿和我说说,那怪人他,究竟对你做了甚么?”

      木婉清将眼轻阖,默默多时,终是开口道:“他废了我的功夫。”

      段正淳闻言再是往她腕上一探,不由大惊,问道:“那人可是个皓首老者,看着约莫六七十模样的?”

      木婉清缓缓摇头,答道:“他自蒙着面幕,我未有见得模样,不过听着声却是年轻。”

      “你体中只无分毫内力,这世间除‘化功大法’,我竟不知还有甚妖功,能若这般狠绝。”段正淳以掌托引,缓缓渡了些真气给木婉清,语带关切的道:“这也无妨,功夫没了,待后再练便是。不过照你娘亲所言,那人武功高绝,却仅只化去了你的功夫,留以性命...你可知晓他此举缘何.....对了,那指谱可尚在你手?”

      “我烧了。”

      木婉清不愿受他惠赐,然奈何周身无力,推抗不得,只好静气倚卧,任由他将着内力传过。

      段正淳素日虽且浮浪,然修为亦是不凡,掌心贴过时,木婉清仅觉得股真气自得后心流入体中,延了诸脉经络寰转流注,终复纳入了胸间气海之中。

      段正淳闻言多是松得口气,再复开口道:“清儿,爹爹也知你怨我甚深,但此事...唉...又有谁能想得......你且莫要伤心,待后寻回了你兄长,咱们便启程回家。你娘这么些年在外飘荡也是极辛苦,我定会好好安置你们母女。届时再让你伯父他广招大理俊杰,爹爹自信定能替你选出个如意郎君……”

      “滚出去!”

      木婉清初时听得尚好,未了末了这人竟是冒出这么句话,不由怒起,直个撑了身子,一掌拍出。

      噗......

      一声闷响,段正淳竟不还手,任她一掌拍在胸前。旋即只听门外呼是响起两声惊叫,却看秦红棉二女急急推门奔入。

      木婉清一掌既出,旋是觉着体间内力复是枯竭,头重脚轻下,“咚”的一声,只个倒栽落榻,两眼一翻,竟又是昏了过去。

      “段郎你可还...清儿,清儿......!”

      秦红棉正待扶过段正淳,却看木婉清这般,只个惶惶,一时竟是束手不知当何。

      “秦姐姐,你且先看看清儿!”

      那唤做阿竹的妇人见状直个跺脚,当先上前一步,将了木婉清抱回榻上,口间埋怨道:“清儿重伤未愈,你作甚说那许多,叫她动气。姐姐你也糊涂,清儿现下没的分毫内力,便就段郎吃受一掌,也个无事。”

      段正淳闻言意只悻悻,短短安慰几回,便叫着那阿竹轰出了屋子。

      “秦姐姐,你也莫要责怪段郎,他不过是为着你,为着清儿......唉......真是作孽......”

      秦红棉闻言不由哽咽,摇首落落道:“阮妹子,我……”

      那阿竹见她这般,亦着动容,只拖过秦红棉的手,浅抚其背,二女一时相顾无言。

      这般沉默许久,方听远间促促传过声步响,继而那屋门再复叫人自外一把推开,却看得个妙龄女郎,正自涨红了面颊,眉眼间兴奋难抑,对着屋内脆声道: “娘亲,你们快来,湖边有得几个凶徒,说是要找爹爹比武呢!”

      “阿紫,莫要大呼小叫,惊着你姐姐。”那阿竹闻言脸色一沉,再尔蹙眉询道:“是甚么人,竟这般会挑时辰。这方竹林十天半个月也难有外人,怎会突是有人前来寻衅。”说罢,再看秦红棉尚是泪目未止,再复换过副和煦之色,嘱咐道:“秦姐姐且在此看护清儿,待小妹前去看看。”

      秦红棉眼见木婉清兀自昏厥,再听有人上门滋事,当即止悲,攥了那妇人的手,说道:“这些时日承阮妹妹照拂许多,便个宵小,段郎自个能决。妹妹若个不安,我亦随你同去,少是照护。”

      那妇人见她意语坚决,也不多做阻拦,二人匆匆随了阿紫,往得湖畔跑去。

      啪嗒......

      一声轻响凌空划过,跌落一响清脆。

      尾音尚自未歇,却听又是响起声叹息,僧袍晃处,只看那灰衣人自得暗首转出,摇头不止,说道:“你...却是同她一般倔强。”

      语毕掌风一拂,只看一星烛火,点照斗室,映得四首墙间铜镜碎光粼粼。

      “敢问前辈何许人也,缘何将我拘于此间?”灯火辉映间,却见王语嫣面无血色,扣得数枚棋子在手,神色凝重。

      “我,死人尔。为何捉你...呵......”

      只看那灰衣人宽袖忽展,王语嫣眼前直个一暗,却是他已然突入其前。

      “我且问你,怕死不怕?!”

      王语嫣脚步亦着迅捷,只看他身形消时,自已退过数步,奈何其人武功非凡,不得一息,便个再落其手。

      “怕,死生大事,谁人不惧。”王语嫣凝眉作答道:“前辈功夫高不可测,杀我只在瞬息,然我心中尚有一事未竟,故不愿死。”

      灰衣人听得此言,也不置可否,盘膝而坐,仰观青鉴,但只沉默。

      王语嫣见他不应,亦不再多话,自寻了处墙根坐下,闭目自息。

      斗室间,水波潋滟,看着却是那“琅嬛福地”内的“镜室”。

      而那灰衣人仍是一袭僧袍当身,覆了面罩,观其神色言止,却是对以此间熟悉非常。那日王语嫣暗伤突发,神志几泯,也不知这人使了甚功法,待她悠然转醒时,竟是觉着通体轻快,原先个那些冲乱的内息已是归落,不复艰难。灰衣人见她是已无碍,却也不纵其离去,只把人拘得于此间,日日以武相试,未有间绝。王语嫣受制于此,虽未遭以刁难,然这斗室内间天日不见,难辨晨昏,不觉时日几竟,王语嫣心间记挂木婉清安危,正心绪难靖时,只听那人复是开口道:“你这性子,却不似她...那般张扬。”

      “前辈说所言何人?”王语嫣听他说得突兀,心下一沉,思绪千万间,竟是忽得通透:“敢问前辈,可是识得此间旧主?抑或,前辈便是这‘琅嬛福地’主人?”

      “琅嬛福地...方外仙山何相依......”透过面幕,只看灰衣人双眸忽只失神,“你竟真是信了他的话...唉......”

      王语嫣见他神志恍惚,也不敢再问。

      两相沉默多时,那灰衣人才自说道:“你身为逍遥派传人,放着本门‘折梅手’、‘六阳掌’绝学不使,只捡那不入流的功夫与我比划,却个不将我放在眼中么?”

      王语嫣听他竟能道以“逍遥派”名号,心内更则笃定此人必是知晓内情,念及于此,应道:“不瞒前辈,这‘逍遥派’之名,我亦数月前方才知得,所习不过‘北冥’‘凌波’二式,于前辈所言掌法手法,却是闻所未闻。”

      那灰衣人似只不耐道:“那蒲团内是只这两手功法,然你娘亲是年取了那许多书册去,内里竟再无逍遥武学么?”

      王语嫣垂首略作思索,否道:“没有,家中藏书我尽看过,并未有甚‘折梅’、‘天山’的名目。”

      灰衣人意兴忽阑,自言道:“这却是怪了...她怎会......”

      “这般想来,前辈可亦是那‘逍遥派’门人?那敢问,前辈可知这石窟玉像所塑却又是谁,为何与我那般形似?”王语嫣见得言已至此,只怕错过今日,再是问将不得,不免再是出言。

      “这玉像究竟所刻为谁...怕是只有那琢玉人清楚罢......我非此间主人,那些个东西是她放的,你既学了,那自也要秉顺她地心意......”灰衣人闻言却是轻叹,阖目沉吟多时,方是语吐温蔼,颔首而道:“若她知晓,天意竟是让你进到此间,再又撞见了我...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好好好,你且先跪下,行九叩之礼。”

      “前辈救命之恩,王语嫣感激不尽!”

      王语嫣虽则不明其意,然念以此人前番施恩于己,故而依言长跪于地,恭恭敬敬的叩了头去。

      灰衣人受得她叩拜,不住点头,语间轻快不少,说道:“按着辈分,你该唤声我‘师叔祖’才是。昔年恩怨,想不得竟要靠你个小辈销落......在此之前...语嫣你且过来。”

      王语嫣听得这般,哪里是敢推辞,直是起身走过他身前。只看那灰衣人一抖袍袖,手掌探出时,直取她额间天灵。

      “你前番既是欲习这‘天鑑神功’,那今日我且皆授你便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