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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陵 封陵 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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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陵 均侯府东侧
雪花簌簌地落下,夜影依稀,冷香侵入整个小院,窗纸呼啦作响,伴随窗柩转动的生涩嘎吱声,黑黢黢的室内,简陋的桌椅默默相对,寒风吹动帘幔,刮过床边冷峻的身影,那人从睡梦中醒来,衣衫整洁却似未睡,良久寂静之中传来一声轻叹,衣衫摩挲声后,窗边便站了一个人,微光浅浅点亮他的五官,那个人眉开目明,挺直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淡淡的血色逐渐漫上,几分寡淡散去,露出几分色彩。
他的目光有些迷惘,散落在院子里。
“。。。。。。花,开了啊。”
次日天空渐明,冬日的几缕温暖,像是首先照拂了庭院中央的梅树,苍劲的枝干上点点红色,明亮无比。
清晨的均侯府逐渐清醒,仆人都起床开始一天的活计。
季薄言从庭院中收回目光,转身将挂在床边的剑取下,而后直接走出了庭院。
“侯爷”路上遇到的仆人,纷纷停下来,弯腰问好。
“嗯”季薄言转身颔首,再离去。
从他的均院出来,穿过一片竹林,路过晓风塘,便是其父季常升的庭院,长生园,园内花草有些凋零,有细微的冷风卷在院子里,几位侍女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屋内突然传来声音。
“香雯,进来”
“是”
站在屋外最前的侍女急忙进了屋子,而后命令有条不紊的传递下去,众人服侍着主子洗漱。
季薄言站在园子门口,直到季常升和继母温晴相携走出来,他看到温晴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二十一年前的那天。
那是初春时节,冰雪融化,嫩芽萌发,欣欣的样子,让万物都充满希望,季薄言坐在装饰整洁的马车内,季常升就坐在他的旁边。
“父亲,我们采些桃花回去吧!”季薄言突然想到,转头看向季常升,眼里盛着光彩,一会儿又继续补充道:“父亲常年住在军营,都没尝过我做的桃酥!”那种赤子之心总是让人动容。
“老爷,到府上了”
还未听到回答便被马夫打断,他当时就想:如果父亲不是定远将军的话,是不是会有很多时间陪伴自己,是不是就能像李蕴成那样被自己的父亲宠着,然后自己努力成为父亲的骄傲?
可惜‘如果’就像恶魔,它最擅长让沉浸在美好中的人,猝然跌进名为现实的陷阱。
季薄言紧跟着父亲进入府中,天气未回暖,庭院尚有薄寒,他却停步在看见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当时的季薄言觉得,那种寒凄僵冷足够他品味一辈子。
温晴牵着小他三岁的季晚晴,笑着站在大堂的屋檐下,“老爷,外面冷进来暖暖吧!”季常升似是早有所知,微微颔首,面无颜色,转头瞥着他道:“从今以后收起你的幼稚来,薄言”然后离开了庭院。
温晴笑笑,柔声细语地说:“薄言进来吧,小心着凉。”
季薄言觉得害怕,害怕这无来由的苛责,害怕唯一的亲人的决绝,更感到无尽的委屈和难过。多种情感融合着,纠缠着,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茫然无措。
从此以后,这种不安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困扰他。
“父亲,母亲”
季薄言走进长生园,疏离不失恭敬地向两人请安,而后转身离开,以他正一品的官位其实并不需要对季常升请安,这么做不过是满足世人想听到的,那孝顺的名声,一旦有人不知道季薄言,知道的人就眉飞色舞地介绍,好像自己就是季薄言本人一样,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战神就是完美的,无所不能,战无不胜,是他们标榜的对象。
从侯府出去后,季薄言登上了驶向皇宫的马车,梨木马车低调地驶过刚刚睡醒的封陵街道,渐渐隐入薄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