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斋》安乐侯

4、第 4 章

　　童多宝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看了看陌生的四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这是怡红院，感觉没有李岫他们说的那么美好，拍了拍脑袋，而且还有点头晕，整理好衣服，伸了伸懒腰，便推开房门。隔壁的房门正好也打开来，是赵客揽着一个香肩半露的女子出来。
　　童多宝看到姐夫搂着一个女子火便蹭蹭往上冒，双手握成拳，上前“咚咚”给了赵客好几下，打得赵客“嗷嗷”直叫，惊动了其他几位客人，连忙上前拉架。
　　赵客捂着鼻子，对着童多宝嚷嚷：“你干嘛呢你。”
　　童多宝吼回去：“你对得起我姐吗？你这个负心汉！薄情寡义！居然勾搭别的女人。”
　　赵客无语，“你不也来这了吗？而且男人逛窑子怎么了？我怎么薄情寡义了，我对你姐还不够好啊，连个妾也没纳，通房丫鬟都被打发走了，就守着你姐一人，还不允许女儿偷个腥啊。”
　　童多宝听到这儿，忽然想到要是自己也嫖，偷腥，纳妾什么的，自己将来的妻子肯定会很伤心愤怒的，暗地下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像姐夫一样。抬头看了一眼赵客，“我回去让我姐姐休了你，哼。”说完便扭头，大踏步朝外走去。
　　赵客哼了一声，“小屁孩。”

　　柳生买完所需的东西突然想起来忘记给三娘带布匹了，便转身要去买，结果没注意有人就被撞到在地，抬头一看是童多宝。
　　童多宝气势汹汹地在街上奔跑，不小心把人撞倒连忙去扶，一看，这不就是上次那个拿书捡书的人吗。
　　乐呵道：“你怎么又跌倒了，好倒霉啊你！”完全忘记罪魁祸首是谁。
　　柳生恍然大悟，“哦，你是？”
　　童多宝：“你不记得了，我是多宝啊，上次你嘴馋我糖葫芦的那个。”
　　柳生尴尬地拱了拱手，“兄台，上次不好意思了。在下柳生。”
　　童多宝看他左手提菜，右手拿书，挠了挠头发，“那柳秀才，我帮你拿点东西吧。”
　　柳生忙推辞，“不用不用，谢谢谢谢，我等下还要买布匹，有点麻烦就不劳烦你了，对了你还是叫我柳生好了，唉，我只是个附生，离第一名稟生陈裕还远着呢，他都离开这儿好几年了，我提他干嘛。”
　　童多宝看他弱不禁风的身板，手上还又拿那么多东西，摇摇欲坠地，抢过东西笑道，“我还是先帮你送过去吧，你不是还要买布匹吗，拿得下吗。”
　　柳生忙又谢道，“那多谢了，你帮我送家里，我老母亲在家，你给她说一声就好了。”

　　童多宝忘记问他他家具体地址，只好一路打听来到这儿，这两户房间紧挨在一起，到底哪家是呢？“小木，你说哪一个会是他家，要不然我都问问。”
　　小木剧烈摇晃着身子，甚至拿爪子戳他的胸口，多宝惊奇万分，“小木，你居然可以动了，嘻嘻。”
　　右面一户人家被一位梳着已婚发髻的年轻妇人打开，看到童多宝在这儿自言自语，轻柔问道，“你是找柳先生的吗？他不在。”
　　童多宝立即解释，“不是，我是帮他送东西的，你是他家的，还是左面是他家的？”
　　妇人红着脸，“不是，我是他家邻居，左面的是他家。”
　　童多宝：“啊，那谢谢了”说着便敲了敲柳生家的门，小木挠着他胸前似是阻止着什么，童多宝只当它是在闹脾气浑不在意。等了一会儿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开了门，向她解释一番便被热情请进房间，打量了一下房间，房子挺简陋，侧里用帘子隔开来，现在帘子没有全拉上，能够看见床沿，蚊帐上还挂着上次送他的木偶，此时它的眼睛似是含着水雾般，欲语还休。此时小木挠得越发厉害，感觉四只爪子全用上了。
　　老妇人边摆放东西边碎道，“小伙子，你可别被柳三娘给迷倒了？”
　　童多宝转过头来，“大娘，柳三娘是刚才那位吗？”
　　“可不就是那位小寡妇吗？克死丈夫儿子不说，现在耐不住寂寞想勾引我儿子，真是不知羞耻，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童多宝小声嘀咕：“可是我看着不像啊。”突又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没办，连忙想老大娘告辞，跑去赵府，向姐姐揭发赵客的恶行，小木随着他的奔跑也渐渐安静下来。

　　童多彩带着丫鬟来到河边晃荡，耳边充斥着好多人的话语。
　　“姐姐，姐夫不是好东西，他背着你去□□。你休了他吧。”
　　“多彩，不是婆婆怪你，这么多年了，你连个蛋都没下，早该替我儿纳妾了，哦，你身边的陪嫁丫鬟彩云就不错，伺候你这么多年了，再让她给少爷生个孩子，不是两全其美。”
　　“云彩，你也好好劝劝你家彩儿，今晚不要伺候彩儿了，来我房里休息。”
　　“小姐，别走，少爷，我去陪陪小姐了。”
　　他又不是仅仅□□，自以为青梅竹马，后才知有通房丫鬟，青楼相好，生意情人。婆婆一直说，女人要包容丈夫，自己不乐意，被训罚抄女戒，女戒，女戒，虽然被说为贤良淑德，只有自己清楚要不是对赵郎还心存幻想，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早就忍不下去了，自己恐怕早已犯了七出之条―妒妇一项了。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这河边不干净，有什么事情回去好好商量不可以吗？”云彩急急劝道。
　　童多彩看了看平静的水面，出神望了一会儿，忽而吩咐云彩，“云彩，你先去帮我买点芙蓉糕回来，我歇一会儿就回去，在这等你。”
　　云彩看了看小姐，挣扎了一会儿，应声“是”便去了。

　　童多彩拿出绣了一半鸳鸯的白帕子，发着呆，突然一阵风吹过，帕子没有攒住，便掉入水中，她试着伸手够了一下，够不到，便找来一根长棍，试着去勾，结果水流往中间汇聚，她伸长胳膊，摇摇晃晃，“啊”地一声跌入水中。
　　多彩全身跌入水中，头朝下，鼻子嘴巴灌了好多水，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帕子就在水底面前一伸手就能够着的位置，鬼使神差的去伸手拿，摸着帕子，好像软软涨涨的东西上面，稍微一使劲拿，就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黑不隆冬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立马吓晕了过去。
　　水鬼总算等到有人自杀，伸出双手，抚摸着对方的脖子，咧嘴笑着，凑上对方的嘴唇吸取阳气。
　　云彩回来看见小姐不见了，往河上一看，河中央小姐的衣服在上飘着，幸好自己会凫水，慌忙往河里游去，抱着小姐往岸上游，结果怎么都挪不动，真怕水里有鬼，在岸上看到一个艳丽女子，连忙呼唤，“姑娘，你会凫水吗？不会的话叫人来救命啊，快点了姑娘。”
　　艳丽女子正是水仙，水仙拿来一个粗棍子，眼神在水面游移，“一命抵一命，你要你的，还是你小姐的。”
　　云彩听着这话只觉浑身冰冷，冷静了一会儿说道，“麻烦姑娘醒后把小姐送去赵府。”
　　水仙拍拍手赞道，“好个忠心护主的仆从，就留你半条命吧。”